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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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而你卻不可能回到從前。”

“有些事……”李蓮花悠悠的道,“當年豈知如今,如今又豈知以後,不到死的時候,誰又知道是好是壞?從前那樣不錯,現在這樣也不錯。”

笛飛聲凝視了他的背影一陣,緩緩的道:“你能穩住傷勢,至今不瘋不死,‘揚州慢’心法果然有獨到之處,不過至多十三年。”他一字一字的道,“以你所學,至多得十三年平安,如今已過十年,還有三年。你若擅用真力,施展武功,三年之期勢必縮短。”

李蓮花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笛飛聲突然從牡丹花叢邊筆直拔身而起,落進了井裏,隨著一聲“嘩啦”水響,他從井中提起一個濕淋淋的人,“兩年十個月之後,東海之濱。”說著把那濕淋淋的人擲了過來,他揚手擲人,隨一揮之勢拔身後縱,輕飄飄出了圍墻,沒了身形。

李蓮花接過那人,那濕淋淋軟綿綿,昏迷不醒的人竟然是方多病,輕輕讓方多病平躺到地上,點了他胸口幾處穴道。以笛飛聲的為人,自不可能以迷香奸淫女子,他擲回方大公子,那便是以方多病之命為約,兩年十個月之後,東海之濱,當年一戰,勢必在行!他再度悠悠嘆了口氣,自從受笛飛聲掌傷之後,他容顏憔悴不覆俊美,一身武功廢去十之八九,李相夷此人早已不覆存在,但為什麽大家就不能接受李蓮花,定要尋找李相夷?說李相夷早已死了,大家偏偏不信;明明李相夷站在大家面前,卻沒有人認出他來,這真是奇怪的事……難道真是他變得太多?

或者是……真的變得太多了吧?他徐徐盤坐,雙指點在方多病頸後“風池”穴,渡入真力替他療傷。十年光陰,無論是心境、體質還是容貌,都變了……從前目空一切的理由……荒謬絕倫……

“揚州慢”心法極難修煉有成,一旦有成,便能運用自如,這也是李蓮花在笛飛聲全力一掌之下未死的原因,以它來療傷最是合適。不過一柱香時間,方多病氣血已通,傷勢已經無礙,“啊”的一聲,他睜開了眼睛,“蓮花?”

李蓮花連連點頭,“你怎麽被扔進了井裏?”方多病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被扔進了井裏?”他摸到一手水濕,頓時大怒,“那該死的竟然把我丟進井裏?咳咳……”他胸口傷勢未愈,一激動立刻疼痛起來。李蓮花皺眉,“你若不是如此削瘦,也不至於傷得……”方多病又大怒,“本公子斯文清秀,體弱多病,乃是眾多江湖俠女夢中情人,你根本不懂得本公子的風神!咳咳……你又怎麽知道我在井裏?”李蓮花道,“我口渴了到井邊去打水,一眼就看到一個大頭鬼。”方多病的腦袋直到這時才想起受傷前發生了什麽事,倒抽一口涼氣,失聲道:“武當派的內力,那人是武當高手!”李蓮花半點醫術不懂,否則早已驗出方多病是被武當派心法震傷胸口,此時聞言一怔,“又是武當?”方多病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疊聲的叫,“當然是武當心法,難道本公子連武當心法都認不出來?那人哪裏去了?他的武功不在武當掌門之下,說不定還在白木之上!”現任武當掌門為白木道人的師弟紫霞道長,武當派武功當下是白木為第一,而還在白木之上的人——李蓮花失聲道:“黃七?”方多病連聲咳嗽,“很可能是,我們快去……救人……”

武當派上代掌門最鐘愛信賴的弟子黃七道長,居然在樸鋤鎮隱居十幾年,並且嫖宿妓女迷殲女子,李蓮花這下真是眉頭緊蹙,“糟糕,如果真讓楊秋岳和黃七朝了面,只怕黃七老道真的會……”“殺人滅口!”方多病按著自己胸口傷處,賭咒發誓,“咳咳……那老道……他媽的瘋了……”

