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道我們在擔心你!”這是盛劭那晚進家門,父親說的第一句話。

盛劭並不知道父親這日回家了,其實他也從來沒有知道過父親哪日會回家,如果事先知道,自然會收斂些,早些回去。父親回家就“猛”訓了他,剛開始他還有些內疚。父親身上那種軍人特有的威嚴依舊在,又不茍言笑,再加之一直以來情感上的生疏,盛劭還是有幾分畏懼父親的。當父親問到“你有沒有把這裏當家”時,情緒陡然間就來了……

母親過世以後,盛劭就一直跟著外公、外婆,整整六年。五年級,父親再婚,小學畢業以後被接回家裏。接回家以後,父親依然是常年在外,讓自己跟一個陌生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反問自己有沒有把這裏當家?那晚,他跟父親起了激烈地爭執。

在同父親激烈的爭執中,盛劭將自己的叛逆和桀驁不馴表現得淋漓盡致!同時也讓父親感到自己作為一名父親的失敗!在部隊手下有過多少兄弟,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跟自己頂撞的。讓父親知道了什麽叫作“兒子不賣老子的賬”!

盛劭有委屈、有埋怨,所以他要找個對象傾訴,翌日便去看他母親了,正好也是母親的忌日。其實,不論有沒有跟父親起爭執,他都會在第二日去看看他的母親。

☆、女生——楊林

隔走道的鄰桌女生側過身子問盛劭:“你有沒有英文詞典?”

“我?!” 盛劭看著她片刻疑問以後,接著問,“電子詞典?”

“那個,我也有,我要的是書——也就是可以翻的那種。”邊說著這位女生邊做了翻書的手勢。

“有的。”盛劭找詞典,遞給她。

“謝謝哦!”這位隔走道的鄰桌女生非常開心地接過詞典,帶著十二分的感激,就似盛劭幫了她很大一個忙,因為她已經跟好幾位同學借過,只可惜,現在更流行電子詞典。

“我?!”這是盛劭回答同學的第一個字,有讓任軼感覺到了盛劭性格上的變化,這種變化似乎有點說不出來,但是好像又感覺的到,似乎是那種對自己的不太肯定。

第一周上課,一切還沒有步入正軌。老師點同學起來回答問題,都是以坐標的形式。做清潔時,米貝貝也只是叫了些認識的同學。

課程表是開學第一天發下來的,周二、周三一進教室,同學就可以看到今天的日期、星期、課程整齊的一列寫在黑板的最右邊。

開學第三天,周三,午飯以後的教室裏。盛劭隔走道的這位鄰桌女生坐在位子上就開始對著任軼提需求:“餵,臨時委員,把我們第一天交上去的數學作業本拿回來吧。我想做作業。”

任軼轉過頭,盛劭往後靠了身子,以免阻擋他們的視線。只聽任軼說:“我非常驕傲地告訴你,我不叫‘餵,臨時委員’,我叫‘任軼’!”

“名字好聽,人也帥。”

“謝謝!”任軼沈浸在讚美之中。

“滿足你的虛榮心了吧?可以去拿作業本了吧。”

“打擊我!誒,她這樣損我。”任軼立刻向盛劭告狀。

“人家講的是事實。”

“非要我叫你‘帥哥’,你才願意去啊?”這位女生又對任軼說話了。

“現在才12∶40,我的姐姐!老師還在吃飯。13∶00我去拿可以吧。”

這位女生不願意也得願意。她沒有再看任軼,轉回頭。盛劭正要坐直身體的時候,任軼又向這位女生勾長了脖子,“這位妹子,我非常想知道你的名字。”

女生回過頭,說:“你剛剛不叫我姐姐的嗎?怎麽又改妹子啦?你就叫我姐姐吧,我挺喜歡的”,她看著任軼鍥而不舍的目光,又問:“真的很想知道?”於是軟下心來,回答他,“我的姓排在《百家姓》的第十六位。”

“《百家姓》!”任軼幹脆轉回頭,坐正,“我知道排在第二位的是‘錢’字。”

“中國人都知道。”楊林回覆任軼。

“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馮陳褚衛,蔣沈韓楊”,任軼看著盛劭拿筆在一張紙上寫下這十六個字,迅速叫到:“楊!”

