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了還這麽難,這是要逼死他。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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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刻,我真是開心。現在總算沒那麽恨你了。”

秦晚馥渾身都顫抖起來,瘋婦一般拿了剪刀沖過去想殺了她,孫仁心身子一側,手臂上被劃出一道血痕。

秦晚馥紅著眼睛還要沖上去時,剛進院子的袁欽大步走過來阻止了她,“你做什麽?!”

孫仁心哭道:“她受了刺激,好像……好像已經瘋了!”

秦晚馥那個時刻,的確是瘋了。

景元四十一年春,景元帝薨,四皇子趙琰繼位,是為嘉正帝。嘉正帝下旨著尚書令邢國章選拔年輕官員入翰林,袁欽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心知肚明,自己之所以有這樣的機會,是因為秦晚馥。

進京前,他把時常去孤雲山的兒子叫到跟前,問了幾句功課之後,頓了頓,低聲道:“你母親的病可好了?”

小弋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父親,搖頭道:“還沒有。”

小弋說的是咳疾未愈,袁欽問的卻是瘋病。

聞言,他嘆口氣,“那就讓她繼續養著吧。”

☆、第 140 章 紗窗影(四)

“琰哥哥……”她的聲音仿佛清泉裏揉進甜甜的蜜糖,讓他的心都酥了。

他細心又耐心地吻著那處的紅痕,仿佛對著一件稀世珍寶。

這麽在榻上親熱,就沒有不著火的道理。男人的鼻息忽然落在她耳側,“我的寶貝兒,你要我怎麽表揚你,嗯?”

還不待她回答,他已經將自己的火熱緊緊貼著她,還很下流地朝她撞了幾下,“就用這個表揚你如何?”

什麽呀……他這是表揚自己才對吧?

阿凝不依,嘴上連連道:“昨日在街上擠了那麽久,我還未曾沐浴呢。而且,我餓了,想吃飯啦!”

“餓了?現在就餵你。”他低低說著,就把她牢牢壓在身下,吻上了她的身體。

女子的抵抗沒有任何作用。他現在急切地想要她,她便只能折著身子在他身下嗚咽。

不管要過多少次,她的身子仍然讓他著迷。那極盡柔軟嬌嫩的蜜處,是他的銷魂之鄉。

他雖是富有四海的天子,天下之大,卻只有這裏,是他真正的心之歸處。

“寶貝兒……謝謝你……”

謝謝你自己逃出來了,謝謝……

若是她當真受到什麽傷害,他不知會如何……他連想都不敢想。

他雙眸癡狂地盯著她。深入的結合讓她顫抖,男子濃烈而炙熱的目光讓她羞紅了臉,偏過頭去不敢看。

他強硬地握住她的下巴,轉過來正對著他,低頭吻住她的唇,仿佛獸一般不停吸取她的芬芳……

雖然激烈,但好歹他並沒有隱忍,很快就結束了。末了,他摸了摸她柔軟的小腹,意有所指道:“寶貝兒,餵飽了沒有?”

回給他的,是阿凝似嬌似嗔的一記粉拳。

趙琰笑著親了她的臉蛋一口,這邊幫她穿上衣裳,起身用飯。

這頓飯排場很大,無數道菜肴流水似的往裏送。趙琰小口小口地餵她,她吃了一會兒,忽然道:“皇上已經處置了袁府了?”

一頓飯弄得這麽張揚,定然是身份已經曝光了。以趙琰的性格,又怎麽會放過袁府?

趙琰點點頭,阿凝立刻連送到嘴邊的菜都不吃了,偏頭道:“找到馥兒沒有?”

男子微微一頓,執著地把勺子送進她嘴裏,皺眉道:“乖乖吃。吃完帶你去看她。”

阿凝吃得嘴巴鼓鼓的,忽然想到了什麽,又急忙問道:“皇上處置袁欽沒有?”

