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想吃堂森肉的第二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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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魚鱗這個話題後, 陶陶整條魚都變得懨懨的,看上去一副不太開心的樣子。

魚魚傷心了。

堂森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問, “怎麽了?”

“如果你想回去的話, 我現在就可以送你過去。”

陶陶搖了搖頭, 說話的聲音都變輕了,“不是這個事情。”

堂森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那是什麽?”

小人魚藏不住心事, 面對“最善良”的人類“唐僧”,還是忍不住把心事全部傾訴了出來。

“有個前輩……他……被人拔了魚鱗, 我見到了他的鱗片,但是我……不能幫他回到大海裏去。”

說到最後,小人魚的聲音裏都帶上了幾分泣音, 聽著可憐巴巴的。

堂森眉心皺起。

星際人口足有上百億。

人多了,自然是什麽人都有。其中不乏對人魚癡迷的人,也不乏對人魚抱有惡意的人。

幾千年之前,甚至有一個專業的星際團夥,專門獵殺人魚。

他們的手段極其殘忍,將人魚當做獵物來肆意玩弄。

這些事情,普通人是不知道的。他也只在皇室一代代傳下來的絕密檔案中看過一眼。

那個星際團夥後來被一網打盡, 但是人魚也漸漸淡出了人類的視線。

那些信息畢竟太過於久遠了,流傳下來的檔案也已經斑駁泛黃, 甚至還缺少了許多頁。

信息的真實性已經無法考證。

人魚也已經近千年沒有出現, 所以他並沒有將那些內容放在心上。如今看來, 當年大概有不少人魚的下場都極為慘烈。

“前輩的鱗片在哪裏?”

陶陶難過的撇了撇嘴, “被蘇尤穿著。”

堂森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那條將蘇尤捧上神壇的魚尾服, 居然是用真人魚的魚鱗做成的?

堂森眉眼一沈, “這事你不用擔心,交給我就行。”

陶陶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不安,“阿僧,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不會。”

“可是,你本身就已經很危險了!”

情急之下,小人魚忍不住脫口而出。

堂森,“嗯?”

陶陶不想說太多,任誰知道了自己的肉被無數人覬覦,想必都不會開心。

他只是一筆帶過,“很多人都想要傷害你。”

雖然“唐僧”身邊有大師兄,二師兄,沙師弟,但他和“唐僧”都接觸這麽多回了,一次都沒見到過大師兄!

大師兄呢?!

你怎麽還不來保護你的師父?!

堂森沒想到小人魚這麽關心他,連這個都知道。

他坐在這個位置上,等著他挪位置的確實有不少,比如他的繼母。

皇室裏的事情太覆雜了,他不想讓小人魚平添苦惱,所以只簡單地說,“沒事。”

他二十二歲登基,如今已有四年。

繼母以及她的勢力不足為懼。

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之前,他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他們開始蠢蠢欲動,或許還有機可趁。

但現在,他們想要他坐的這個位置,絕無可能。

陶陶眨著那雙幹凈的眼睛,甜蜜蜜地說,“唐僧,你人真好。”

堂森已經不止一次從他嘴裏聽到“你人真好”這四個字了。

但每次聽來,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小人魚,想著,以後有機會的話,還是得找個老師好好教教他前後鼻音。

堂森抱著小人魚走到了特意給他準備的房間面前。

他騰不出手來,大總管殷勤的幫忙打開了房門。

門一開,極具海底風情的房間就這麽展現在了陶陶的面前。

房間裏的燈流轉著藍色的光芒,逼真的還原了海底的環境,就連床,都像是真的珍珠。墻面上滿是各種海洋生物,甚至還有大白鯊!

房間的角落裏也擺放著海星等玩偶。

陶陶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極具童趣的房間。

“今晚住下來?”

陶陶用力點頭,“好!”