“人家告訴你的!你叫‘盛劭’吧。‘刀、口、力——劭’。”

這次盛劭反應也挺迅速,轉頭看著這女生,在他倆的對話中插話了,“這麽厲害。”

“我厲害的地方多著呢。我的名字就排在‘盛’的後一位。”

任軼繼續盯著盛劭,心想,“你的姓氏後面,總該知道吧”,示意幫幫兄弟,盛劭放了手中的筆,對任軼說:“你遇到高手了,我不知道。我就知道這十六個,第十七個是什麽我都不知道了。”,任軼滿心的期待頓時從空中直墜入地!

“‘林’雙木林。” 楊林本想讓任軼自己回家找的,見他們倆這麽坦誠,就直接告訴了。

“楊——林。”任軼滿足的叫到。

“你的爸爸姓‘楊’,媽媽姓‘林’,所以叫‘楊林’?”這是盛劭的主動問話。

“不錯嘛!反應夠機靈。”在小學,寫《我名字的來歷》這種作文時,楊林向來覺得剛開頭,就要結尾。

盛劭之所以會反應這麽快,是因為他的名字也是這麽來的,生母姓“邵”,“劭”同音不同字而已,他從來都沒有講過,所以也就沒人知道。

……

星期四,課程表又是一早就在黑板最右邊可見。“誰每天來這麽早把課表寫好?字也很漂亮。”楊林納悶幾天了,她決定明天早早到。

還只是中午放學時間,任軼就早早把作業本抱回來了,卻又不見楊林的人影,頓感失望。楊林是時而中午在學校吃飯,時而不在。楊林的母親在醫院工作,上白班,中午家裏沒有人,她就在學校吃飯;母親上晚班,她中午就回家了。

……

星期五,本周的最後一天,6∶40,楊林就到教室了,比之前足足早到半小時,可課表還是已經寫好了,她有點懊惱沒有來得更早一點,教室也已經有幾位同學,她便開始在這幾位同學中一個一個排除,最後鎖定目標——李特,默默感動。

5分鐘以後,盛劭到了。

“好早。” 楊林跟盛劭打招呼。

“早!”

“我是說你來得好早。”

“……”明明楊林今天來得比盛劭早。

7∶00任軼來了。“早!”“早!”。

7∶20 早自習鈴聲響起。

7∶50白靜訓練完,回教室。

“那位女生是不是很愛鍛煉?”楊林看著剛進門的白靜打斷自習的同桌米貝貝,問,“今天早上我看見她在操場上跑步。”

當楊林知道白靜是田徑隊800、1500M中長跑運動員以後,立刻又表現出讓人意外的強烈驚訝甚至敬仰。因為在她偏見的認識裏,搞體育的就一定是虎背熊腰!

☆、黑板報

星期四中飯過後,12∶40的樣子,一位個頭178cm左右,身著黃色T恤、白色牛仔褲,腳穿一雙老北京黑布鞋的男生進入了(3)班的教室。這位男生走路不怎麽擡腳,布鞋底同大理石的地板摩擦發出“噌、噌、噌”的聲響。

呂冰聽到這聲音還沒有擡頭,就開口了,“夥計!”接著起身,走到第一組邊的走道上,雙手擊掌,左手向下,右手向上展開的同時側前跨左腳,做出周星馳經典的武打動作,同時念道:“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這位同學相當配合地接了下句,同時,同呂冰對稱地展開這一經典動作。緊接他倆一起起身、握手、同時點頭道:“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儀式”結束之後,進入正題。

呂冰問:“跑過來做什麽?”

“你們班的宣傳委員是誰?通知一下,要辦黑板報了,內容有關‘新學期,新打算’。”

“適應能力蠻強咧,這麽快就‘我們班’、‘你們班’了?”呂冰表示不悅。

“誒!到這來了都沒說打個招呼?”任軼調侃他。

“任兄好!”那男生很爽快地響應了任軼,然後舉手一一招呼道,“米貝貝好!白靜好!劉嬌好!李特好!熊承坤好……”

“誒,你等一下”熊承坤打斷,問,“這是誰?”指著盛劭。

那男生右手的食指從鼻下輕輕掠過,微指盛劭,“盛——劭——,聽說你回來啦,盛劭好!”