趙琰淡淡道:“我已經讓魏京去查了,若是袁欽與昌興記的事情有關,我也斷不能饒了他。”

用過飯後,阿凝還是鬧著沐浴了一回,換上一身幹爽清冽的翠綠煙紗碧羅衫,讓錦青給她挽了個流雲髻,簪了幾朵新開的粉色木芙蓉,走出來時,那嬌艷粉嫩的模樣,瞬間點亮了整個院子。

她本就天生麗質,一張臉怎麽看怎麽好看,腮凝新荔,鼻膩鵝脂,一雙眼睛璀璨若星辰。趙琰走上去,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在她欲說話時,低頭吻住了她。

錦青、陳勻以及一系列隨侍,都紛紛低下了頭。

趙琰有點後悔,今日憐惜她,只要了她一回。這會兒……他又想把她抱回房去了……

阿凝退了幾步,嘟了嘟水色光亮的唇,“快點出發啦,我等不及了!”

趙琰嘆口氣,想到即將要見到的人和事,只怕他家寶貝要不開心了。馬車上,趙琰略略跟阿凝說了袁府的事情,說了孫仁心,也說了秦晚馥。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馬車一路到了知州府,秦晚馥和孫仁心都被轉移到了這裏。據說,禁軍過去孤雲山拿人時,孫仁心已經騎馬逃跑了兩裏路,但最終還是被抓了回來。

昌興記名義上的老板就是孫仁心,事實上卻是屬於袁英的財產。老頭子一把年紀了,被個小妮子哄得團團轉,終是把整個袁府都搭進去了。

阿凝下了馬車,推開緊閉的房門時,只覺裏面陰寒森冷。日光透過緊閉的窗子照進來,顯得幾分黯淡,也映照出一個歪在榻上的人影,瘦削而羸弱。

阿凝心頭一顫,忽然想起當日在孤雲山下看見的那個婦人的身影。

“馥兒!”

她輕喚了聲。秦晚馥回過頭,逆著光線,看見來人的身影。

一身的光鮮妍媚。這麽多年的光陰,似乎從未在阿凝身上留下什麽痕跡。同小時候相比,如今的她仿佛一株絢爛的海棠花,越開越盛了。

“你來了。”她輕輕回了一聲,接著又是密集的咳嗽。

阿凝大步走進去,只見榻上婦人臉色蠟黃如紙,握住帕子的手幹枯如柴,若非五官輪廓的相似,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當年那個和她同吃同睡、活潑開朗的小姑娘!

她咳得厲害,阿凝走上去想幫她,可到了近前卻不知如何下手。

秦晚馥喘著氣兒歇息時,阿凝哽咽道:“你怎會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她嘆口氣,縮回了阿凝欲拉住的右手,安靜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淡聲道:“世事無常。都是我命定的劫。”

“袁家欺負你,孫仁心欺負你,你怎麽不早來告訴我?!我不信她就這樣手眼通天,你一絲消息都傳不出去?”阿凝氣惱地提高了聲量。

若孫仁心真看得她這樣緊,秦弋也不會有機會時常來孤雲山照顧她,那日阿凝也不會有機會走到她的院門口。

秦晚馥沈默片刻,道:“自從我兒死後,我已經是死了一半了。我這種半死不活的人,告訴了你們又能如何?總歸,我兒是再也回不來了。”

聽到這樣的話,阿凝的心都是抽痛的。她也是有兒子的,若是仹兒他們被人害死了,她也會痛不欲生,也會……發瘋吧。

“皇後娘娘能屈駕來看我,我已經死而瞑目了。”秦晚馥又道,“娘娘也不必為我擔心什麽,我只想在孤雲山住著,直到能早日去尋我兒的那天。”

“你說什麽傻話!”阿凝氣得去搖她的肩膀,“你還有秦弋啊,還有我的!還有墨哥哥他們!”

她又咳嗽起來,直接咳出一口血。阿凝嚇了一跳,立刻出去喊大夫來。

沒有了生的意志的人,大夫怎麽施救都無用。夜裏,阿凝讓秦弋去陪著秦晚馥,自己則氣沖沖地去問趙琰,袁欽那個混蛋現在在哪兒。

趙琰見她哭得眼睛紅紅的,心疼得不得了,想抱她一抱,結果人姑娘黑著臉推開他,“你們這些男人就沒幾個有良心的!”

