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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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卻是個永遠都打不開的門。當年修陵人在巨石頂上的土層裏挖了條通道,進入巨石後繼續修建陵墓,陵墓建好之後工匠用石板封起入口,和通道頂上所有石板一模一樣,看起來嚴絲合縫,毫無破綻。但這堵住入口的石頭畢竟和其他石板不同,之後沒有泥土,乃是空的,數百年之後那風化的石縫偶然給李蓮花看了出來。

而觀音門後,是一間宮殿模樣的房間。

讓方多病目瞪口呆的是:這宮殿裏即沒有棺材,也沒有陪葬的金銀珠寶,但有桌椅板凳床鋪,甚至那地上滾著一個酒壺,兩個酒杯。李蓮花喃喃的道:“果然奇怪得很,皇帝的陵墓裏沒有棺材,卻有死人,死人居然要喝酒……”

那宮殿裏垂縵委地,有一張象牙紅木大床,墻上懸掛江南織錦山水圖,圖上有人書“大好河山”,下落款“大瑯主人”。圖下一張紫檀方桌,桌邊兩把紫檀椅子,上邊刻有龍紋。地上丟著一個扁式馬形銀酒壺,兩個素銀杯,房間的角落放著焚香茶幾,茶幾之旁有琴臺,琴臺上卻擱著一把金刀刀鞘。東西雖然不多,樣樣極其精致,顯然都是皇家之物。熙陵最深處居然是這副模樣,實在是奇怪也哉,但最奇怪的不是這房間布置成這般模樣,而是房間裏還有兩具骷髏。

一具骷髏長大嘴巴仰身靠在紫檀椅上,身披黃袍,一把金刀跌在地上。顯然他本在喝酒,突然有人用金刀一刀將他刺死。另一具骷髏鉆在觀音門後一個洞穴之中。觀音門上斑斑血跡至今仍可辨認,他雙手握著一把短劍,已在門下掘了一個深深的洞穴,全身都已在土中。只是這觀音門巨石體積龐大,石質堅硬非常,他只能沿著巨石往下挖掘,卻鑿不穿石頭,而那巨石不知深入土層幾許,想要挖出一條通道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原來想要開門的人不只是外面的,裏面的人也想開門。”方多病嘆了口氣,“這兩個人是誰?”楊秋岳道,“這兩個人穿的都是皇袍。”方多病苦笑,“莫非這兩個死人就是熙成帝和芳璣帝?這對老子兒子在搞什麽鬼?”李蓮花悠悠的道,“這情形清楚得很,當然是後死的人殺了先死的人……你看那椅子上的骷髏牙齒都掉得差不多了,應該就是老子;而兒子殺了老子以後在地上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這話一出,連楊秋岳都險些笑了出來,方多病呸了一聲,“這兩個人都是皇帝,怎麽會造了個墳把自己關在裏面?尤其是這兒子,都身登大寶權傾天下了,居然跑到這裏來挖坑,是什麽道理?”

“這道理我雖然不知道,”李蓮花微微一笑,“他卻是肯定知道一些的。”他所說的“他”,指的便是葛潘。方多病解開葛潘啞穴,“小子,你處心積慮假冒葛潘,潛入熙陵地宮,圖的是什麽?”葛潘的目光卻冷冷的落在李蓮花臉上,李蓮花滿臉歉然,看在他眼中更是分外刺眼,可恨之極,“李蓮花好大名氣,第三流的武功、第九流的膽量,我本該覺得有些奇怪。”他淡淡的道,“可惜你的確是太像小醜了些。”方多病忍不住笑,“他本就是個小醜。”李蓮花道,“慚愧、慚愧。不過關於這對兒子老子的事,還是要請教的。”葛潘冷笑一聲,“你自負聰明,料事如神,何必問我。”之後閉起嘴巴,任憑方多病不斷喝問,便是一言不發。

楊秋岳在陵墓中四下敲打,這個“房間”比尋常房間大得多,不過皇宮他沒見過,不知皇帝住的房子是不是就是如此空曠,在那牙雕紅木大床之後還有另一個房間,裏頭屏風一座,另有一個琴臺,一具“連珠飛瀑”放置琴臺之上。李蓮花踏進紅床之後的房間,看向屏風之後,陡然一個東西映入眼簾,他頓了一頓,“方多病,這裏有個有趣的東西。”方多病再度封住葛潘的啞穴,興沖沖的進來,“什麽……啊!”他被嚇了一跳,屏風之後,赫然又是一具骷髏。

