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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必須的工作內容外，眾人開始將註意力轉移到新店的運作籌備中，探討、整理菜單，購置材料等活動漸漸占據了工作的重心。
封老師和蕭灑兩人不斷外出購置咖啡館的裝飾用品和日常用品，水杯，花茶壺、酒杯、咖啡杯……一箱一箱的玻璃器皿往店裏扛，一天之中，黎昕大部分的時間都站在水池前。
嗯，洗杯子，各種杯子。
按照黎昕自己的說法，他很喜歡洗杯子擦杯子的工作，然後他真的很沈醉在其中，全程小聲哼著歌曲，各種語言的歌曲，粵語、國語、閩南語、英語……
mocha看到黎昕這麽陶醉這麽用心，一咬牙，將所有做蛋糕的工具推到放入水池，非常豪氣地說了句：“幫‘老媽’全部洗了。”拍拍屁股，瀟瀟灑灑走人。
“餵，我是說喜歡洗杯和擦杯，不是你這些油膩的惡心東西……”黎昕還想喊，mocha已經走得連影子都看不見了，卻看到封老師捧了一個大紙箱進入吧臺，“小黎，這是我新買的果汁杯，你全部洗一洗。”
“是。”黎昕努力擠出了燦爛的笑容。
長弓止戈大叔是個和黎昕同樣瘦削的中年男子，兩人身高也差不多，甚至臉容都有幾分相似，尖瘦無肉，一笑，臉皮皺成幾道波紋，頭發理得很短，使得整個人看上去更精瘦，他和封老師一樣的年紀，不過和封老師相比，歲月在他身上走過的痕跡卻明顯得多了——白發占領了部分領土，黑發一步步沈淪，也許再用不久的時間，白發就能取得完全的勝利。他的兩只耳朵都戴著耳釘，一閃一閃，差點沒將黎昕的眼睛閃花了。
果然是潮男！黎昕心想蕭灑說得不錯。
據蕭灑介紹，長弓止戈大叔是昆明人，這與黎昕印象中的雲南人有點不相同，由於身處高海拔並靠近赤道的地方，絕大多數的雲南人被過長的日照時間曬得很黑，長弓止戈大叔卻不是這樣，皮膚說不上白，然而不黑，不像一般雲南人那般黑。
也許是常年待在廚房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吧，所以不用擔心會被曬黑，黎昕想。
頭幾天，裝修工人在廚房裏叮叮當當忙個不停時，長弓止戈大叔一個人在廚房裏當監工，偶爾會走出餐廳，和封老師討論一些事情，黎昕忙著洗杯子，mocha則在吧臺上試驗她的蛋糕新品，兩個年輕人有時會側著耳朵聽這兩位年紀相約的中年人在討論什麽。
一個星期後，mocha已經和長弓止戈大叔混得很熟，當一個對吃有研究的吃貨碰上一個對燒菜很有研究的廚師，總有說不完的話題，自然那話題離不開吃了。黎昕平時很少到外面吃，對於吃的方面沒有太多的研究，食物於他而言，能夠填飽肚子就夠，並不要求做得多好。正是這個原因，很多時候，他都只能站在一邊靜靜地傾聽，偶爾之下，才能插上兩句。
再過2天，廚房已經整修完畢。
當裝修工人撤離的那一刻，一直臉色嚴峻的長弓止戈大叔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不等黎昕，自己先拿著掃把清掃裏面的垃圾。
當黎昕拿著抹布沖入廚房時，長弓止戈大叔指著一直浸泡在水裏的一大一小兩塊砧板：“拿去水池沖刷。”他一向言簡意賅。
黎昕哦了一下，捋起衣袖，先拿起小的那一塊砧板，一股難聞的臭味隨著水的波動一沖而出，瘦削男孩皺了一下眉頭，屏住呼吸，將那塊開始長出苔蘚、菌類的砧板拿到水池去了。
長弓止戈大叔扔了一個刷子過去，黎昕接住了，二話不說，一邊打開水龍頭一邊用刷子刷了起來。
“洗刷刷，洗刷刷……”黎昕開始低聲哼唱了起來，唱得high了，手速加快了不少，完全不顧那股惡臭有多刺鼻。
“哇，你們繼續。”蕭灑肥胖的身影剛堵住了門口，立即轉身，又閃了出去，“阿哥，等一下請你喝可樂。”
“耶，臭。”mocha站在門口，捏著鼻子，她本來正在做蔓越莓餅幹，突然從廚房飄出來一股臭味，趕緊跑過去看看。
“‘媽’，你要幫我洗嗎？”黎昕回過頭去，笑得像小孩。
“才不要。”mocha丟下這句話，逃之夭夭。
當黎昕洗完小砧板時，長弓止戈大叔剛好掃好地，看到他要一個人去搬大砧板，對他說：“來，這個重，我幫你一起擡上去。”
黎昕本來想說不用幫忙的，我一個人可以了，但是長弓止戈大叔已經快步走了過來，只得說了一聲好。
“這是什麽菌啊？”黎昕必須要用刀才能刮去生長在砧板上的那一大片白白灰灰的菌類。
長弓止戈大叔同樣拿出一個刷子，和黎昕一起刷起來：“木菌，生長在泡在水裏的木頭。”
“哦。”黎昕點點頭，沒有再說下去。
清洗幹凈這兩個砧板後，黎昕本來想離開廚房，長弓止戈大叔卻讓他用幹布將其抹幹凈。
黎昕從吧臺裏面找了一條幹凈的抹布，將兩塊砧板抹得一幹二凈，長弓止戈大叔拿出了一桶植物油，讓黎昕拿個刷子來，蘸著油給砧板上。
待黎昕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將兩塊砧板全部刷完一遍後，長弓止戈大叔對他說了聲謝謝。
長弓止戈大叔如此禮貌和客氣，著實嚇了黎昕一跳，連忙回他不用謝謝。
晚上7點，cat來到咖啡館，一進門就聞到黎昕身上的臭味，伸手在鼻前扇了扇：“黎昕，你今天打掃廁所時掉馬桶裏面了？”
“是啊，還吃屎了。”黎昕向cat眨了眨眼，笑容不變。
“他今天幫長哥打掃廚房的衛生，洗了那個泡在水裏已有萬年的砧板。”mocha笑著幫黎昕解釋。
封老師一向叫長弓止戈大叔叫長哥，其他人覺得叫他的全名太長了而且太別扭，也跟著這麽稱呼他。