周邊的陳勻錦青等俱低頭沈默,巴不得變出個塞子來塞住耳朵。

趙琰卻一點都不惱,反又執著地把她抱進懷裏,笑道:“我就是那幾個有良心的之一。”

“你走開拉!我要去找那個負心漢!”

趙琰抱著她不放,“地牢那種地方你如何去得?”他朝陳勻看了一眼,“去把袁欽和何月梅帶上來。”

客觀來說,袁欽此人,的確很得上天厚贈,有一副極好的皮囊。想必當初一幅畫,還是畫師功力不行,只描出了真人的三分風采。

他此刻雪白的囚衣,雖是一朝之間從隨駕南下的翰林院學士成為階下囚,眸中仍然頗為冷靜。

他手裏半攙半抱著的那個女人,讓阿凝瞬間瞇了眼,胸口裏仿佛瞬間燃了一團火。

她騰起站起身,走過去把何月梅從袁欽手中一把拽出來,反手狠狠給了袁欽一巴掌。

一直裝柔弱的何月梅嚇了一跳,立刻走過來護著丈夫,“憑什麽打我相公?!”

“呵呵,看來你對他還挺關心。”阿凝冷聲道,“你的相公?你不要臉搶來的相公才對吧?”

她朝陳勻道:“膽敢對本宮不敬,給本宮拖下去,賞她一百大板。”

袁欽沖過去護著何月梅,“皇後娘娘,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與她無關。要打就打我吧。”

阿凝笑道:“你以為本宮會饒過你?不過在讓你死之前,有必要讓你知道某些真相。”

侍衛把袁欽推開,把何月梅拖了下去。

行刑時,女人的叫喊淒厲無比,待她在酷刑下承認了是她把秦梧淹死的時候,袁欽白著臉,跪在那裏,呆呆的。

其實這些真相很容易尋找,想要證據也不難,包括多年前那次他以為的,秦晚馥對他下藥的事情。在何氏以及袁府的幾個下人的招供下,他想懷疑阿凝屈打成招都不能。

真相一直很明顯,只是他一直都偏聽偏信罷了。男人有時候善於欺騙自己,那也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就像當年的景元帝。

阿凝見他沈默的模樣,心中卻生不出一絲快感。馥兒說得對啊,死了就是死了,去了就是去了,再怎麽懲罰他們也換不回那個可憐的孩子,也換不回過去的秦晚馥。

阿凝想把秦晚馥和秦弋送到京城去長住,順便讓太醫院的人給她仔細瞧瞧病。秦晚馥雖然點頭答應了,卻也並未露出一絲喜悅。

一連幾日,阿凝都日日陪著秦晚馥。趙琰沒有美人相伴,只好乖乖處理政事。京城的快報是五日一傳的,最近一段時間改成了三日一傳。趙琰看了封剛送來的急報,目光仍然鎮定如初,沒有什麽改變,卻對陸青山開口道:“傳下去,京城的消息須得一日一報,不得有絲毫延誤。”

陸青山心頭咯噔一聲,莫非……京城裏當真有什麽異動了?

一日一報的消息往南傳,趙琰卻一點都不想耽誤帶嬌妻游江南的雅興。他給了幾日功夫讓她陪秦晚馥,已經覺得很虧了。及至六月中旬,袁府的事情了得差不多了,除了袁欽被押解進京之外,其餘都是斬首的斬首,發賣的發賣。阿凝另外派了穩妥的人送秦晚馥和秦弋進京,自己則隨著禦駕啟程前往南巡的最後一站,杭州。

馬車上,某個姑娘歪在趙琰懷裏,神態懨懨的,“我知道她還愛著她相公,所以在知道他還活著時,她才會露出笑容。這次重逢,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笑呢。”

男子理了理她柔軟的劉海,輕聲嗯了一聲。

“我告訴她孫仁心被淩遲處死的時候,她都沒有露出一絲喜色。我陪在她身邊,她似乎也並不在乎。她過去什麽話都會跟我說的,但現在,我卻不知道她在想什麽。那種人,有什麽值得喜歡的!”