熊承坤自然也不會放過盛劭,問對方是誰。從跟呂冰打招呼的那一刻起,盛劭就在想“他是誰”。他是從(3)班分出去6位同學中的一位,再努力也只記得他的名字中帶個“迪”字。倒是熊承坤這麽一激,“韓子迪”三字脫口而出。

招呼過後,韓子迪又“噌、噌、噌”地離開,到下一個班去了。

在韓子迪待在(3)班教室的這幾分鐘時間裏,米貝貝表現得挺緊張的。她矜持著,略略紅著臉。只是大家沒有發現而已。

呂冰倒是抒發了一番對韓子迪的佩服之情。

韓子迪是入校的第三名。此人值得一提的是,三天做完一本《物理重難點手冊》。初中一、二年級的時候,此人往往是(3)班的最後幾名,三年級的時候恍若換一人,三天的時間,物理書見底。從此便有“武林小高手”之稱。呂冰見韓子迪的“儀式”源於一次語文課,老師讓呂冰續“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的後兩句,可他不會,只是重覆這兩句,也許是真有“靈犀”,韓子迪及時給幫忙續上了。

星期五中午放學鈴響,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盛劭沒有馬上離開。

“盛劭,可以幫忙寫個標題嗎?”米貝貝見盛劭還在,想請他幫忙給黑板報寫題目。

米貝貝有美術特長,初中三年一直任宣傳委員一職,黑板報基本都是米貝貝主持完成的,而且質量都很高。雖然現在新的班委會還沒有成立,但米貝貝還是把這次的黑板報當作自己的工作。上午課間,米貝貝就用濕抹布將後黑板擦得幹幹清清,以備用。

“隨時可以。”盛劭一口答應,畢竟初一同學一年,這點配合的默契還是有的。

“本來李特……”米貝貝沒有多說,只是問,“現在可以嗎?”

“可以啊。”

“那麽你現在就寫吧。待會兒他們吃完飯回來就可以直接開始。”

“寫什麽?多大?寫哪個位置?” 盛劭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朝米貝貝走去。

“‘起·點’。多大,隨便你。位置——正中間吧。”米貝貝繼續說,“你準備一下吧,我把基準線畫出來。”

“怎麽寫?用粉筆還是別的什麽?” 盛劭繼續問。

“這個也隨便你,看你喜歡用什麽了?”

像寫標題這種比較大的字的時候,盛劭喜歡用抹布寫,如果黑板檫得不是太幹凈,用比較幹凈的濕抹布寫,幹凈的痕跡就留上面了,如果黑板檫得太幹凈,就得用臟一點的濕抹布寫了。這樣速度很快,字體瀟灑,但不容有誤,盛劭很喜歡。

盛劭本想拿桶出去接點水進來,見教室外正下樓的人潮將走道擠得滿滿當當,讓米貝貝幫忙接了。

盛劭拿了抹布,卷起,從中間對折,用繩子綁住,往水桶裏灑了粉筆灰,將抹布放在裏面浸濕。待米貝貝畫好線,盛劭拿出抹布,輕擠水,左手輕掌扶黑板,站在規定位置前。

“要我扶你嗎?”米貝貝覺得盛劭有點怪怪的,說不上哪裏,反正就覺得不太對勁。

“不用。謝謝。”稍稍在腦海勾勒過以後,抹布的折疊點觸碰黑板,揮動右手,粉色微帶潦草的行體‘起’字呈現,往右挪,蘸水、微擠,動手,一樣高質量的‘點’字也呈現。從開始到現在十幾分鐘的時間,完成了標題的初稿。

米貝貝非常滿意地說:“謝謝!”,她不想耽誤太多盛劭吃飯的時間,接著說,“勾邊我來就行了,你快去吃飯吧。”

“你不去吃飯?”

“我等李特回來換班。”

“好的。”

米貝貝見盛劭往桶裏扔了抹布,準備拿水桶出教室先處理這些,忙說:“你放著吧,一會兒我來弄。”

盛劭沒有堅持自己,點了頭,說:“那就麻煩了,我先下去了。”直到最後盛劭臨出教室門,拿雙杖離開的時候,米貝貝忽然間意識到她為什麽老覺得奇怪了——盛劭從他的座位到後黑板,再從教室後面到教室前面找抹布,包括剛剛在黑板前挪來挪去,根本就沒用拐杖!

其實盛劭在教室裏面是不使用雙杖的,只是米貝貝沒太註意。

在食堂吃飯,任軼他們問盛劭:

“你是不是搬家了?”