堂森唇角微勾,走到床邊將他放下,“洗漱用品都給你準備好了,有不懂的來問我,我就住你隔壁。”

“好。”

堂森離開之前,俯身看著坐在珍珠床上的小人魚,兩手撐在他身側,說,“我是你最好的人類朋友嗎?”

一旁的大總管聽著,忍不住捂嘴姨夫笑。

陛下這是拿小人魚當孩子哄呢?

小人魚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你是的。”

堂森滿意勾唇,“我們人類之間,有一個習俗。關於最好的朋友之間的。”

小人魚聽完,認真地問,“什麽習俗呢?”

“最好的朋友告別的時候,需要有一個晚安吻。”

聽到這句話,大總管的嘴角上揚的越發明顯。

哎呀哎呀,他們冷情的陛下怎麽這麽懂?

小人魚不懂什麽是晚安吻,他們人魚之間,從來都沒有這個習俗。他眨著那雙純粹的眼睛,配合道,“好哦。”

堂森靠近,在他左邊的眼皮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晚安。”

他剛退開,小人魚就眼巴巴地拉住了他的衣袖,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指了指自己另一只眼睛,問,“這裏呢?”

大總管忍不住在心裏尖叫。

小人魚怎麽這麽可愛!

堂森語帶笑意,“這裏也有。”

說完,他又在小人魚的右眼皮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好了,該洗漱睡覺了。”

小人魚雙手撐著下巴,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剛才的那兩個吻很溫柔很溫柔。

啊,傳說中的唐僧,真的很善良很溫柔很心軟很好騙呢。

“對了。”

小人魚啊了一聲,從自己的思緒中回神,“什麽?”

堂森重覆道,“只有最好的人類朋友,才能給予晚安吻,而“最好”,意味著只有一個。”

小人魚聽懂了,他掰著手指頭說,“我最好的人類朋友是你,所以只有你能給我晚安吻。”

“嗯。”

小人魚彎起眼,“我知道啦。”

“我等會兒給你送杯牛奶過來,喝了更好眠。”

雖然陶陶不知道牛奶是什麽,但應該是什麽好吃的,他笑眼彎彎,“好。”

一離開小人魚的房間,大總管就搖頭晃腦地說,“陛下,你變了。”

變得會哄人了。

不對,應該是變得會哄魚了!

不但會哄魚,而且還會騙魚。

什麽最好的朋友才能給晚安吻什麽的,陛下,這真的不是你為了騙吻而找的托詞嗎?

大總管暗戳戳地盯著堂森的下巴處猛瞧。

註意到他的目光後,堂森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怎麽?”

大總管用那根又胖又短的食指指了指他的下巴,說,“陛下,您的下巴上有牙印。”

堂森嗯了一聲。

小人魚用的力氣不大。

這麽點牙印,今晚睡一覺,等明早起來大概率就消失不見了。

知道這一次的牙印這麽快就會消除,堂森莫名還有點小失望。

堂森走到廚房,給小人魚泡了一杯牛奶,等牛奶溫度差不多的時候,他敲門進了小人魚的房間。

小人魚已經洗漱完畢,整條魚躺在被子裏,看著又乖又軟。

“來,喝牛奶。”

小人魚從床上爬起來,捧著杯子喝了一小口牛奶,嘗了一口之後,他雙眼都變亮了幾分。

“好好喝。”

堂森用濕巾擦去他嘴角的牛奶,“喜歡的話明早還有。”

“嗯嗯。”

喝完牛奶後,陶陶乖乖地躺下了,“我睡啦。”

“晚安。”

回房之後,難得沒有受頭痛折磨的堂森,做了十年以來的第一個夢。

太久沒有做夢,再次做夢的時候,難免會給人很深的沈浸感。

夢裏,sea無意間發現了陶陶的秘密。

得知他是一條金色魚尾的人魚之後,sea妄想把他占為己有。

sea趁著他的一次疏忽,偷偷將小人魚搶走了。

夢裏,知道小人魚不見後,他發動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不計一切代價將小人魚搶了回來。

搶回來之後,他將小人魚關在了皇宮的某個豪華的浴缸裏。

“以後不能跟別人走,更不能跟別人說話,懂嗎?”