她又長嘆了一聲,腦袋在他身上蹭了蹭,“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古人誠不欺我。”

趙琰敲敲她的頭,“說得並不對。你看我就沒‘脫’呢!”

阿凝擡起頭來,看著他黑沈而安靜的眸子。秦晚馥的遭遇,愈發讓她珍惜起了自己如今所擁有的幸福。她的生命裏有他一路陪著護著寵著愛著,是多麽幸運。

小姑娘滿含深情地看著他,他心悸難耐,伸手撥開她額前的劉海,吻住了她的眼睛。

☆、第 141 章 綠藤陰(一)

這次隨駕的大部分臣子都在杭州,只有極少數去了岳州一回,如今也來了杭州。杭州府向是江南富庶昌盛之地,知府大人莫連懷為官清廉,政績頗著,在江南總督剛剛落馬的動蕩下也能不動如山,可見此人的確是兩袖清風。

莫連懷苦於自己的府邸過於寒酸,早就已經安排好,讓禦駕歇在臨近西子湖畔的綠堤園。綠堤園是倚著西子湖的一彎清水支流而修建的避暑園子,裏面有曲苑風荷、綠藤疏影等景觀。莫連懷一早就置辦了一應用品,恭候著禦駕蒞臨。

到了杭州,阿凝自是下了馬車就沐浴歇息去了。趙琰則和幾個大臣商議事情,也不知商議了什麽,半夜了才回了房。

榻邊,趙琰把阿凝的熱乎乎的手拿出來,放在臉上蹭了蹭。

小丫頭,只怕……你回京後又要傷心了。何不在這兒多玩一會兒吧。

“皇上回來了?”她揉著眼睛欲醒過來。

趙琰親了親她的額角,“寶貝兒,繼續睡吧。我沐浴了之後就來陪你。”

阿凝很聽他的話,果真就沒再醒過來。

她被他寵了這麽多年,現在是十分信賴他的。她根本什麽都不用操心,只需要聽他的話就好了。

這種信賴感,讓他發自內心的高興,可……想到自己做的事情,若是被她知道……他隱隱有些擔心。

慣常拿劍的粗糲的大掌劃過她的眉宇,他仔仔細細瞧著她沈靜的小臉,聲音低低響起,“寶貝兒,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阿凝呢,眉頭皺了皺,腦袋往被子裏埋得更深了。

*****

杭州有許多經典小吃,什麽油冬兒、片兒川,定勝糕,都一股腦兒兒地往綠堤園裏頭送。阿凝自來了綠堤園就開始不停地吃,特別是趙琰不在的時候,她倍感無聊,外頭太陽太烈,她也只有窩在園子裏吃這一條路了。

這日中午,阿凝就歪在綠藤疏影的涼席上玩兒,錦紫立在一旁,給她打著扇子。

綠藤疏影是一架子高大翠綠的藤蘿植物組成的,綠油油的葉子覆蓋了觸目所及的天空,周邊設有垂紗和竹簾,裏面放了冰塊,擺放了香草,細風習習,冷香陣陣,的確是納涼的絕佳點。正值暑熱,這裏也空蕩蕩的沒有旁人,阿凝就只著了件粉白嫣紅漸變的薄霧紗,脖子下的肌膚欺霜賽雪,胸前隱約可見粉紅翠綠的海棠花刺繡。

她拂開自己的衣袖,裏面便是一串八只的金纏臂,熠熠閃光的色澤,襯得那手臂的嫩膚愈發嬌美無暇。

這是趙琰派人給她送來的小玩意兒,這東西在上京城似乎並不流行,但在杭州卻有不少女子喜歡佩戴。她這會兒試了試,似乎還不錯。

玩了一會兒,她又從旁邊的百寶匣子裏摸出一副紅繩出來。

“錦紫,你知道這個是怎麽玩的麽?”阿凝將那繩子在指尖繞來繞去,問道。

錦紫道:“在街上見別人玩過,就是放在手上可以編成花朵的樣子的。”

阿凝把繩子遞給她,“你編來給我看看?”