“沒有啊。還住在那兒。”

“以前,你不在學校的時候我們到你家,都沒有人的。”

盛劭只是回以輕笑。

“星期天,明天星期六上午有籃球比賽,星期天,我們到你家玩。就我們三個人。”呂冰說。

“好啊。”盛劭答應很爽快,接著說,“中午就在我家吃飯。我媽媽跟弟弟都在家,我爸應該也在家裏。”

“星期天,上午10∶00。” 任軼定下時間。

“沒問題!”盛劭挺開心的,但他還是加了一句,“我先跟你們說一聲,我在家裏使用輪椅的,到時見了不要不習慣。”

下午眼保健操和電視新聞時間,高老師來到教室,看著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的黑板報,說:“不錯嘛,速度很快,質量也挺高的。”走到李特旁邊問:“‘起·點’兩個字是不是你寫的?換了風格。”

“不是我寫的。”

“高老師,這就是您的疏忽。”第六排的呂冰接了下句。

“不會是你寫的吧?!你的那幾個字……”高老師迅速轉過頭,一臉誇張的表情看著呂冰,並表示懷疑。高老師批改的是數學作業,誰的字寫得好可能還不知道,但像呂冰這種認不清的絕對第一印象深刻。

“肯定不是我寫的!我承認,我的字是‘呂氏鳳爪體’,您就不要再損我了。”

“誰寫的?”高老師問得挺認真。

“盛劭寫的。”

“灑脫,也夠大的。”高老師看著黑板點頭表示滿意,接著又問呂冰,“畫呢,誰畫的?”

“米貝貝。”

高老師繼續點頭,很自豪地說:“看來,我們班還真的是臥虎藏龍!”

每周五雷打不動——下午第三節課班會,第四節課大掃除。

班會結束以後,同學們按組流動座位,永遠都是流動到第一組的同學大掃除,沒有大掃除任務的同學到操場自由活動把教室空出來。盛劭把自己抽屜裏的東西整理出來的同時,往楊林原來的桌上放,就不需要麻煩任軼幫他搬了。

盛劭沒有大掃除的任務,他沒有離開教室,也不打算到操場上去。因為大掃除,所有的椅子都翻放在桌面上,雙杖夾在兩腋下的他,便站在了教室最後排的窗邊,看著操場。教室裏的同學,還不熟,沒有多說話。

校田徑隊和籃球隊的訓練已經開始了,分別在各自的教練的哨聲中熱身,除了體育隊的訓練,自由活動的同學也擠滿了操場,熊承坤在足球場上,呂冰在籃球場上,不定項選擇的任軼今天混在了籃球場上,所以這時的操場很熱鬧。

盛劭非常安靜地站在窗邊,看著操場,吸引他更多目光的還是田徑隊的訓練。現在熱身的隊員中,有跨出一只腳、身體前傾、只擺動雙臂的;有高擡腿的;也有背手蹲跳的……一百米的直線跑道上放著跨欄,隊員有的從跨欄跨過,有的從旁邊做跨越的姿勢,不從欄上過,目的是將肌肉伸展,筋絡拉開。正在訓練的隊員中半數以上他已經不認識,但,初一跟自己一起入隊的隊友大部分都在,當然田徑隊的隊服也已經不是當年自己穿的那套。熱身以後,隊員開始各自的專項訓練。看著跑道上的運動員,看著他們像車輪般前後蹬動強勁有力的雙腿,看著他們把400m的跑道一圈圈地征服在腳下……

直到放學鈴響,驚到他,游離在操場上的思想才回來,大掃除已接近尾聲,他那張剛才還是毫無表情的臉上淡淡地泛出一絲笑意,盛劭自己也開始佩服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可以這麽平靜地看著這一切。轉身的時候只見他鄒了眉頭,輕扶了一下窗沿,現實還是需要面對的,因為站立不動的時間長了一點,殘肢血液循環不好,雙腿有些麻了。他回到自己的位子,放下椅子,收拾東西,準備放學。

既沒有大掃除的任務,又不打算到操場上去,除了盛劭,還有一位長相甜美,身材嬌小的女生,方依藍。方依藍站在教室外的走道上,她透過窗戶看的是學校大門,但她更關註的是教室裏大掃除的進度,待大掃除差不多的時候,她便回教室,放下自己的椅子開始自習了。

