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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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啟游忽然多了個瞎子哥哥,還被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一夜之間成了這座城市最大的笑柄。

他不怎麽在意別人的眼光,去了曾經做過志願者的一家慈善機構任職。

他知道,父親一輩子也擺脫不了的心魔,也成了他自己的心障。

只有面對,才能克服。

夏啟游刪掉了過去的所有聯系人,專心致志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每一天,他都用最大程度的耐心和善意和盲人相處。

到了夜晚,他則習慣於把自己關在逼仄的宿舍裏鉆研各種各樣的程序。

唯一會讓夏啟游分心的,大概就是和丘子明有關的消息了。

他聽說丘子明封筆了,第九本書只寫了個開頭,引得無數書迷嘆惋不已。

他又聽說夏氏的股價節節高升,丘子明用實力打臉了所有不看好他的人,成為比肩夏景宏的傳奇人物。

他還聽說丘子明和喬岱泠確認了戀愛關系……他再也不關心丘子明的消息了。

半年後,夏啟游成為“守望公益基金會”的秘書長,漸漸地在盲人通訊領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有時候他也不確定,自己為什麽不離開這座城市開始新的生活,難道真的是為了替父親贖罪麽?

看到盲人朋友們的友善笑容時,他的疑惑就都消失了——他是真的喜歡自己的工作的。

那些人會讓他想起一個朋友。

那個朋友也看不見,也曾對自己露出過世界上最讓人安心的笑容。

夏啟游一直記得父親說過的:要找到一個想要守護一生的人,要成為一個讓人願意托付一生的人。

夏啟游想,自己錯過了一次,但也幸好錯過了——因為他和他沒有可能,也不應該。

可是,自己也是值得遇到一份幸福的,不是麽。

夏啟游接過小韓助理遞上的訂婚請帖時,本能地想要撕碎。

小韓制止了他:“請你成熟一點。丘老師都不計前嫌邀請你了,你再不給面子就說不過去了。”

夏啟游楞了半晌,“我什麽都被他搶走了……我沒錢買他的訂婚禮物。”

小韓的表情有些尷尬:“你人到場,送上祝福就好了。”

“他們……”夏啟游不甘心地問,“他們感情好麽?”

“好,很好。”小韓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

丘子明和喬岱泠的訂婚典禮堪比童話故事的夢幻場景。

夏啟游很早就到場了,卻一直躲在無人能夠註意到的角落,用自己也無法理解的古怪心情冷眼註視著會場上的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主觀臆斷,他總覺得丘子明和喬岱泠之間只是普通朋友,這場訂婚也只是逢場作戲。

宴會結束後,夏啟游終於出現在丘子明面前。

他是想要友好而大度地祝福兩人的。

可話一說出口就顯得虛偽造作,讓他不由得反省自己的胸襟。

於是他也承認,自己對丘子明不是沒有怨恨的。

他看著丘子明空洞的雙眸,一瞬間開悟似的明了,為什麽父親會在生命的最後關頭發瘋,用那樣惡毒的話語傷害自己的親子。

——因為,對於傷害過自己的人,丘子明永遠不會原諒。

夏景宏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才陷入瘋狂。

除了怨恨與傷害,他在丘子明面前簡直是個可憐的螻蟻,沒有半點力量。

夏啟游想和丘子明談談,盡管他並不清楚自己想說什麽。

讓他意外的是,丘子明就那麽輕易地答應了。他讓司機送喬岱泠回家,自己則跟著夏啟游上了車。

夏啟游沒有想到自己會在車上侵犯他。他記得丘子明醉醺醺的,一聽他提起夏景宏就冷嘲熱諷。

他還問丘子明是不是真的要和喬岱泠結婚。丘子明把頭別到一邊,又不說話了。

夏啟游咬牙切齒地搖晃他的肩膀:“你真的喜歡她麽?你喜歡的……喜歡的……不是我麽?”

丘子明不回答他,眉間的痛苦和失望若隱若現,退卻的肢體語言無聲表達著對他的厭煩。

夏啟游惱羞成怒,變了個人似的,用最粗暴的方式發洩了自己的惡意。

等他回過神,只看到丘子明蒼白著臉,雙眼空洞地游離著,紅腫的嘴唇微微開啟,漂亮得不可思議。

夏啟游坐起來,看到散亂的衣物,愧疚感混著厭惡感無情絞痛著他的神經。

他帶丘子明回到自己的單人宿舍。

這是他用自己微薄的工資租下的,和過去住的別墅、還有市中心的高級公寓根本就是兩個世界。

他試著心平氣和地跟丘子明說話,可丘子明好像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抿緊了雙唇。

夏啟游心裏很亂,懶得和他置氣,帶他去了浴室讓他洗漱。

他雙手環胸看著丘子明趴在馬桶邊上嘔吐,看著他強迫癥發作地反覆漱口,看著他雙手接水潑濕臉頰,沾水的發梢貼在臉側。

他的目光變得危險——丘子明實在是個漂亮的家夥。

夏啟游來到丘子明身後,一顆顆解開他的襯衫紐扣,玩味地觀察著他微醺的雙眸如何融進空氣裏的暧昧。

從洗手臺到淋浴房,夏啟游從始至終都明明白白地意識到自己在和一個男人做,這讓他格外厭惡自己。

身體卻脫離了理智,不知節制地折磨著丘子明。

他不想承認,丘子明的身體讓他迷戀。

可丘子明的反應無疑讓他氣惱;他像個劣質的人偶,在夏啟游最為動情的時刻,眼裏也只有冷漠,嘴角也只有嘲諷。

……(略)

第二天早上,夏啟游睜開眼就看到了懷裏的丘子明雙眼空茫地輕輕轉動,沙啞著嗓音問:“怎麽醒那麽早?擇床麽?”