錦紫果真放下來手裏的扇子,接過了那繩子,框在手指上,也不知怎麽繞的,三兩下果然編出了一朵六瓣花的模樣,蕊心處打成了結。

阿凝把那結解開,自己來編,但怎麽都做不到同她一樣的靈巧。外頭有知了鳴叫的聲音,她聽著聽著,手上的動作漸漸慢了,有些昏昏欲睡。

最後,紅色的繩子隨意落在身上,她側著身子睡著了,一只手枕在臉蛋下面,纖長濃密的睫毛靜靜棲息著,小嘴兒微微張開,柔美而嬌嫩。

趙琰回到綠堤園,走到這裏,一掀開簾子,迎面便是一陣沁人的冷香。

他揮手讓錦紫下去。錦紫輕手輕腳地收了扇子,準備退下時,趙琰示意她把扇子給他。隨後又補充道:“園子裏面的人也都不用守著了,統統都出去。”

錦紫應了是,便小心地退了出去。

趙琰接替了錦紫的位置,給皇後扇著風。他一邊扇,一邊細瞧她小貓兒般的模樣,見她臉龐晶瑩嬌嫩,忍不住就伸手撫了上去。

他的掌心燙的很,她的臉蛋是一片清涼冰肌玉骨。他倒是舒服了,可阿凝熱得直往後退。

趙琰只好松開手,又繼續給她打扇子。

小人兒這麽乖乖躺在他身前,毫無防備的甜美模樣,他總覺得心頭一顆心,就是安靜不下來,躁動得不行,忍不住就想碰碰她,親親她,或者……就著嫣粉嬌嫩的肌膚,輕輕咬上一口。阿凝本就是淺眠,被他這麽一折騰,還不一會兒就醒了。

小姑娘開始撒嬌,“別……別碰我,好熱的……”

“熱?哦,那我幫你把外衫脫了吧。”趙琰道。

阿凝一下子驚醒了。她現在才穿幾件啊,當然不能脫!

他就用那雙黑黑的眼睛似笑非笑盯著她,透著某種不容忤逆的威儀來。

阿凝脖子四處張望,“錦紫呢?錦紫呢?”

“沒有錦紫,什麽錦都沒有。”趙琰說著,不由分說,就把她外衫扒下來。

阿凝簡直想翻個白眼,“你……流氓啊!”

趙琰笑了,“才知道我是流氓啊?”

他手上稍稍用力一下,她就得乖乖的喚一聲,嬌聲嬌氣的,叫人聽了心都酥了。男女之間的這種對抗,女人總是處於劣勢的,只好求他道:“皇上……你別啊……那你到底要幹嘛……”

趙琰無動於衷,眼中的欣賞之色十分明顯,仿佛在打量一件瓷器美玉。阿凝臉都紅透了,嚷道:“不帶你這樣的!憑什麽每次都是你硬要脫我的衣裳?!我都沒這樣對你!”

趙琰好脾氣道:“你說得好像有點道理。這樣吧,也給你一次機會。”

他一松開手,她就伸手去夠放在趙琰身後的薄煙紗的外衫,卻被他搶先一步扔了出去。

阿凝透過簾子縫隙,眼睜睜看著衣裳掉進水裏,且逐漸沈了下去,她簡直要瘋了,“你怎麽這樣?你就是喜歡欺負我嘛!”