“要聞嗎，好香的。”黎昕說著欲要將衣服脫下來給cat聞一聞。
“討厭。”cat往後退了一步，捏住鼻子，“我覺得你應該要先回房裏洗個澡。”
“好，我去也。”黎昕說走就走，剛走了兩步，突然返回來，摘下外套在兩個女孩子身前甩了一下，惹得她們伸手拍打，然而他的動作很迅捷，兩個女生自然打了空，黎昕這才得意洋洋地沖上三樓。
“‘媽’，‘cat姨’，你們要去一席地打邊爐，一定要等我。”黎昕清亮的聲音在樓梯間盤旋一番，重重落在餐廳上空。
“這孩子。”mocha向cat微笑著搖頭，cat伸了伸舌頭，仿佛在說，還不是你生的。
☆、21 參賽
世上如果還有真要活下去的人們，就先該敢說、敢笑、敢哭、敢怒、敢罵、敢打，在這可詛咒的地方擊退了可詛咒的年代！
——魯迅
mocha一坐下來就向服務員要了一個喜蛋。
黎昕從來沒有聽過喜蛋是什麽，當即向mocha提問，後者笑了笑：“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你要不要吃，很好吃的喔。”
“不要！”直覺告訴黎昕，mocha的笑容裏藏著很深的陷阱。
“就是一個普通的雞蛋嘛，錯了，有點像鹵雞蛋。”當一名服務員用碗裝著一個水煮過的蛋端到mocha面前，黎昕不禁撇撇嘴。
“嘿嘿。”mocha不說話，將雞蛋較小的一頭敲開。
黎昕好奇地探個腦袋過去，想瞧瞧蛋殼裏面有什麽不一樣。
雞胚已經成型了，黎昕可以清楚看到雞頭、雞翼甚至雞爪，黎昕的第一反應就是惡心，看了之後3天不用吃飯，第二個反應才是，這玩意能吃，見鬼了。
“這……到底是什麽東東？”黎昕迅速將身子抽回來。
此時服務員已經將整窩雞扔進了火鍋之中。
“喜蛋啊，也叫毛蛋。”mocha將喜蛋剝得差不多了，拿著它蘸了蘸醬油，然後送進了嘴裏。
這根本就是未孵化出來的小雞仔，黎昕看著直想吐：“太殘忍了。”
“很好吃的，而且滋陰補腎，對身體很好。”看到黎昕如此神情，mocha自然很不屑，完了又加了一句：“你不懂。”
看到mocha吃得有滋有味，黎昕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cat，你吃嗎？”黎昕不相信每個女人都吃。
在cat再三要求下，黎昕不得叫她cat阿姨。雖然論輩分而言，黎昕的確必須這麽稱呼她，不過考慮到對方是一個剛成年的少女，臉皮薄，而且黎昕覺得自己應該要遵循長輩的意思，於是答應了。
“我不吃。”cat幫mocha夾了一塊雞胸肉，“姐，我報名參加了學院裏的詞曲創作大賽。”mocha正津津有味地允吸著喜蛋，口齒不清說了一句：“好啊。”
黎昕卻表現出比mocha更大的興趣：“喲，我們未來的作曲家終於要出山了。”
“是啊，下山了，《七劍下天山》。”cat嘟起了小嘴，她的心思全在這一次創作大賽上，沒心情和黎昕開玩笑，左手拿著筷子有節奏地戳著桌子，右手支著臉腮子：“我之前是做過很多短曲，不過是自己弄著玩，如果要拿去比賽，肯定不行。”
“我對cat有信心。”黎昕訕訕一笑，燙了一片生菜放入cat的碗裏，“先吃生菜，希望你吃了之後生生猛猛，然後創作出最好的曲子，一舉獲勝。”
“蕭灑不是說自己玩了多少年的樂團嗎，能不能請他幫忙啊？”cat夾起生菜，吃得蹦脆蹦脆。
“他？”mocha已經吃完了喜蛋，正在用紙巾擦著手，“他那麽忙，哪有時間幫你，而且我覺得他只會吹牛，不會別的。”
黎昕不同意：“上一次K歌的時候，我覺得他唱得很好啊。”
“唱歌是唱歌，創作是創作，兩回事。”mocha說得很輕松，拿起筷子，開始吃滾在火鍋裏的東西。
黎昕覺得有道理，想了一會兒，才對cat說：“你的同學呢，你們可以互相合作的嘛。而且，學院裏的比賽，應該只允許學生參加吧，我們想加入都沒這個資格。”
Cat放下了筷子，右手也放了下來，鼓起了臉腮子：“學院倒沒有說明一定要以學生的身份參加，不過我的那些同學嘛，她們要不沒什麽興趣，要不就是已經找好人了，我是到報名截止日期的最後一刻才報上名的，這麽晚了，不好找搭檔。”
“我和‘我媽’對音樂一竅不通，幫不上忙了。”黎昕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如果正晨在場的話，一定會當場戳破黎昕的謊言，說他是騙子。
“唉。”cat看著一大鍋東西，完全提不起一點食欲。
“化悲憤為食量吧，說不定吃完這一頓後，就想到辦法了。”黎昕土鱉的鼓勵語對cat一點用都沒有，嘆了一口氣，cat拿起了筷子，慢慢吃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cat一直忙著創作的事情，並沒有來咖啡館上班。黎昕和mocha忙得很，一個在不停地當搬運工——長弓止戈大叔買了很多廚房的設備回來，蕭灑和黎昕進進出出，搬得不亦樂乎；一個在不斷試驗蛋糕新品，長弓止戈大叔不止擅長做西餐，做蛋糕更是一絕，不時給出一些新鮮的建議，讓mocha試著慢慢改配方，力求做出最好的蛋糕。兩個人都很忙，甚至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漸漸忘了cat要參賽這件事，連她很久沒有來荷花咖啡館都沒有留意到。
黎昕倒是一直對這件事都很上心，偶爾空下來，會問mocha幾句，mocha呢，來來回回的回答都是一樣：cat已經找到了搭檔，現在正在努力創作中。
聽得多了，黎昕自己也覺得沒意思，幹脆不再去問。咖啡館下個星期二就要開張了，時間緊迫，黎昕必須得將所有的精力投入在裏面。