他的雙手不經意撫過丘子明的軀體,腦海中也跟著放映起前一晚的纏綿畫面。

夏啟游一下松開了手坐了起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這種事。

丘子明把自己關進了浴室,水流聲嘩啦啦地傳來,過了很久也沒停下。

夏啟游懊悔到了極點;他覺得自己就是個人渣。

他在浴室門上敲了一會兒,沒有回音;他開始著急,害怕丘子明想不開。

他又安慰自己:丘子明是經歷過險惡和風浪的人,和自己不一樣,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怎麽樣的。

轉眼他又給了自己一巴掌;丘自明承受的,從哪個角度看,都不是小事。

浴室內的水流聲急促而響亮,聽得夏啟游愈發焦急不安。

他甚至想撞開門,忽然聽到水流聲停下。

門打開後,丘子明從濃郁的水霧裏出來;他用浴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看得夏啟游莫名惱火。

夏啟游找了一套衣服讓他換上,丘子明卻只是木訥地拉緊了浴衣。

“在我面前還害羞麽?”夏啟游忍不住譏諷,說完又想抽自己一巴掌。

丘子明沒有再忸怩,在夏啟游面前換起衣服。

夏啟游看見他白皙通透的皮膚被熱水沖得通紅,交錯遍布著觸目驚心的痕跡,很快就移開視線。

他打開藥箱,翻了翻就把藥箱塞回櫃子底下,回去替丘子明找了件質地更厚實的襯衣,叮囑他把紐扣扣到最上面那顆。

準備早餐的時候,夏啟游聞著食物的氣味就感到作嘔。

他忽然想起過去和丘子明住在一起的情形。

那時候兩人總是形影不離,卻沒有任何越界的羈絆;那種單純的開心也太奢侈了。

夏啟游看了眼時間,幹脆放棄了做早餐,直接載丘子明去公司。

路上,他又一次問起丘子明,能不能和喬岱泠解除婚約。

一旦他們結婚,夏氏必然會成為喬氏的附屬;夏啟游無法接受這樣的安排。

丘子明明確地告訴他,自己已經下了決心,什麽也改變不了夏氏的命運。

夏啟游還想說什麽,又聽丘子明說:“我做這些不是針對你,只是針對夏先生。但如果你執意要幹預我的事,我也會針對你的。”

森然寒意自心底蔓延至夏啟游每一寸神經,“爸已經不在了,你還不能原諒他麽?一定要毀了他半輩子的心血才滿意?”

丘子明輕蔑地勾唇,“他親手毀了我的半輩子,我現在做這些過分嗎?”

“子明……”

“別這麽叫我,”丘子明不悅地微微蹙眉,“我們沒關系了。”

夏啟游手背上青筋畢現,“該有的不該有的關系都有了,你還說沒關系?”

片刻的沈默過後,丘子明低語:“我沒有把你趕出這座城市,好像是個錯誤。”

上班的時候,夏啟游克制不住地想起自己和丘子明在一起時的畫面。

他工作也不在狀態,於是請半天假去了當地有名的交友公園。因為是工作日,公園裏沒什麽人。

夏啟游在公園長凳上坐了一會兒,正意興闌珊準備起身,一位氣宇軒昂的男士在他身旁坐下。

“小游?還記得我嗎?”他的聲音很有磁性。

夏啟游幾年前在一場宴會上見過他;他是藍誠的哥哥,叫藍迦。

藍家的背景很覆雜,軍政商界都有自己的勢力;藍迦還曾當過海軍少將。

“第一次來這裏?”藍迦又問。

夏啟游點了點頭,收斂起眼裏的警惕,大膽地打量起他的身材,不想顯得太青澀。

“1?”藍迦笑起來比丘子明還要好看。

夏啟游不是很明白非異性戀圈子裏的術語,“1”和“0”的區別也是才知道的。他壓抑著心頭的不適,抿唇點了一下頭。

藍迦帶他去了賓館;夏啟游沒興趣看他脫衣服,去陽臺上點了一支煙。

抽完煙回到房間,藍迦赤著身體朝他拋了個媚意十足的眼神:“一起洗?”

夏啟游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生硬地拒絕了。他沒有想到,外形硬漢的藍迦會有這樣的一面。

或許有的男人會喜歡這種反差的魅惑感吧;總歸他不喜歡。

但是,如果丘子明能對自己做出那種表情……夏啟游只稍稍肖想了一下,呼吸便無法平靜。

藍迦在腰間圍一條短巾出來,身上還散發著高級的男士香水味。他大方地展露自己雕塑一般完美的身體,還告訴夏啟游,不洗澡直接做也沒關系。

夏啟游確認自己絲毫沒有碰他的意願,坦言自己想回去。藍迦沒有勉強他,遞上一張自己的名片,讓他有空聯系。

夏啟游又去了夏氏。

理論上講,無關人員是不能隨意進入公司主樓的。

可沒有人敢攔著夏啟游。

他來到總裁辦公室前,小韓不讓他進去,因為丘子明正在和一位重要的客人會面。

夏啟游等得有些無聊,就跟小韓聊了起來。

幾個話題過後,他裝作不經意地問道:“聽說他封筆了?”

小韓用一種怨懟的眼神看他,“半年前他出車禍後就封筆了,稿子也親自銷毀了。”

“半年前?車禍?”夏啟游想起了那個雨天。

“別問了,丘老板不喜歡別人問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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