小人魚懵懂地看著他。

“你只能看著我,知道嗎,寶貝。”

夢境到這裏戛然而止。

黑暗中,堂森的心跳極快。

過快的心率,將他從夢境中拉了出來。

意識到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夢之後,他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在夢裏,他怎麽會做那種事?說那種話?

夢裏的那個“堂森”,一點都不像他了。

他一出生就是儲君。

從小到大,他想要什麽就有什麽,他從來都沒有體會過“想要而沒有”的求而不得。

以致於,他對世間的一切,感官都是淡淡的。

父皇曾經評價他說,少了點人間煙火氣。

這個世間,沒有他特別迷戀的東西,他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執著。

所以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之後,其實沒有太大的傷感。

他已經看過這世間最瑰麗的風景,擁有過最廣拓的國土,享受過最至高無上的權利。

這星際,都盡在他的手中。

對於死亡,他沒有絲毫懼怕。

他的內心甚至平靜到沒有波瀾。

可以說,近幾年的他是無欲無求的。

但夢裏的他,顯然多了一點什麽。

那種東西,對他而言,很是陌生。

而那個陌生的東西,叫做欲望。

第二天,大總管發現陛下對他的態度變得有些冷淡。

他忙自省,反省自己哪裏做的不太好。

想來想去,他都覺得自己已經做的足夠好了,既然這樣,他就只能猜測陛下是欲求不滿了。

也是,陛下都單身二十六年了。

正常,很正常。

大總管在內心偷笑。

面無表情的堂森在等小人魚起床。

昨晚的夢境,帶給他的沖擊很大。

夢裏的那個男人,是他但又不是他。

都說夢境是內心最真實的反應。

思來想去,他想,也許是大總管的那句“陛下您要強制愛嗎”影響到了他。

堂森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一看到他這個姿勢,大總管一臉擔心,“陛下,您又頭疼了?”

堂森放下手,“沒有。”

大總管輕聲道,“陛下,需要讓醫生來給您做個檢查嗎?”

小人魚給陛下唱歌的事,大總管也知道。

既然已經聽過一次人魚的歌聲了,大總管也很好奇歌聲所能帶來的效果。

堂森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時候,陶陶穿戴整齊,從房間裏出來了。

他在堂森邊上的位置上坐下後,就眼巴巴地盯著堂森看。

大總管不明其意,堂森倒是福至心靈,一下子明白了小人魚眼神的含義。

他輕笑一聲,傾身親了小人魚左眼皮一口,右眼皮一口,輕聲道,“早啊,剛才的是早安吻。”

小人魚得意地笑了下。

知道晚安吻的含義之後,他很快就學會了舉一反三。

既然有晚安,那肯定有早安。

有晚安吻,那肯定也有早安吻。

果然,他一朝堂森看,堂森就給了他早安吻。

他可真是一條聰明的魚魚呀。

早餐很豐盛,除了陶陶喝過的牛奶之外,其他的一切對他而言都是陌生的。

堂森給他夾了一個小包子,說,“這是肉包,嘗嘗。”

陶陶低頭咬了一口,剛咬,鮮美的湯汁就從裏面溢出來,他忙嗦了一口湯汁,心滿意足地說,“真鮮。”

堂森又給他盛了一碗海鮮粥,另有蝦餃,鳳爪,算是各種類型的早餐大集合。

小人魚吃了個肚圓。

每一樣食物對他而言都美味極了。

總之,就是很滿足。

吃的差不多之後,堂森送他回了比賽的地方。看他安安全全地走進去之後,他才讓堂一開著懸浮車回去,另外,他還派了堂十一等人在一旁保護他。

一回到臨時住所,醫生就迎了上來,“陛下,日安。今天感覺如何?”