正晨還要有半個月才能到店裏報到，這一段時間，必須要靠黎昕一個人撐著，瘦削男孩絲毫不敢怠慢——自己做服務員的經驗的確豐富，但在吧臺的工作經驗少得可憐，只得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去熟悉吧臺裏面的業務。
幸好這一段時間以來，正晨一有空就往荷花咖啡館跑，不僅給黎昕上咖啡培訓課，還教他很多吧臺的操作內容，特別是出品飲品時應該要註意的事項，正晨一一跟他詳細說了，這讓黎昕身上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正晨列出了許多飲品，蕭灑和他從中挑出了相當數量且好喝的飲品，放入菜單裏面，mocha也給出了蛋糕、餅幹單子，不久之後，受到邀請的長弓止戈大叔加入了討論之中，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一番討論後，蕭灑剔除了那些覺得不太符合荷花咖啡館特色且成本比較高的蛋糕，然後加到正晨列舉的酒水單中。
一本臨時的酒水單子便完成了。
根據封老師的計劃，荷花咖啡館率先營業的將會是吧臺：銷售咖啡、酒水飲品，還有蛋糕餅幹，至於廚房的菜品，會在10天後正式對外開放。
為什麽吧臺和廚房不是同時營業呢？黎昕滿肚子的疑惑：哪有這樣的營業之道？
這是封老師的決定，黎昕不好說什麽，私底下找蕭灑說出了疑問，蕭灑反而表現得很正常，滿不在意地表示：現在不是還沒招到人嗎，沒有人怎麽做？放心 ，我已經將招聘信息放在網上了，應該很快就會有人來應聘了。
時間之輪一圈一圈往前走，緊張而有序的籌備讓時間走得特別快，眨眼間，離新店開張的時間只剩下一天了。
黎昕一直為招不到人而擔心，低聲問mocha：“還沒有人來應聘，怎麽辦？”
mocha看得開，有些無所謂：“這是人家管理層的事情，你操那麽多心幹嘛？”
“不是，好歹我們也是店裏的一份子……”聽到這樣的話，黎昕當然要反駁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身穿黃色風衣的大男孩步入咖啡館裏，他找到了黎昕，直奔主題：“我是來應聘的，請問你們的店長在哪裏？”
☆、22 開業
四阿哥和他最愛的菠蘿啤，你，值得擁有。
——蕭灑
當天晚上，Mr.yellow已經拎包入住，和黎昕成了房客。
Mr.yellow整理好自己的床位後，隨即下到一樓，正式和黎昕以及mocha見面。
他身高1.75米，比黎昕高半個頭，卻又比蕭灑矮了半個頭，和黎昕一樣，他的身材很瘦，然而他比黎昕高，看上去更像一根竹竿。不知道是在外面奔波的時間太長 ，皮膚黑黑黃黃，特別是脖子以上，黑得特別明顯，臉型狹長，然而下巴特別寬，和大多數的湖南老鄉一樣，五官雖尚算端正，卻組合得平常無奇，並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走到街上，很容易淹沒在人群中。
飄在肩膀上的那一頭長發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亮點，加之有點佝僂，遠遠看他的背影，會以為是犀利哥！
Mr.yellow原名黃佳玉，因為平時喜歡穿黃色的衣服，朋友都叫他yellow，後來他嫌這個名字很黃很下流，於是將自己稱為Mr.yellow。
蕭灑聽到他這樣介紹自己時，一開始是笑得不行的：“你這個英文名字和阿哥是一樣牛得一逼的。”
阿哥？誰是阿哥？哪位阿哥？四阿哥嗎？
Mr.yellow看著黎昕，不懷好意笑了。
“你怎麽知道的？黎昕常說自己長得像吳奇隆。”mocha差點笑出了眼淚。
蕭灑同樣笑得不能自己：“阿哥是黎昕的英文名，他說出自己的英文名字時，我和mocha當場笑翻了。”
“錯，是diego,d-i-e-g-o！”黎昕一個字母一個字母拼了出來。
“我知道的，阿哥。”蕭灑拍拍黎昕的肩膀，一副我懂的的樣子。
黎昕明白自己口笨，爭論不過蕭灑，既然如此，就隨他們叫吧，反正說得多而又沒有人回應，這些人就會覺得沒意思了。
第二天，荷花咖啡館如期開業。
沒有像很多大酒店、大公司開業那般熱鬧，封老師並沒有請朋友過來剪彩，門口也沒有擺著花籃，黎昕只在玻璃大門中掛了一個營業中的木質牌子。
一天下來，前前後後只來了5位客人，都是喝咖啡以及吃蛋糕的。
本以為熱熱鬧鬧的一天，卻在平靜中悄悄走過。
晚上9點，黎昕一個人在收拾吧臺，Mr.yellow、mocha以及蕭灑坐在吧臺前，有說有笑，不時發出酒杯碰撞的聲音。
“開業的第一天，大家還適應嗎？”蕭灑問。
“還好。”mocha已經在3家咖啡館待過了，很適應咖啡館的工作環境。
“客人有點少。”黎昕一邊抹杯一邊說。
“慢慢來吧，畢竟現在只有吧臺能夠出品東西，長哥的廚房一旦對外開放，以他的手藝，肯定會吸引到一大批客人來，到時就有得忙了。”
“封老師應該也會有計劃地做宣傳吧，微信、微博等網絡營銷都可以做的。”mocha跟著說，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柔。
蕭灑隨口應付著 ：“封老師的人脈還是在傳統媒體那一塊，報紙、電視臺等都將會是他發動第一波宣傳攻勢的地方，畢竟封老師是杭州非常有名的攝影大師，在傳統媒體這個領域叼得一逼。網絡營銷這一塊呢，主要是我們自己做，mozart，你以前不是做銷售的嗎，你熟悉這些，你來做。”