“這是個女子的房間。”楊秋岳道,“看這骷髏身穿綾羅綢緞,說不定是熙成帝或者芳璣帝的嬪妃。”那屏風後的骷髏和前面房間的骷髏不同,它穿的一身雪白綢緞衣裙,歷經數百年而絲毫無損,頭上發髻挽得整整齊齊,不戴首飾,頭微微歪在一邊。人已化為骷髏,但餘下那付白骨經依然給人一種妍媚嬌柔、儀態萬狀的感覺,不知生前卻是怎樣一位傾國絕色。方多病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骷髏,“她美得很,居然死了幾百年還是美得很。”李蓮花輕輕扯了一下那白色衣裙,那衣裙貼身而著,即使血肉已經化盡,卻仍然包裹著骨骼,難以輕易解開。回頭細看這只有一琴一屏風的房間,這房間之後已然沒有出路,這裏就是熙陵最深的地方,四壁都是厚達數丈的泥土巖石,有誰能知莊嚴堂皇的熙陵之下,隱藏得最深的秘密,居然是個女子的房間。

在她的門外,年輕的皇帝殺死了自己的父親,撲到在觀音門下。

這位女子究竟是誰?

“噔”的一聲輕響,卻嚇了楊秋岳和方多病一跳,李蓮花撥動了那具“飛瀑連珠”的琴弦,又撥了一下。方多病被他嚇了兩次,怒道:“李蓮花,你幹什麽?鬼吼鬼叫的難聽死了!”楊秋岳咦了一聲,“這琴上寫了字。”李蓮花正在細細端詳琴身上的墨跡,“淫漫則不能勵精……”筆力蒼勁,最後一筆拖得老長,直延續到琴腹,顯然是書寫之人寫到最後把筆摔了出去。這具瑤琴本是古物,琴身漆黑光亮,寫了墨跡不易看出。三人在房間裏轉了幾圈,沒有再看見什麽新鮮東西,回到前廳,葛潘的目光死死盯著匍匐在地的那具屍體,方多病念頭一轉,一把把鉆在土裏的那具骷髏拉了出來。

那骷髏骨骼已經散去,只憑了他那一身千瘡百孔的皇袍才勉強把他“拉”了出來,方多病把那“一袋”零散的“東西”倒了滿地。一陣劈啪掉落之聲,塵土飛揚,三人一起看見除了骨骼之外,地上尚有印鑒一個、玉瓶一個、琴譜一本,以及金銀觀音各一小座。那對觀音神態和門上所鏤極其相似,觀音面容端正秀麗,衣著線條流暢柔和,雖然多有破損,卻是罕見的珍品,相比而言,門上的觀音雖是雕琢精細,卻乏了一股端正慈悲之氣,顯是工匠模仿此二尊觀音而鏤。方多病拾起那個印鑒,翻轉一看,“這真的是玉璽,我雖然沒見過皇帝的印,但這塊玉卻是極品好玉。”楊秋岳道,“看這模樣,熙成帝是被芳璣帝所殺,但是史書記載,他卻是暴斃之後,按照朝儀隆重下葬的,怎會背後中刀死於此地?”李蓮花微微一笑,“熙陵建成這種古怪模樣,我想它本來當真要建皇陵,但後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卻被改成了一處秘宮。熙成帝將自己的陵墓改建為秘宮,怎能無所圖謀?”方多病瞪眼,“什麽圖謀?”楊秋岳也淡淡的道,“勢必與芳璣帝有重大關系。”

“你們真的沒有明白?”李蓮花嘆了口氣,“熙成在地宮入口刻了那篇羅羅嗦嗦洋洋灑灑的《醫子喻》,那故事主要在說什麽呢?它在說老子為了兒子好,就算詐死也不算騙人,不是麽?”方多病和楊秋岳情不自禁“啊”了一聲,“熙成詐死?”李蓮花指指後面那個女子的房間,“那具瑤琴上寫‘淫漫則不能勵精’,琉璃影壁畫著鯉魚化龍……”方多病恍然大悟,“啊!那是諸葛亮《誡子篇》的一句話,《醫子喻》、《誡子篇》,看來熙成老子對他兒子寄望很深,皇帝老兒也望子成龍。”楊秋岳微現詫異之色,“芳璣帝做了什麽,居然讓熙成決定詐死?”李蓮花輕咳了一聲,慢吞吞的道,“我猜……芳璣帝迷上了裏面房間的那個……女人。”方多病哼了一聲,“那女人是誰?”

“她可能是熙成帝的嬪妃。”李蓮花道,“而芳璣帝迷上了他老子的小老婆,所以讓他老子痛心疾首。”方多病又哼了一聲,“你怎麽知道她不是芳璣的女人?”李蓮花縮了縮脖子,“這裏是熙陵……熙成皇帝在自己的墳裏詐死,和他在一起的怎會是芳璣的妃子?而且……而且……”楊秋岳忍不住脫口問,“而且什麽?”

“而且這個女人……”李蓮花慢吞吞的道,“死在熙成和芳璣之前,已經死了很久了。”方多病越聽越稀奇,“你是說——”他指著那具骷髏,“你說這個女人——在熙成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死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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