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關燈
裏,死了很久了?”李蓮花點頭。楊秋岳不得其解,茫然搖頭,渾然不可思議。李蓮花嘆了口氣,“她和外面熙成和芳璣的骷髏完全不同,你們沒有發現麽?她的衣著不亂、發髻整齊,比熙成和芳璣的骷髏要幹凈得多。”方多病點頭,“那又如何?”李蓮花又嘆了口氣,似乎對方多病冥頑不靈失望得很,“皇帝穿的衣服,材質肯定是最好的,為何熙成和芳璣的皇袍破破爛爛,千瘡百孔,頭發散亂,骷髏也難看得很?不一定是因為這個女人長得很美,所以骨骼也特別美的緣故。”頓了一頓,他慢慢的道,“有一種可能啊……那是因為熙成和芳璣的肉身在這裏腐爛,衣服被蛆蟲啃食,以至於千瘡百孔;而她的衣裳沒有受到蛆蟲騷擾……”方多病皺眉問,“你想說她美得連蟲子都舍不得吃她?那她的肉到哪裏去了?”李蓮花看方多病的目光越發失望,“說到這裏你還不明白?我想說她很可能一開始就是個骷髏,她早就死了,只不過被擺在那裏,衣服和頭發是她化為骷髏以後別人給她穿上戴上的。她既然早就是個骷髏,當然不會有蛆蟲吃她,所以她的衣服比熙成和芳璣幹凈得多,骨頭也漂亮得多。”

楊秋岳瞠目結舌,呆了半晌,“這也太荒謬了。”李蓮花指指那具瑤琴,“這琴聲難聽得很,若是有人彈過,怎會沒有調弦?真是愛琴之人絕不會在琴面上寫字,所以琴必定不是給熙成的。何況她頭上那發髻是個假發,她若不是個禿子或者尼姑,為何會戴有假發?她原來的頭發呢?還有那身衣服——”他再度拉扯了一下那骷髏的白衣,“這衣服分明是按照這具骷髏的尺寸量身而做,活人再瘦弱纖細,也絕不可能化為骷髏之後,衣服還穿得如此合身。”方多病毛骨悚然,“你說——熙成皇帝在自己的墳裏詐死……還供著……一具女骷髏……他莫非瘋了?”楊秋岳輕輕提起那女骷髏頭頂發髻,那烏發果然是以人發盤結,底下勾了個發箍,戴在頭上的,也因為是假發,所以挽得很結實,並不散亂。

“她是被握碎頸骨死的。”方多病細細端詳那具骷髏,突然道。李蓮花點了點頭,“一個女人死後有人替她裁制衣裳、盤結假發、處理骨骼,居然還被熙成帶進了熙陵秘宮之中。無論她是不是嬪妃,她定是熙成心愛之人。”方多病和楊秋岳都點了點頭,李蓮花繼續道,“那麽她會被誰握碎頸骨而死?誰敢?為何前朝史書從來未提此事?”楊秋岳緩緩的道,“只因為她是被熙成所殺!”李蓮花微微一笑,微笑得很文雅,“我猜……這女人必定美得讓人無法想象,熙成帝納她為妃,芳璣帝長大之後,迷戀上父皇的妃子,難以自拔。一開始熙成想必憤怒得很,芳璣帝之所以突然貌醜,說不定真是熙成帝下手所致。但自從芳璣變醜之後,做老子的人卻突然後悔了。他自小寵愛芳璣,芳璣聰明好學,是他寄望有大成就的兒子,突然迷戀女人荒廢功業,令他十分痛惜。他遷怒愛妃,認為紅顏禍水,於是掐死了他心愛的女人——芳璣就此深恨熙成,要殺他為情人報仇。而老子愧對兒子,思念愛妃,又擔驚受怕,日子過得痛苦得很,所以……”

“所以他皇帝也做得不快活,帶著這個骷髏跑到自己的墳墓裏裝死,把皇位讓給兒子做,結果兒子沒心做皇帝,還是跑到墳裏殺了他。”方多病接口。李蓮花微笑道:“嗯……說不定老子本是希望兒子做了皇帝之後,會體會他的苦心,了解老子殺死紅顏禍水是為了他好,就像《醫子喻》裏面那個神醫,兒子終於會體諒他的心意,可惜這位兒子一點也沒被感化,熙成想必傷心失望得很。”