她越嘟著小紅唇兒嗔怪他,他就越覺得歡喜。在他眼裏,她怎麽樣都漂亮又吸引人,包括責怪他的模樣。美人兒的一喜一嗔,都是風景。

男子輕輕撥開她的劉海,聲音蘊著淡笑,卻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嗯,我是喜歡欺負你,我的寶貝兒。”

最近她總喜歡在額前留劉海,弄出幾分清純天真的模樣。他喜歡把她的劉海撥開又放下,劉海下那雙黑亮亮的眼睛,奪目又動人。

她就偏頭不許他弄劉海,趙琰聲音淡淡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僅剩的一件衣衫上,道:“可要乖乖的,不然什麽都別穿了。”

阿凝瞪圓了眼睛正欲反駁,趙琰從懷中摸出一粒銅錢來,“咱們來打賭猜正反面,若是你贏了,我脫一件,若是我贏了,你脫一件。”

阿凝簡直想鉆地洞了,他怎麽會說出這樣不知羞的游戲來……

男子肅了眉目,“到底來不來?”

阿凝實在想脫他一次,一想到堂堂天子被自己按在涼席上脫了個精光,她就有點興奮,便點頭道:“來啊。可是琰哥哥穿了這麽多件,我只有一件,太不公平了。”

男子看了眼她纏在雪白的手臂上的金環,“你可以先脫那個,一次只脫一個。這樣總行了吧?”

阿凝看了眼雙手各八只金環,心頭一陣竊喜,暗道今兒趙琰竟然對她這麽放水,真不錯。她要這樣都不能把他扒光,她就把她榮宸的名字倒過來寫!

銅錢往空中一拋,掉下來的剎那,趙琰用手覆蓋住,對阿凝道:“猜。”

阿凝想了想,道:“反!”

趙琰微微一笑,手松開來,卻是四個大字“嘉正通寶”。

阿凝悻悻地褪掉手臂上一只金環。沒事兒,反正她有十六只呢!

當手上的金環一個接一個消失時,阿凝覺得這人簡直神了,怎麽可能她輸這麽多次啊?見鬼了好嗎?

為表公正,趙琰還讓阿凝自己拋了一回,但後來還是她輸……

待到金環都脫光光時,趙琰才只脫了一件外袍而已。阿凝開始緊張了。結果大約真是風水輪流轉,阿凝一連贏了好幾把。

男子看她得意的樣子,唇角勾起來,伸手慢條斯理地解開最後一件上衣。

阿凝喜滋滋道:“快脫快脫!”

這會兒在宮外,又“野”了這麽多日,加上趙琰的無限縱容,阿凝似乎也比在京城裏來得更活潑好動了,把什麽禮儀規矩也拋到了天邊。

男子隨手把雪白的衣裳扔到一旁,露出修健而精壯的上身,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拋銅錢。

阿凝看著他的下身,連忙捂住他欲拋起來的手,“還……還是算了吧,你,你再脫就不行了。我放過你,咱們不玩這個了。”

“你放過我?”趙琰笑起來,堅定地把她的手拉開,“阿凝,你把我脫成這樣,自己一件沒脫,臨時就說不玩了,豈非對我更不公平?”

阿凝看了眼他近在咫尺的胸膛,吞了吞口水,“來就來,誰怕誰?”

“我家阿凝真有魄力。”

銅錢再次落下時,趙琰眸光熠熠道:“猜。”

阿凝道:“正!”

揭開來,果然是正。意味著趙琰又要脫一件了。

他欲伸手解腰帶,阿凝已經閉上了眼睛。他覺得好笑,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寶貝兒,我先欠著吧。咱們來最後一次。”

趙輕聲笑著,視線閑閑淡淡的,透著某種光亮,仿佛能透過她的衣裳看到裏面,弄得阿凝心頭一緊。

她有點心神不定。她覺得這裏一點都不涼快了,心口生了一股子燥火。他說最後一次,她就胡亂點了頭,結果猜錯了,該她脫。

終於曉得自己這是作繭自縛。把他剝光了,現在自己也要光了,這是什麽節奏……

“不玩了!”她耍賴不脫,就欲轉身出去。

雖然她身上只有一件單薄透明的衣裳,但此處連接的欄橋處,通往隱花居,不過十幾步遠,裏面就有她的衣裳。

她知道此時外面必定沒人,不然趙琰也不敢這樣放肆。她直接奔出去,去隱花居換身衣裳,還是可行的。

結果她剛掀開簾子,趙琰就捉住了她紗織的裙角,又把她拽了回來。

“小無賴!小頑皮,你就這樣拋下我?看我怎麽罰你!”他三兩下,就把陷在自己懷中的人兒剝光了。

“琰哥哥!放了我!”