在校門外等盛劭的,還有葉凱俊剛剛從幼兒園接回的盛倫。見到自己的哥哥,小家夥挺興奮地叫著。5天沒著見面了,盛劭很快被弟弟無邪的快樂感染。

☆、第一場籃球賽

開學的第一個星期,高老師就跟(11)班的班主任聯系了一場籃球比賽。星期六,8∶00,校籃球場,同學們自由組織拉拉隊到學校觀看。比賽不是目的,為的是大家能夠盡快熟悉起來。

7∶45兩個班的選手開始熱身。(3)班,呂冰、熊承坤、及另外3位同學進入場地,任軼替補。邊上也站了不少觀賽的同學。

7∶50盛劭來了,這是他繼升旗儀式以後,第二次來到操場。在他從跑道上經過的時候,正值田徑隊訓練完畢、準備收工,見盛劭走路都用雙杖了,原來的隊友免不了關心一下。

白靜跟盛劭招呼以後,先回更衣室換衣服了。在白靜看來,盛劭跟隊友說話的時候比在班裏隨意些,有笑容,不時還有手部的肢體語言,但她弄不清,這些是真實的,還是盛劭偽裝出來的。盛劭跟前隊友比跟原來(3)班的一些同學還要熟悉些,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共同的愛好走到一起,每天至少4個小時在一起訓練。體育隊沒有周六、周日,沒有寒、暑假,這期間一天最多有16個小時粘在一起,踢足球、打籃球、玩游戲,幹的都只情投意合的事。

“你們兩個都是(11)班的?你們兩個待會都上場?”盛劭看著他們,對於他們倆現在是一個班的事實有些詫異,頓時感覺學校明顯欺負(3)班,(3)班就只有白靜一位體育隊的。原來除了(3)班,其它班級至少都有2名以上的體育生。

“不行!你們兩個待會不允許上場啊!”盛劭說這話的時候三分命令,七分賴皮,“那不是完全成了你們倆的表演賽?”過了一會盛劭認真些說,“反正現在缺少裁判,你們倆做裁判,到體育組借張桌子來,怎樣?”

“你不怕我們吹黑哨?”其中一位前隊友,玩笑勢威脅盛劭。

“你們倆做裁判,我計分。”盛劭用眼神示意他們:不怕你們吹黑哨。

一場友誼賽,剛剛結束訓練的他們不上場,班裏的同學沒有反對,也給了班裏的同學兩個機會。數分鐘以後,他們從體育組搬來了桌子、椅子、記分牌。隨意的一場比賽不進行犯規次數的記錄,但裁判桌的到來還是為比賽增添了幾分氣氛。桌、椅擺好以後,盛劭坐下放上記分牌,由他計時、計分。非選手退場,裁判一聲哨響,拋球,比賽正式開始。畢竟裁判這些事情以前都幹過,盛劭也有些經驗。他會在裁判哨響,舉手示意得分以前,將雙方的“2”分翻開,插入手指,一旦示意,手指一撥,分,便翻過去了。如果是“3”分球,撥過去以後再加翻一頁。

整個比賽過程中,三個裁判都比較嚴肅、認真,沒有誰因為自己班得分而失職鼓掌的。

說實話,盛劭坐到裁判席的那一刻,讓還不認識他的(3)同學覺得奇怪。高老師一樣意外。

“他以前是田徑隊跑3000M的?!”當楊林繼續知道盛劭以前也是田徑隊的隊員的時候,簡直就是顛覆了她對運動員的認識。同時,讓她意識到她得重新定位體育運動。

比賽結束以後,同學們的興致還在。盛劭並沒有在學校多逗留,跟任軼他們招呼過“明天到我家”以後,攔車先回家了。車禍以後第一次單獨回家,早上是父親送他學校門口。到家門口盛劭習慣性地將手插入牛仔褲的口袋,掏出鑰匙,正往鎖眼裏對的時候,他把鑰匙握在了手心裏,會心地笑了一下,開始喊門:“媽媽,我回來了!”