堂森走到主位坐下,“很不錯。”

醫生一時之間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陛下說什麽?

感覺很不錯?

狂躁癥的癥狀應該是越來越嚴重的吧?

陛下該不會痛覺神經都損壞了吧?

不然他怎麽說的出“很不錯”這三個字的?

醫生的內心活動極為豐富,他都已經開始考慮,等會兒檢查結束之後要不要勸陛下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常年處在狂躁癥的折磨之下,神經方面出現問題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無所知的醫生用醫療器具給堂森做了一個簡單的全身檢查。

檢查完,他看著新鮮出爐的檢查報告,一臉不可思議地大聲道,“指標全部都恢覆了一大部分,陛下離徹底康覆近了一大步!這是怎麽做到的?!這是奇跡,一定是奇跡!”

大總管和堂一等人聽到,一個個的都喜不自勝。

陛下康覆了很多。

陛下沒事了!

再多聽幾次人魚的歌聲,陛下應該就能徹徹底底康覆了。

知道這個好消息之後,大總管忍不住喜極而泣。

“我的陛下~~~”

堂森唇角微勾,回答了醫生之前的那句話。

“不是奇跡。”

是此生最大的驚喜。

一個,出乎意料的驚喜。

想到最近甚囂塵上的傳聞,醫生欲言又止。

陛下一下子康覆了這麽多,在醫學上完全是奇跡。

但陛下又說不是奇跡。

莫非,他是聽到了人魚的歌聲?

但是能聽到人魚的歌聲,和奇跡也沒差太多了吧?

醫生的欲言又止,在場的人所有都看到了。

不過大總管等人,誰都沒不長眼地多說什麽。

堂森只淡淡提醒道,“不該你知道的,不要多問。”

醫生被堂森威脅之後,整個人反倒是被驚喜給充盈了。

他一點都不害怕,反倒喜不自禁。

這句話的意思是,陛下真的是靠人魚的歌聲治愈的吧?

不然,陛下就不用特意來提醒他別亂說話了!

醫生一臉狂喜,“我知道的,陛下,我會守口如瓶的。”

不管誰來問,他都不會透露分毫。

堂森起身,“你知道就最好不過了。”

醫生很上道,“不管誰來問,我都會說您身體還是和之前差不多,沒有康覆。”

“嗯。”

目前時機還不到。

他還需要一點點時間,確保小人魚百分百的安全。

到那時,就不需要再遮掩小人魚的存在了。

陶陶一回房間,怒氣沖沖的藍沙就已經等著了。

“是誰說昨晚一定會回來的?”

“是誰說的?啊?!”

陶陶下意識縮起腦袋,心虛道,“是我。”

藍沙用手指頭點著他的額頭,“結果呢?結果你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我還以為你被人抓走拔魚鱗了!”

陶陶越發心虛了。

昨晚“唐僧”給他準備的房間太舒適了,再加上那晚安吻和早安吻,讓本就對人類文化感興趣的他越發樂不思蜀了。

不過這點就不必和藍沙講了。

講了藍沙也不會理解,不會接受的。

剛巧這時候工作人員通知選手集合。

陶陶忙拉著藍沙出去了。

今天是第二個初賽日。

蘇尤昨天已經上過場了。今天,陶陶,藍沙和鹿衣都會上場表演。

他們依次抽了簽。

陶陶是89號,藍沙是46號,鹿衣是17號。

也就是說,鹿衣最先上場,之後就是藍沙。

陶陶問藍沙,“藍沙,等會兒你表演什麽?”

藍沙顯然還在生胖氣,冷艷的臉上帶著幾分高傲,“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陶陶小小聲地噢了一下。

他已經想好了。

上臺之後,他和蘇尤一樣,也是唱歌。

畢竟,這是他最擅長的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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