“是mocha！”蕭灑絕對是故意的，mocha恨不得生咬了蕭灑。
“好好好，mozart。”蕭灑看到mocha狠狠盯著她，立即轉過頭去不去看她，然後拿起酒杯，壞笑著引誘黎昕，“菠蘿啤，你就不喝一點嗎？”
“菠蘿啤？什麽酒？”和正晨一樣，Mr.yellow也是煙酒不離身，同樣，在喝酒時，他也很少說話，不過，若是遇到他感興趣的話題，那另當別論，“這和四阿哥有什麽關系？”
蕭灑笑著給出解釋：“阿哥跟我說過他不能喝酒，理由是會酒精過敏，我這麽善良的人肯定相信了，結果葉問大師在背後出賣了他，說他不是酒精過敏，只是酒量不行，喝一杯就倒，說自己會酒精過敏只是推搪的借口。在廣東呢，有一款叫菠蘿啤的碳酸飲料……”
“是啤酒。”黎昕趕緊糾正蕭灑的話，“酒精度數0.5%，所以是啤酒。”他生怕蕭灑越描越黑，於是拿出手機，打開百度詞條，並出示給mocha和Mr.yellow看，mocha跟著小聲念了出來：
菠蘿啤酒中最著名的莫過於廣氏菠蘿啤，廣氏菠蘿味啤酒始創於上世紀的七十年代末……有關技術人員從中受到啟發，研制出一種以啤酒為基礎的菠蘿香型飲料，它以麥芽、大米、砂糖、酒花等為原料，將啤酒醇厚的麥香，與嶺南佳果——優質甜心菠蘿成熟一刻散發的芬芳完美結合……從此，中國第一個果味啤酒品牌誕生。
“哈哈哈……”蕭灑狂笑不已，他笑得太誇張了，連眼淚都飈出來，“好好好，是啤酒。葉問大師說黎昕喜歡喝菠蘿啤，可惜啊，這種玩意只有廣東才有，不然我絕對會買上一箱送給阿哥。”
“味道怎樣？”問話的是mocha，她對這個完全不知道的啤酒品牌倒是蠻有興趣。
“跟這個差不多。”蕭灑說著讓黎昕拿出菠蘿果汁，倒一點進杯子裏，然後又讓他開一罐雪碧，幾乎將杯子裝滿了，最後倒了一滴青島進去，“你喝喝看。”
“哪有這樣的，就一滴酒。”黎昕為自己叫起屈來，“而且你這樣調法根本不對，一點菠蘿啤的口感都沒有。”
“果然是菠蘿……啤。”mocha喝了一口，只有淡淡的菠蘿味和濃烈的汽水味，其他的，什麽味道都沒有。
Mr.yellow 悠悠說了一句，算是給這件事下了個總結：“廣東真是一個包羅萬象的城市，什麽都有——像吳奇隆的四阿哥，以及四阿哥最喜愛的菠蘿啤，統統made in Guangdong。”
蕭灑笑著加了一句：“四阿哥和他最愛的菠蘿啤，你，值得擁有。”
☆、23 匯合
“美是人間不死的光芒”
不論是生命，或是希望；
便冷骸也發生命的神光，
何必去問秋林紅葉去埋葬？
——徐志摩《希望的埋葬》
“終於過來了！”黎昕興奮地迎了出去。
這些天他一直盼星星、盼月亮，終於在今天盼到了正晨拖著行李出現在玻璃大門前。
正晨不在，黎昕覺得做什麽都信心不足。
黎昕協助正晨將行李提上三樓，以為他會先整理床 鋪，誰料到他卻直奔吧臺。
“不用先理好你的床鋪嗎？”黎昕問。
“不急。”正晨一腳踏入吧臺，第一件事就是問黎昕工作服在哪裏：“圍裙呢？”
“諾，一早就為你準備了。”熱切盼望正晨到來的可不止黎昕一人，mocha將黑色的圍裙遞給正晨，“你再不來，黎昕就要操勞致死了。”
“無咁誇張，不過你唔系呢度，做乜事都覺得信心唔系好夠，特別系做咖啡，我呢幾日做既咖啡都只能算勉勉強強，拉唔出花來。”黎昕笑了笑，用白話和正晨說。
“新手系咁噶，做咖啡好唔穩定，以後練得夠多，情況就會慢慢改善啦。”正晨快速穿上了圍裙，“有要出品既飲料無？”
“暫時無。”黎昕笑了笑。
“喲，過來啦。”遠遠響起了蕭灑洪亮的聲音，黎昕和正晨看出去，蕭灑提著一個大袋子，昂首闊步步入咖啡店，同樣是拎著一個大袋子Mr.yellow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看他瘦削的身影，似乎隨時會被那個重重的袋子拉扯墜落地面。
黎昕和正晨趕緊奔上前，分別幫兩人擡起了大袋子。
“不用幫我，去幫Mr.yellow吧，他的手都要斷了。”說著用力往上一甩，將那個大袋子重重扔上了臥式冰箱面上，“媽的，這些牛奶重的一逼。”正說著話，黎昕和正晨擡著另外一個大袋子步入吧臺，蕭灑甩甩手，對他們說：“老子這麽辛苦，都是為了你們啊，如果你們沒有牛奶可以用，還不得殺了老子。”
“辛苦辛苦。”黎昕急忙幫出外采購的兩個人一人倒了一杯冰水，“兩位高人請喝。”
咕嚕咕嚕，蕭灑拿起冰水一飲而盡，將杯子遞還給黎昕：“再來一杯。”
一個剛剛還裝滿冰水的容積為350ml的水杯轉眼間又變回一個空杯子，前前後後不夠3秒鐘的時間。
黎昕已經見怪不怪，很快第二杯冰水遞到蕭灑面前，這一次，店長只是小喝了一口，便將杯子放到吧臺上，看到正晨正在翻袋子：“知道你今天會過來，所以去瘋狂購物了，順帶還帶Mr.yellow出去逛了一圈。”
“錯，是裝逼了一圈。”Mr.yellow已經緩過一口氣，這時變得悠然多了。
Mocha這才看到Mr.yellow的頭發已經剪掉了，原先飄在肩上的一頭烏黑亮澤的長發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標準的板寸頭。不知道是理發師故意為之還是Mr.yellow的堅決要求，這個板寸頭發型，後面與側邊剪得很到位，然而額頭前方卻剪得不夠短，遠看近看都像一頂帽子。mocha看了，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停止了打發奶油的動作，指著Mr.yellow的頭：“yellow，你的發型太……”
“操蛋的理發師，我明明叫他前面剪短一些的。”Mr.yellow的眼珠努力往上翻，想看一下額頭前的頭發。