周日,待任軼他們三個到盛劭家裏,看到輪椅上的盛劭,還是出乎任軼的想象了。輪椅是鮮綠的顏色,運動型的,看上去很青春很有活力,兩邊沒有扶手,靠背設計的很矮,輪椅也很窄,正好讓盛劭坐進去,像是量身定制的,換稍微胖一點的人就擠不進去了。從盛劭對輪椅操控的靈活及自如方面來說,盛劭對輪椅的依賴程度絕不是他本以為的:臨時湊合著用用。

……

☆、課程表

第二周的升旗儀式,盛劭沒有下樓。隊伍已經到操場了,幾位來晚了的同學匆匆忙忙放下書包就往操場跑。儀式結束,任軼、呂冰各端著一碗熱幹面進教室。

“我發現你每天都到得很早,幾點起床?”任軼邊吃面邊問。

“5∶30。”盛劭正在抄單詞。

“5∶30?!”任軼拉長面看著盛劭,“你現在又不訓練了,還5∶30起床……”突然間,任軼停止了說話,他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盛劭倒沒反應,回答:“我要在家過早。”盛劭特意說了“過早”而不是“吃早飯”。

雖然不再訓練,盛劭依舊保持原來的作息時間5∶30起床。早飯一般是葉凱俊在家準備好,煮點粥再在外面買點搭配著。為了避開同學到校的高峰期,盛劭一般6:40左右就到學校了。

……

星期三,放學,楊林做清潔,見盛劭還在,她便問了,“怎麽還沒走?”

“等樓梯上的人少些。”盛劭回答,站起來,朝黑板方向走,上講臺。他把黑板擦了,拿起粉筆開始寫第二天的課表。

楊林看著盛劭驚奇地叫到:“怎麽是你?!”

“怎麽是你?”盛劭對楊林反應有點不理解,反問,語氣倒是和平,“我不能寫嗎?”

“我怎麽這麽笨啊!”終於找到真相了,楊林只顧著自己興奮,“為什麽我沒有想到課表不是當天早上寫的,而是前一天放學的時間寫的!”然後,楊林感慨:“沒看出來喔!”同時也感慨之前的“默默感動”是南轅北轍……

“誇我嗎?”盛劭寫完課表,回了楊林一記溫潤的微笑,放下粉筆,出教室,洗手,回到教室,拿書包準備走。

“誒!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我幫你把書包拿著!”

“不用!謝謝!非常感謝!”

“Why?”楊林還沒問完,發現盛劭要走了,“誒!等我一下,跟你一起走。”

“我下樓很慢的。”盛劭停下來,回身回答楊林。

“我知道!”

盛劭不用同學幫他拿書包,他會為自己減輕負重的,除了作業本和必要的幾本書以外,剩下的書本全部放教室的課桌裏。

在樓梯上,楊林沒有任何心機對盛劭說:“我發現你在教室裏晃來晃去也沒用拐杖嘛……”

說這個,盛劭微微怔了一下,確實感覺無言以對,只是輕輕“嗯”了一下。盛劭很小心、很仔細的走路,給她用“晃”字來形容了,感覺倒像是閑來沒事喜歡瞎晃悠。

☆、白靜無意中知真相

“還給他還是不還給他?”吃過晚飯的白靜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的一套田徑隊隊服發問。這是一套寬肩帶背心加平腳短褲,旁邊還放了一雙跑鞋。盛劭請假以後,他的這套隊服在男更衣室的24號櫃子裏放了好長一段時間。一日隊友幫盛劭拿出來,白靜便接收了,洗幹凈以後一直放著,直到忘記。

現在盛劭回來了,隊服記起來了,她也遇到難題了:還還是不還。

田徑隊的隊服更新好幾代了,還回去也沒有多大用處,他也早不記得這套隊服的存在,還回去了他還要觸景傷情。可是不還……畢竟是別人的東西,不能夠說這麽扔了吧,良心上不安;自己留著更不合常理。

白靜拿了一枚硬幣,擱在食指上,用大拇指向空中彈起。呈現在白靜眼前的一面好像讓她有些失望,又彈了一次,還是同一面。白靜吐了一口氣,沒辦法註定了的事情,緊接著又輕松地說了句:“還給人家啦!”拿了袋子,裝好隊服、鞋子。

“爺爺、奶奶,我出去一會兒,馬上回。”