孫翠花趕回怡紅院去接兒子,在離院子不遠的地方看見了小如。她一人踟躇而行,腳步走得極慢,恍恍忽忽,似乎在想著心事。

“如姑娘。”孫翠花在後招呼,“怎麽從鎮東回來了?”小如一怔,駐足等孫翠花趕了上來,才低聲道,“嗯。”孫翠花奇怪的看了她幾眼,噗哧一笑,“怎麽?他沒有要你陪過夜?”小如白皙的臉上微微一紅,眼神卻頗現淒楚之色。孫翠花本是想問她腰間木劍之事,既然搭上了話,她索性直問,“如姑娘,你這腰上掛的木劍是在哪刻的?別致得很,我也想要一個。”小如又是微微一怔,“這是我自己……”孫翠花搶話,“自己刻的?怎麽會想刻一把劍?其實我覺得刻如意倒更好看些。”小如默然,過了一會兒,快走到怡紅院門口了,她方才輕輕的道,“他……本來有這樣一把劍,不過因為養著我,所以把劍賣了。”孫翠花愕然,如此說來,那個嫖妓的男人豈不就是——只聽小如低聲道,“雖然他不只對我一個人好,不過我……我心裏還是感激。”說完她緩步走入怡紅院,轉進了右邊的一條卵石小路。

孫翠花見她如此,張大的嘴巴半天合不上——婊子動了真情,那喜好女色的嫖客讓小如動了真情也就罷了,他竟很可能是自家相公多年沒找到的師叔,那才是讓她合不攏嘴的事。便在這時,楊秋岳和霍平川已大步趕到,見她呆呆站在怡紅院門口,齊聲問,“你沒事吧?”

孫翠花一怔,剛想說沒事,兒子還沒接到……突然後心一涼一痛,她低頭一看,不可置信的看著一根很眼熟的東西從自己胸前冒了出來。

那是一根筷子,滴著血。

“翠花!”楊秋岳臉色大變,失聲大叫,直奔了過來。孫翠花一把牢牢抓著他,腦子裏仍沒弄清是怎麽一回事,只道,“小如說……她的嫖客……有武當金劍……”楊秋岳臉色慘白,連點她胸口穴道,“翠花,不要再說了。”孫翠花困惑的看著從自己胸口冒出來的筷子,“兒子……還在裏……面……”楊秋岳終於情緒失控,淒厲的大叫一聲,“不要再說了!”孫翠花輕輕唾了一聲,“是誰……亂丟筷子……”說著緩緩軟倒,慢慢氣息有些紊亂,閉上了眼睛。楊秋岳牢牢抱著妻子,雙眼狂亂迷茫的看著從怡紅院裏大步走出來的人,“黃七師叔……為什麽……”

從怡紅院裏走出來的中年男子白面微髯,年輕時必是個美男子,他左手拿著個酒杯,右手的筷子只餘下一只,另一只到了孫翠花胸膛裏。看了楊秋岳一眼,中年男子道:“原來是楊師侄,失敬、失敬。”言下對以筷子射傷孫翠花一事混不在意,就似他剛才不過踩死了一只螞蟻。霍平川方才不料他一出手便要殺人,以致孫翠花重傷,未及阻攔心下後悔不已,此時上前三步,抱拳道,“在下霍平川,添為‘佛彼白石’門下弟子,前輩可是武當派失蹤多年的黃七道長?”

黃七道,“我俗家姓陳,名西康。”霍平川沈聲道,“那麽陳前輩為何重傷這位無辜女子?她既非江湖中人,又不會絲毫武功,以陳前輩的身份武功,何以對一個弱女子下如此重手?”黃七淡淡的道,“她竟敢在我的面前向我的女人套話,你們說是不是罪該萬死?”楊秋岳不可思議,緩緩搖頭,慘淡問,“黃七師叔,武當金劍的下落……呢……”黃七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武當金劍?劍重五斤七兩,又是古物,賣給了江西語劍齋老板,足足抵三萬兩銀子!真是好東西!”霍平川眉頭一皺,這人只怕是早已瘋了。楊秋岳手抱妻子,只覺渾身血液一陣一陣的發涼,猛然間憶起當年師父得知自己好賭,盜竊武當金劍時說出“逐出師門”四字的情景,這世道……難道是報應……黃七一筷子重傷孫翠花,怡紅院前院的客人紛紛尖叫,自後門逃走,此時連老鴇都已不見,黃七一字一字冷冷的道,“楊師侄,掌門要你來清理門戶是麽?還叫上了‘佛彼白石’的手下,不過紫霞師弟大概糊塗了,派你這種三腳貨色,是要給他師兄祭劍不成?”剩餘的那只筷子在他指間轉動,不知何時便會彈出,他雖然隱居多年,功夫卻日益精進,沒有半點擱下。霍平川眼見形勢不妙,一掌攔在楊秋岳面前,“陳前輩,請隨我回‘佛彼白石’百川院一趟,失禮了。”黃七衣袖微擺,只聽“碰”的一聲響,他那衣袖搖擺起來居然有如火藥爆破一般,發出劈啪聲響。楊秋岳叫道:“武當五重勁!霍兄小心!”霍平川自然知曉“武當五重勁”的厲害,據說此功自太極演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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