她驚恐地喚著,可是已經晚了,雙手被他反剪在身後,她被迫挺直了脊背。

這場賭局進行到了最後,她在他的淫威下乖乖給他脫了那件所謂“欠著的”衣裳……。

“疼啊!”她雙眸似乎含了許多水分,每每這個時刻,就要眼淚汪汪的搖尾乞憐。水潤的眸子可憐又可愛,一如既往地讓他心弦顫動。

趙琰的眸色黑得深沈,低聲問道,“哪兒疼?嗯?”

她卻再說不出話來……

天黑得快,月色浮沈時,他才把人抱出了綠藤疏影。碧翠如玉的葉子落在竹簾旁邊紛紛揚揚,拂過她紅腫的眼。

“琰哥哥……”

“乖,好了。回去睡覺了。”

☆、第 142 章 綠藤陰(二)

綠堤園裏也不是一直都這麽安靜的。趙琰有時候不願意離開阿凝,也會抱著她一邊玩,一邊喊人進來回話。

通常前面會隔著簾子,但寧知墨進來回話的那次,卻什麽都不隔。阿凝總覺得,他是故意的吧。

寧知墨涵養一直就很好,微低的頭沒有朝阿凝看過一眼。

阿凝手拿著水晶糕在吃,吃完後由著趙琰給她擦嘴。她望著寧知墨離去的身影若有所思,轉頭看趙琰道:“皇上,你抱著我跟大臣說話,會不會太損天子威儀?”

趙琰卻答非所問,“阿凝,你說,我對你好不好?”

阿凝點點頭,“很好啊,為何忽然這麽問呢?”

“如果有另外一個人承諾會對你更好,你會跟著他一起走嗎?”

阿凝簡直哭笑不得了,“你當我是阿貓阿狗麽?誰對我好我就跟誰走?再說了,世上也沒有哪個人會比你對我更好啦……”

趙琰點點頭,“你知道就好。”可是世上,總有那麽些沒有眼色的人,妄想著自己會比他對阿凝更好,妄想著能搶走她。

他想,若是寧知墨真的犯下什麽不可饒恕的錯誤,他也絕不會手軟姑息。盡管,他做的一切可能只是因為阿凝。這段時間他表面上是悠游江南,其實一直在密切關註京城的情況。陸青山的人帶來的消息,一向可靠,這位寧世子如今也算得上朝廷的肱骨,最近背後可有不少動作呢。

當日夜裏,趙琰宴請諸隨駕大臣,地點就在曲院風荷。

開滿荷花的池水上,有一片廣闊的露天平臺,從上到下擺了許多小桌子,中間留有餘地,據說已經安排了杭州最好的舞姬來此獻舞。

阿凝對此並無興趣,反正就是坐在那兒做個樣子而已。她下午睡到太陽西下,才迷迷糊糊地由著錦紫給她梳妝打扮。

畢竟有晚宴,錦紫給她的裝扮十分鄭重,一支巨大的鳳頭銜珠八寶簪,差點讓她擡不起脖子。說起梳頭,錦紫總歸沒有錦珠來得貼心。即便是有鄭重場合,阿凝也是不喜歡這種莊重倒顯得老氣的裝扮的。

她自己從妝奩盒子裏找了會兒,尋了支玲瓏清美的珍珠水晶簪來,“換這個吧。”

剛換好簪子,趙琰就走了進來。

“醒了?”他走過來就要抱她。

趙琰剛從外面回來,阿凝感覺到他渾身的熱度,立刻往後退了幾步,“皇上身上好燙。”

趙琰實在不喜歡她跑開自己懷抱的感覺,當即不由分說,把人又摟了進來,“晚宴還要一會兒,咱們先去綠藤疏影處轉轉,去去暑氣。”