“多好啊，太陽再大都不用戴帽子。”難得可以揶揄Mr.yellow，黎昕當然不會白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蕭灑看著Mr.yellow ，惋惜得不住搖頭：“去剪的時候，我就向Mr.yellow說過了，要不要我推薦兩家比較好的理發店，他打死了都不要。”
“你推薦的理發店老貴了，我剪不起。”Mr.yellow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冰水。
這邊的人正在笑哈哈討論Mr.yellow的頭發，正晨沒有參與其中，正在看著手中那瓶牛奶的營養成分表。
蕭灑將目光看了過來：“現代牧場，你推薦的，為了這一款牛奶，我和Mr.yellow不知道找了多少個超市，腳都走斷了，最後才在一家大超市裏找到的。”
“嗯。”正晨擡起頭，看到磨豆機上的豆槽沒有豆了，問黎昕咖啡豆放在哪裏。
“呢度。”黎昕轉過身，走到裏面的櫥櫃前，墊著腳尖拿下裝著咖啡豆的透明罐子。
正晨皺起了眉頭，對黎昕說：“咖啡豆唔可以放系陽光下，會氧化噶，最好放系陰涼通風又唔見光噶地方。而且最好唔好用瓶瓶罐罐裝咖啡豆，即使密封性最好既罐子都會有空氣走入裏面。影響咖啡豆保存既四個因素：陽光、氧氣、溫度、濕度，如果撚咖啡豆保存得耐D，最好盡量避免俾呢四個因素既影響。”
黎昕點點頭：“知道啦，咁我放系下面既櫃裏面，有櫃門擋住光線，咖啡豆就可以保存得好好啦。”
“又在說鳥語啦。”mocha一邊歪著脖子打發奶油，一邊對兩個廣東男人嗤之以鼻。
“總好過聽四阿哥說廣式普通話吧，我表示百分之九十都聽不懂，耳朵很難受，那叫一個痛苦啊。”Mr.yellow還記得黎昕剛剛的揶揄，沒想到這麽快就有報覆的機會了。
“為了大家都有統一的思想，更好的為店裏服務，以後吧臺裏面禁止說家鄉話，特別是你們倆好基友，不要老說我們聽不懂的鳥語。”這裏的倆好基友，不用蕭灑指明，大家都知道是誰。
倆好基友沒有理會蕭灑，繼續討論咖啡豆的擺放問題，只黎昕聽著覺得刺耳，笑著反擊：“‘媽’，你說的溫州話我是一個字都聽不懂。”
“那是你們不懂，不能怪我。”mocha沖黎昕皺了皺鼻子。
蕭灑嘿嘿一笑，口水沫子又開始飛噴：“阿哥說的對。溫州話絕壁是天下最難懂的語言，在抗戰時期共軍可是用溫州話來作為通訊密碼的，鬼子就算截得這些密碼，他媽的不會破譯，也只能對著溫州話痛哭流涕。”
“好多咖啡店都系用雀巢全脂牛奶，原因有2個吧：一個系保存時間耐，保質期6個月，一個系打出既奶泡綿密，拉花效果非常好。國產牛奶中，呢款價錢都算平既牛奶算系性價比比較高。”
“咁點解我地唔用雀巢牛奶？”黎昕一邊將現代牧場牛奶塞進冰箱一邊問。
正晨已經在調試磨豆機的刻度，接著磨豆，布粉、萃取，很快就做好了一杯espresso，做的時候不忘向黎昕做出解釋：“雀巢牛奶已經爛大街啦，幾乎間間咖啡館都會用到，最緊要系佢口感淡薄，做出來既咖啡平淡無味，香氣不足，現代牧場巖巖相反，奶味足，新鮮，打出來既奶泡又滑又香，同espresso融合起來後，就系一杯香氣足、口感順滑既咖啡。只有短短半個月既保質期系佢唯一既缺點，而價錢又比雀巢牛奶稍微高左少少，呢兩個系其他咖啡店唔用呢種牛奶既原因。”
正晨拿出了自己的拉花缸，倒入牛奶：“宜家就可以試下佢既味道。”
“哇，這個就是葉問大師專用的拉花缸啊。”蕭灑早就聽聞正晨有一個價值300多元的拉花缸，料到他現在手上拿著的那個就是了。
“300多元握在手上，估計我的手會顫抖個不停，手掌不能承受之輕。”Mr.yellow叼著牙簽，神定氣閑，悠閑地看正晨打發牛奶。
“下次問一問小朱，他家有沒有這樣的貨色，有的話又要多少錢。”蕭灑哈哈笑說。
吃吃吃，大量的蒸氣進入牛奶後使其高速旋轉的聲音，黎昕聽了，心癢癢的，恨不得親手打一次奶泡。
當正晨關掉噴頭，一缸完好的奶泡已經打好，刮去表層上稍微粗糙的奶泡，正晨立即開始了牛奶與咖啡的融合。
正晨左手托著並以45度的角度傾斜咖啡杯，右手握著拉花缸，將牛奶快速倒入咖啡液中，當倒到一半時，右手開始快速抖動，一片美麗對稱的郁金香葉子漸漸成型，最後正晨將拉花缸往前一推，郁金香的梗便形成了。
“哇，很漂亮，果然不愧葉問大師。”Mr.yellow站在吧臺外面，將腦袋探了進來，“四阿哥拉的那坨屎，簡直沒得比。”
Mocha很以為然，表示不能再讚同了：“真是，‘我兒子’拉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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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老師和蕭灑兩人不斷外出購置咖啡館的裝飾用品和日常用品，水杯，花茶壺、酒杯、咖啡杯……一箱一箱的玻璃器皿往店裏扛，一天之中，黎昕大部分的時間都站在水池前。
嗯，洗杯子，各種杯子。
按照黎昕自己的說法，他很喜歡洗杯子擦杯子的工作，然後他真的很沈醉在其中，全程小聲哼著歌曲，各種語言的歌曲，粵語、國語、閩南語、英語……
mocha看到黎昕這麽陶醉這麽用心，一咬牙，將所有做蛋糕的工具推到放入水池，非常豪氣地說了句：“幫‘老媽’全部洗了。”拍拍屁股，瀟瀟灑灑走人。