白靜到盛劭家,正值葉凱俊扔垃圾,沒有關大門。

“有人嗎?”白靜脫掉鞋子往裏走,她不是第一次到這來,熟悉地往樓上走。

“盛劭”,房門一般沒關,白靜進去站在房門口。巡視間看見了放在沙發上的假肢,還沒有時間來得及讓她反應,盛劭洗完澡驅輪椅從衛生間出來。距盛劭的房門內、左側一米便是衛生間,兩門成直角。盛劭只穿了一條短褲出來,上衣都沒有穿,突然間發現白靜站在他的面前,讓他如此chi·luo地面對……

觸目驚心——盛劭的身體竟然是殘缺的!白靜已經面無血色,抱緊了隊服,跑鞋底的釘深陷入了白靜小手臂的皮膚裏。白靜直楞楞地看著盛劭,只覺得頭皮發緊,心臟突然間被重物猛力擊打,緊接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身體一陣發熱,後腦勺在陣陣作痛。條件反射般地想往後退,無奈兩條腿怎麽也不聽使喚,僵在那裏了,很想說“對不起”三個字,不料嘴張不開、嗓子也發不出聲來。

盛劭看到白靜的那一剎那,除了巨大的詫異意外,大腦一陣空白,楞那兒一動沒動!時間和空間在一時間統統定格了!待他意識到應該退回衛生間,找條浴巾把自己裹著的時候,葉凱俊已經扔完垃圾回來,發現門口多了一雙鞋,見一樓沒有人,警覺地往二樓看,趕緊往二樓跑。“別害怕!別害怕!”,葉凱俊摟住白靜,把她往一樓帶。

白靜離開後,盛劭才吐出剛剛被憋住那口氣,用手往後抹了濕漉漉的頭發,往房間裏滑輪椅。

一樓,沙發上,葉凱俊摟著白靜坐著,伺機慢慢拿開了白靜抱著的隊服,一個勁地安慰。

“別怕。別怕。我給你到杯水。”葉凱俊還是摟著白靜好久不敢松開。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聽得出來白靜的聲音極細,在顫抖,眼淚也出來了。

“沒有關系的。”葉凱俊抱著白靜,伸手拿了茶幾上的紙幫她把眼淚擦掉。

二樓,盛劭已經穿了上衣服,用毛巾擦幹了頭發,估計白靜應該是有事才來找自己的,本打算穿戴假肢下樓,再想想,便把這念頭打消了,倒不是因為剛洗過澡,穿戴假肢對殘肢不好。

坐了一會兒後,白靜要走,用她那不自覺發顫的聲音說:“這是盛劭以前留在學校的。”白靜出盛劭家大門,半跑著離開了。

葉凱俊進了盛劭的房間,“沒事吧?”,葉凱俊走近。

盛劭輕輕地抱住了葉凱俊的腰,葉凱俊靠得更近,一手摟住盛劭的肩膀,一手抱住頭,盛劭的臉貼緊了葉凱俊的腹部,輕叫:“媽媽。”

……

第二天,上課,如往常一樣。

中飯以後,在盛劭、任軼、呂冰、熊承坤他們四個回教學樓,白靜、劉嬌她們出學校的路上,呂冰和劉嬌講話之際,稍作停留之時,讓盛劭有了跟白靜講話的機會。

白靜左手小臂上被跑鞋釘印出的痕跡清晰可見。

“你沒有事吧?”盛劭問,聲音不大。

白靜搖頭,“沒事”兩字只見嘴動,聽不到聲音。其實白靜好想問盛劭有沒有事,機會被她白白錯過了。

白靜看到了盛劭的身體,但她並不認為自己比別人更多的了解盛劭。

☆、班長

定購的校服發到同學們的手上了。兩套,一套是紅白相間的運動服,另一套男女有別,專為夏季準備的,女生:短袖襯衣,一條過膝蓋的背帶裙;男生:短袖襯衣,一條背帶短褲。星期一升旗,統一著裝;另有要求時統一著裝,其它時間不作強制要求。盛劭看著短褲只是微笑。

“昨天數學作業的最後一題,你做出來了沒?” 這日一早,交作業前,任軼問盛劭。

“做出來了。”

看過盛劭的解題步驟以後,任軼表示佩服:“讓我想了一個晚上。厲害!”

看著盛劭微微一笑的反應,任軼感覺到盛劭殘疾以後真的變了,變得內斂很多。

星期五中飯以後,白靜進教室走到盛劭的旁邊,輕聲說:“高老師找你,叫你到她的辦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