自從那日二人在綠藤疏影胡鬧了一回,後來趙琰就十分喜歡那個地方。總之阿凝是打死都不會再跟他在藤架下行那等事的,也只是被他帶著別別扭扭的散個步而已。

趙琰牽著她的手,穿過隱花居,又過湖上欄橋,前方紛紛揚揚垂落的綠藤隨著一陣晚風蕩漾起來,露出裏面一個纖細的身影。

綠藤架子有一邊竹簾掀了起來,一身白衣的少女坐在邊沿處,身影在綠藤垂影下若隱若現,她的袖子也挽到了手肘處,露出霜雪般的小臂,右手邊上還放了一雙細巧的秋香色繡花鞋。偶有水花拍打聲,伴著少女銀鈴般的笑聲。

趙琰皺了下眉,拉著阿凝繼續往前,“是何人在此嬉鬧?”

那少女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看見趙琰和阿凝,嚇得花容失色,立刻把浸在水裏的雙腳抽起來,急急忙忙穿鞋子。

這張臉,竟是少見的絕色。

十四五歲的模樣,五官精致,身形窈窕。一雙白森森的小腳,就這樣露了出來,白皙稚嫩,帶著隱隱的粉紅。

好不容易穿好了鞋子,她受驚的小鹿一般朝趙琰看了眼,然後跪在地上,“見過皇上,見過皇後娘娘!”

趙琰這會兒一身朱黃繡五爪金龍的錦袍,又牽著阿凝的手,他們的身份並不難猜。

“你是何人?”

“臣女……臣女嚴蝶,是威遠將軍嚴末的女兒。”她低頭回著,身子似乎在瑟瑟發抖,襯著這張漂亮的小臉,大約能讓每一個男人心中生憐。

阿凝心頭就噌的騰起了火。

今日綠堤園來了許多大臣,也有帶了女眷的。但這位,不在曲院風荷待著,卻擅自跑來這裏,若說真是無心的,誰信啊?!

好吧,大約是少見比自己年輕而且還漂亮到這個份兒上的女人,還在趙琰面前露這個又露那個的,阿凝心頭莫名一陣不爽。

“一直聽嚴渭說,他有一位久居杭州的妹妹,原來就是你。”趙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能讓他多說一句話的女子,已經算是特殊了。

嚴蝶低頭應了是。

趙琰道:“你快些去曲院風荷吧,你哥哥該在那兒等你。這邊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是,皇上!”她低頭行了禮,然後走了出去。

趙琰牽著阿凝進去,阿凝卻掙開他的手,學著他的樣子,“一直聽說,他有一位久居杭州的妹妹,原來就是你啊……”

趙琰笑起來,“學得又不像。你這聲音,又甜又軟的,只適合跟我撒嬌……”

他把四處的簾子都垂下來,然後低頭親她。她身上一片冰肌玉骨,十分涼爽,讓他覺得很舒服。

阿凝被他親的軟乎乎的,可心頭還在想剛才的嚴蝶,“皇上……皇上,你說剛才那位姑娘長得好看麽?”

趙琰正親得興致勃勃,可不願意費這個神兒,只低語道:“不好看,醜死了。跟我家寶貝兒比差得遠了……”

於是榮阿凝滿意了,還主動獎勵了嘉正帝幾個吻。

回到曲院風荷時,那裏已經坐滿了人。

趙琰在這種場合雖仍對她各種縱容,可面上總要冷肅許多,時不時還跟邢國章他們聊起政事,絲毫沒了之前在綠藤疏影對她不停索吻的膩乎勁兒。

阿凝只須端著笑容陪坐就好,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不遠處嚴蝶做在的位置。

嚴蝶並未和她兄長坐在一起,而是跟岳朧煙坐在一起,兩個人說說笑笑的,不知在談什麽。

岳朧煙今日一身緋紅衣裙,容顏一如既往的妍麗而端雅,握著酒杯的手指塗了火紅的丹蔻,透著嬌媚之態。她身後,還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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