“餵，我是說喜歡洗杯和擦杯，不是你這些油膩的惡心東西……”黎昕還想喊，mocha已經走得連影子都看不見了，卻看到封老師捧了一個大紙箱進入吧臺，“小黎，這是我新買的果汁杯，你全部洗一洗。”
“是。”黎昕努力擠出了燦爛的笑容。
長弓止戈大叔是個和黎昕同樣瘦削的中年男子，兩人身高也差不多，甚至臉容都有幾分相似，尖瘦無肉，一笑，臉皮皺成幾道波紋，頭發理得很短，使得整個人看上去更精瘦，他和封老師一樣的年紀，不過和封老師相比，歲月在他身上走過的痕跡卻明顯得多了——白發占領了部分領土，黑發一步步沈淪，也許再用不久的時間，白發就能取得完全的勝利。他的兩只耳朵都戴著耳釘，一閃一閃，差點沒將黎昕的眼睛閃花了。
果然是潮男！黎昕心想蕭灑說得不錯。
據蕭灑介紹，長弓止戈大叔是昆明人，這與黎昕印象中的雲南人有點不相同，由於身處高海拔並靠近赤道的地方，絕大多數的雲南人被過長的日照時間曬得很黑，長弓止戈大叔卻不是這樣，皮膚說不上白，然而不黑，不像一般雲南人那般黑。
也許是常年待在廚房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吧，所以不用擔心會被曬黑，黎昕想。
頭幾天，裝修工人在廚房裏叮叮當當忙個不停時，長弓止戈大叔一個人在廚房裏當監工，偶爾會走出餐廳，和封老師討論一些事情，黎昕忙著洗杯子，mocha則在吧臺上試驗她的蛋糕新品，兩個年輕人有時會側著耳朵聽這兩位年紀相約的中年人在討論什麽。
一個星期後，mocha已經和長弓止戈大叔混得很熟，當一個對吃有研究的吃貨碰上一個對燒菜很有研究的廚師，總有說不完的話題，自然那話題離不開吃了。黎昕平時很少到外面吃，對於吃的方面沒有太多的研究，食物於他而言，能夠填飽肚子就夠，並不要求做得多好。正是這個原因，很多時候，他都只能站在一邊靜靜地傾聽，偶爾之下，才能插上兩句。
再過2天，廚房已經整修完畢。
當裝修工人撤離的那一刻，一直臉色嚴峻的長弓止戈大叔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不等黎昕，自己先拿著掃把清掃裏面的垃圾。
當黎昕拿著抹布沖入廚房時，長弓止戈大叔指著一直浸泡在水裏的一大一小兩塊砧板：“拿去水池沖刷。”他一向言簡意賅。
黎昕哦了一下，捋起衣袖，先拿起小的那一塊砧板，一股難聞的臭味隨著水的波動一沖而出，瘦削男孩皺了一下眉頭，屏住呼吸，將那塊開始長出苔蘚、菌類的砧板拿到水池去了。
長弓止戈大叔扔了一個刷子過去，黎昕接住了，二話不說，一邊打開水龍頭一邊用刷子刷了起來。
“洗刷刷，洗刷刷……”黎昕開始低聲哼唱了起來，唱得high了，手速加快了不少，完全不顧那股惡臭有多刺鼻。
“哇，你們繼續。”蕭灑肥胖的身影剛堵住了門口，立即轉身，又閃了出去，“阿哥，等一下請你喝可樂。”
“耶，臭。”mocha站在門口，捏著鼻子，她本來正在做蔓越莓餅幹，突然從廚房飄出來一股臭味，趕緊跑過去看看。
“‘媽’，你要幫我洗嗎？”黎昕回過頭去，笑得像小孩。
“才不要。”mocha丟下這句話，逃之夭夭。
當黎昕洗完小砧板時，長弓止戈大叔剛好掃好地，看到他要一個人去搬大砧板，對他說：“來，這個重，我幫你一起擡上去。”
黎昕本來想說不用幫忙的，我一個人可以了，但是長弓止戈大叔已經快步走了過來，只得說了一聲好。
“這是什麽菌啊？”黎昕必須要用刀才能刮去生長在砧板上的那一大片白白灰灰的菌類。
長弓止戈大叔同樣拿出一個刷子，和黎昕一起刷起來：“木菌，生長在泡在水裏的木頭。”
“哦。”黎昕點點頭，沒有再說下去。
清洗幹凈這兩個砧板後，黎昕本來想離開廚房，長弓止戈大叔卻讓他用幹布將其抹幹凈。
黎昕從吧臺裏面找了一條幹凈的抹布，將兩塊砧板抹得一幹二凈，長弓止戈大叔拿出了一桶植物油，讓黎昕拿個刷子來，蘸著油給砧板上。
待黎昕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將兩塊砧板全部刷完一遍後，長弓止戈大叔對他說了聲謝謝。
長弓止戈大叔如此禮貌和客氣，著實嚇了黎昕一跳，連忙回他不用謝謝。
晚上7點，cat來到咖啡館，一進門就聞到黎昕身上的臭味，伸手在鼻前扇了扇：“黎昕，你今天打掃廁所時掉馬桶裏面了？”
“是啊，還吃屎了。”黎昕向cat眨了眨眼，笑容不變。
“他今天幫長哥打掃廚房的衛生，洗了那個泡在水裏已有萬年的砧板。”mocha笑著幫黎昕解釋。
封老師一向叫長弓止戈大叔叫長哥，其他人覺得叫他的全名太長了而且太別扭，也跟著這麽稱呼他。
“要聞嗎，好香的。”黎昕說著欲要將衣服脫下來給cat聞一聞。
“討厭。”cat往後退了一步，捏住鼻子，“我覺得你應該要先回房裏洗個澡。”
“好，我去也。”黎昕說走就走，剛走了兩步，突然返回來，摘下外套在兩個女孩子身前甩了一下，惹得她們伸手拍打，然而他的動作很迅捷，兩個女生自然打了空，黎昕這才得意洋洋地沖上三樓。
“‘媽’，‘cat姨’，你們要去一席地打邊爐，一定要等我。”黎昕清亮的聲音在樓梯間盤旋一番，重重落在餐廳上空。
“這孩子。”mocha向cat微笑著搖頭，cat伸了伸舌頭，仿佛在說，還不是你生的。
☆、21 參賽
世上如果還有真要活下去的人們，就先該敢說、敢笑、敢哭、敢怒、敢罵、敢打，在這可詛咒的地方擊退了可詛咒的年代！
——魯迅
mocha一坐下來就向服務員要了一個喜蛋。
黎昕從來沒有聽過喜蛋是什麽，當即向mocha提問，後者笑了笑：“等一下你就知道了。你要不要吃，很好吃的喔。”
“不要！”直覺告訴黎昕，mocha的笑容裏藏著很深的陷阱。