楊秋岳沈聲道:“不對!如果真是如此,芳璣帝大可以從容離去,卻為何被關在此地,以至於死在這裏?”李蓮花指了指上面那個通道,“這通道口很高,沒有武學根基很難上得去,上得去也下不來,何況地宮入口機關如此沈重,若非外家橫練高手,無法打開。所以在熙成帝詐死、芳璣帝殺父這件事裏,至少有一位高手輔助,這裏卻沒有見到第四個人的屍體——通道口被封,必然和第四個人有關。縱然熙成和芳璣父子糾纏於孽情恩怨,無心國事,但不代表前朝朝局之中,就沒有人覬覦皇位。熙成有十一子,芳璣不過其中之一而已。”楊秋岳動容,“那是說,有人從頭到尾都知道熙成帝詐死,也知道芳璣帝和熙成的恩怨,只是一直隱匿在旁,等到了最好的機會,便收買芳璣帝隨身侍衛,下手封死觀音門,害死芳璣,造成失蹤假相,然後——”方多病這次搶到了話,“然後兩個皇帝都沒了,自然有第三個人繼承皇位。”李蓮花微笑道:“芳璣帝失蹤兩個月之後,代理朝政的宗親王繼位,不巧,這位皇子正是修築熙陵的總管事,這墓道裏眾多機關,古怪的倒石球門,還有這無法開啟的觀音門,讓人進得來出不去的種種設計,都是出於宗親王之手。”

話說到此處,楊秋岳和方多病都長長的籲出一口氣,地上的葛潘臉上微現駭然之色,李蓮花對他一笑,葛潘臉色白了白,竟是有些怕他。方多病瞟了眼地上零散的東西,嫌惡的道,“我們還是快走,以免外面有人把通道口一堵,這裏的死人從三個變成七個。”李蓮花連連點頭,“甚是、甚是。”葛潘卻突然流露出滿臉焦急,雙眼瞪著地上那一堆七零八落的“東西”,發出“呵呵”之聲。楊秋岳舉起手掌,淡淡的道:“你告訴我我那老婆的下落,我就讓你說話。”李蓮花又連連點頭,像是對忘了詢問孫翠花的下落抱歉得很。葛潘立刻點頭,竟毫不猶豫,楊秋岳手起拍落,葛潘深吸了口氣,“玉璽、玉璽……好不容易進到此地,要帶走玉璽……”方多病故意氣他,“這塊玉雖然是好玉,本公子家裏卻也不少,你要是喜歡,本公子可以送你幾個。這個晦氣得很,不要也罷。”葛潘怒極,卻是無可奈何,狠狠的道,“我是芳璣帝第五代孫,這塊玉璽乃是我朝之寶……”李蓮花微微一笑,“奇怪,宗親王把芳璣帝害死在這裏,怎會沒有拿走玉璽?”葛潘道:“那是我先祖把玉璽放在身上,宗親王並不知情。後來……因為侍衛笛長岫出走江湖,他再也打不開這地宮之門。直到三十年前,我爺爺從家傳筆記中得知先祖的隱秘,才知道它的下落。只是宗親王所修地宮機關覆雜四處陷阱,我爺爺和我父都死在通道之中……”方多病心裏一跳——如果還有兩人死在通道之中,以那些人骨來算,失蹤的十一人中可能有人從熙陵逃生!只聽葛潘繼續道:“而引誘而來的各路高手也都死在墓中,自我父死後,十幾年來我對玉璽之事已經絕望,卻突然得知慕容無顏和吳廣的屍體竟出現在雪地上,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除非——除非——”他咬牙道,“除非有人進入了熙陵深處,而能全身而退!這兩人死在觀音門前,被石球門封閉在內,若無人啟動機關,絕不可能打開。我實在想不出有誰能震碎數千斤重的石球,打開鬼門將兩人的屍體帶了出來丟在雪地裏!如果真有人能震碎那石球,那麽他說不定能打開觀音門!所以才……”

“所以才假冒葛潘,可惜那震碎石球的人卻沒有找到。”方多病惋惜的道,“其實只需打開觀音門的天花板就能進去,結果大家都想開門,門卻是永遠都打不開的。”李蓮花喃喃的道,“有一個人,說不定真能……”他突然大聲問,“張青茅說一品墳裏有‘觀音垂淚’乃是稀世靈藥,是嗎?”方多病和楊秋岳都被他嚇了一跳,不知為何他突然如此激動。葛潘點了點頭,“那是熙成帝打傷芳璣,為了恢覆芳璣的容貌,特地找名醫配制的,就在那寒玉瓶中。”李蓮花一把拾起玉瓶,打開瓶塞,方多病和楊秋岳一起探頭過來——瓶內空空如也,並沒有什麽“觀音垂淚”的影子。李蓮花沒有絲毫意外之色,頓了一頓,輕嘆了一聲,“他果然未死。”

“誰?”方多病詫異的問。李蓮花搖了搖頭,“這裏頭已經有人進來過了,拿走了‘觀音垂淚’,那門上的石板,不是偶然裂開,而是被人硬生生用掌力震松的,因為已經被人打開一次,才會讓我看出有裂縫。”方多病和楊秋岳駭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