“就是一個普通的雞蛋嘛，錯了，有點像鹵雞蛋。”當一名服務員用碗裝著一個水煮過的蛋端到mocha面前，黎昕不禁撇撇嘴。
“嘿嘿。”mocha不說話，將雞蛋較小的一頭敲開。
黎昕好奇地探個腦袋過去，想瞧瞧蛋殼裏面有什麽不一樣。
雞胚已經成型了，黎昕可以清楚看到雞頭、雞翼甚至雞爪，黎昕的第一反應就是惡心，看了之後3天不用吃飯，第二個反應才是，這玩意能吃，見鬼了。
“這……到底是什麽東東？”黎昕迅速將身子抽回來。
此時服務員已經將整窩雞扔進了火鍋之中。
“喜蛋啊，也叫毛蛋。”mocha將喜蛋剝得差不多了，拿著它蘸了蘸醬油，然後送進了嘴裏。
這根本就是未孵化出來的小雞仔，黎昕看著直想吐：“太殘忍了。”
“很好吃的，而且滋陰補腎，對身體很好。”看到黎昕如此神情，mocha自然很不屑，完了又加了一句：“你不懂。”
看到mocha吃得有滋有味，黎昕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cat，你吃嗎？”黎昕不相信每個女人都吃。
在cat再三要求下，黎昕不得叫她cat阿姨。雖然論輩分而言，黎昕的確必須這麽稱呼她，不過考慮到對方是一個剛成年的少女，臉皮薄，而且黎昕覺得自己應該要遵循長輩的意思，於是答應了。
“我不吃。”cat幫mocha夾了一塊雞胸肉，“姐，我報名參加了學院裏的詞曲創作大賽。”mocha正津津有味地允吸著喜蛋，口齒不清說了一句：“好啊。”
黎昕卻表現出比mocha更大的興趣：“喲，我們未來的作曲家終於要出山了。”
“是啊，下山了，《七劍下天山》。”cat嘟起了小嘴，她的心思全在這一次創作大賽上，沒心情和黎昕開玩笑，左手拿著筷子有節奏地戳著桌子，右手支著臉腮子：“我之前是做過很多短曲，不過是自己弄著玩，如果要拿去比賽，肯定不行。”
“我對cat有信心。”黎昕訕訕一笑，燙了一片生菜放入cat的碗裏，“先吃生菜，希望你吃了之後生生猛猛，然後創作出最好的曲子，一舉獲勝。”
“蕭灑不是說自己玩了多少年的樂團嗎，能不能請他幫忙啊？”cat夾起生菜，吃得蹦脆蹦脆。
“他？”mocha已經吃完了喜蛋，正在用紙巾擦著手，“他那麽忙，哪有時間幫你，而且我覺得他只會吹牛，不會別的。”
黎昕不同意：“上一次K歌的時候，我覺得他唱得很好啊。”
“唱歌是唱歌，創作是創作，兩回事。”mocha說得很輕松，拿起筷子，開始吃滾在火鍋裏的東西。
黎昕覺得有道理，想了一會兒，才對cat說：“你的同學呢，你們可以互相合作的嘛。而且，學院裏的比賽，應該只允許學生參加吧，我們想加入都沒這個資格。”
Cat放下了筷子，右手也放了下來，鼓起了臉腮子：“學院倒沒有說明一定要以學生的身份參加，不過我的那些同學嘛，她們要不沒什麽興趣，要不就是已經找好人了，我是到報名截止日期的最後一刻才報上名的，這麽晚了，不好找搭檔。”
“我和‘我媽’對音樂一竅不通，幫不上忙了。”黎昕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如果正晨在場的話，一定會當場戳破黎昕的謊言，說他是騙子。
“唉。”cat看著一大鍋東西，完全提不起一點食欲。
“化悲憤為食量吧，說不定吃完這一頓後，就想到辦法了。”黎昕土鱉的鼓勵語對cat一點用都沒有，嘆了一口氣，cat拿起了筷子，慢慢吃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cat一直忙著創作的事情，並沒有來咖啡館上班。黎昕和mocha忙得很，一個在不停地當搬運工——長弓止戈大叔買了很多廚房的設備回來，蕭灑和黎昕進進出出，搬得不亦樂乎；一個在不斷試驗蛋糕新品，長弓止戈大叔不止擅長做西餐，做蛋糕更是一絕，不時給出一些新鮮的建議，讓mocha試著慢慢改配方，力求做出最好的蛋糕。兩個人都很忙，甚至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漸漸忘了cat要參賽這件事，連她很久沒有來荷花咖啡館都沒有留意到。
黎昕倒是一直對這件事都很上心，偶爾空下來，會問mocha幾句，mocha呢，來來回回的回答都是一樣：cat已經找到了搭檔，現在正在努力創作中。
聽得多了，黎昕自己也覺得沒意思，幹脆不再去問。咖啡館下個星期二就要開張了，時間緊迫，黎昕必須得將所有的精力投入在裏面。
正晨還要有半個月才能到店裏報到，這一段時間，必須要靠黎昕一個人撐著，瘦削男孩絲毫不敢怠慢——自己做服務員的經驗的確豐富，但在吧臺的工作經驗少得可憐，只得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去熟悉吧臺裏面的業務。
幸好這一段時間以來，正晨一有空就往荷花咖啡館跑，不僅給黎昕上咖啡培訓課，還教他很多吧臺的操作內容，特別是出品飲品時應該要註意的事項，正晨一一跟他詳細說了，這讓黎昕身上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正晨列出了許多飲品，蕭灑和他從中挑出了相當數量且好喝的飲品，放入菜單裏面，mocha也給出了蛋糕、餅幹單子，不久之後，受到邀請的長弓止戈大叔加入了討論之中，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一番討論後，蕭灑剔除了那些覺得不太符合荷花咖啡館特色且成本比較高的蛋糕，然後加到正晨列舉的酒水單中。
一本臨時的酒水單子便完成了。
根據封老師的計劃，荷花咖啡館率先營業的將會是吧臺：銷售咖啡、酒水飲品，還有蛋糕餅幹，至於廚房的菜品，會在10天後正式對外開放。
為什麽吧臺和廚房不是同時營業呢？黎昕滿肚子的疑惑：哪有這樣的營業之道？
這是封老師的決定，黎昕不好說什麽，私底下找蕭灑說出了疑問，蕭灑反而表現得很正常，滿不在意地表示：現在不是還沒招到人嗎，沒有人怎麽做？放心 ，我已經將招聘信息放在網上了，應該很快就會有人來應聘了。
時間之輪一圈一圈往前走，緊張而有序的籌備讓時間走得特別快，眨眼間，離新店開張的時間只剩下一天了。
黎昕一直為招不到人而擔心，低聲問mocha：“還沒有人來應聘，怎麽辦？”
mocha看得開，有些無所謂：“這是人家管理層的事情，你操那麽多心幹嘛？”
“不是，好歹我們也是店裏的一份子……”聽到這樣的話，黎昕當然要反駁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身穿黃色風衣的大男孩步入咖啡館裏，他找到了黎昕，直奔主題：“我是來應聘的，請問你們的店長在哪裏？”
☆、22 開業
四阿哥和他最愛的菠蘿啤，你，值得擁有。
——蕭灑
當天晚上，Mr.yellow已經拎包入住，和黎昕成了房客。
Mr.yellow整理好自己的床位後，隨即下到一樓，正式和黎昕以及mocha見面。
他身高1.75米，比黎昕高半個頭，卻又比蕭灑矮了半個頭，和黎昕一樣，他的身材很瘦，然而他比黎昕高，看上去更像一根竹竿。不知道是在外面奔波的時間太長 ，皮膚黑黑黃黃，特別是脖子以上，黑得特別明顯，臉型狹長，然而下巴特別寬，和大多數的湖南老鄉一樣，五官雖尚算端正，卻組合得平常無奇，並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走到街上，很容易淹沒在人群中。
飄在肩膀上的那一頭長發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亮點，加之有點佝僂，遠遠看他的背影，會以為是犀利哥！
Mr.yellow原名黃佳玉，因為平時喜歡穿黃色的衣服，朋友都叫他yellow，後來他嫌這個名字很黃很下流，於是將自己稱為Mr.yellow。
蕭灑聽到他這樣介紹自己時，一開始是笑得不行的：“你這個英文名字和阿哥是一樣牛得一逼的。”
阿哥？誰是阿哥？哪位阿哥？四阿哥嗎？
Mr.yellow看著黎昕，不懷好意笑了。
“你怎麽知道的？黎昕常說自己長得像吳奇隆。”mocha差點笑出了眼淚。
蕭灑同樣笑得不能自己：“阿哥是黎昕的英文名，他說出自己的英文名字時，我和mocha當場笑翻了。”
“錯，是diego,d-i-e-g-o！”黎昕一個字母一個字母拼了出來。
“我知道的，阿哥。”蕭灑拍拍黎昕的肩膀，一副我懂的的樣子。
黎昕明白自己口笨，爭論不過蕭灑，既然如此，就隨他們叫吧，反正說得多而又沒有人回應，這些人就會覺得沒意思了。
第二天，荷花咖啡館如期開業。
沒有像很多大酒店、大公司開業那般熱鬧，封老師並沒有請朋友過來剪彩，門口也沒有擺著花籃，黎昕只在玻璃大門中掛了一個營業中的木質牌子。
一天下來，前前後後只來了5位客人，都是喝咖啡以及吃蛋糕的。
本以為熱熱鬧鬧的一天，卻在平靜中悄悄走過。
晚上9點，黎昕一個人在收拾吧臺，Mr.yellow、mocha以及蕭灑坐在吧臺前，有說有笑，不時發出酒杯碰撞的聲音。
“開業的第一天，大家還適應嗎？”蕭灑問。
“還好。”mocha已經在3家咖啡館待過了，很適應咖啡館的工作環境。
“客人有點少。”黎昕一邊抹杯一邊說。
“慢慢來吧，畢竟現在只有吧臺能夠出品東西，長哥的廚房一旦對外開放，以他的手藝，肯定會吸引到一大批客人來，到時就有得忙了。”
“封老師應該也會有計劃地做宣傳吧，微信、微博等網絡營銷都可以做的。”mocha跟著說，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柔。
蕭灑隨口應付著 ：“封老師的人脈還是在傳統媒體那一塊，報紙、電視臺等都將會是他發動第一波宣傳攻勢的地方，畢竟封老師是杭州非常有名的攝影大師，在傳統媒體這個領域叼得一逼。網絡營銷這一塊呢，主要是我們自己做，mozart，你以前不是做銷售的嗎，你熟悉這些，你來做。”
“是mocha！”蕭灑絕對是故意的，mocha恨不得生咬了蕭灑。
“好好好，mozart。”蕭灑看到mocha狠狠盯著她，立即轉過頭去不去看她，然後拿起酒杯，壞笑著引誘黎昕，“菠蘿啤，你就不喝一點嗎？”
“菠蘿啤？什麽酒？”和正晨一樣，Mr.yellow也是煙酒不離身，同樣，在喝酒時，他也很少說話，不過，若是遇到他感興趣的話題，那另當別論，“這和四阿哥有什麽關系？”
蕭灑笑著給出解釋：“阿哥跟我說過他不能喝酒，理由是會酒精過敏，我這麽善良的人肯定相信了，結果葉問大師在背後出賣了他，說他不是酒精過敏，只是酒量不行，喝一杯就倒，說自己會酒精過敏只是推搪的借口。在廣東呢，有一款叫菠蘿啤的碳酸飲料……”
“是啤酒。”黎昕趕緊糾正蕭灑的話，“酒精度數0.5%，所以是啤酒。”他生怕蕭灑越描越黑，於是拿出手機，打開百度詞條，並出示給mocha和Mr.yellow看，mocha跟著小聲念了出來：
菠蘿啤酒中最著名的莫過於廣氏菠蘿啤，廣氏菠蘿味啤酒始創於上世紀的七十年代末……有關技術人員從中受到啟發，研制出一種以啤酒為基礎的菠蘿香型飲料，它以麥芽、大米、砂糖、酒花等為原料，將啤酒醇厚的麥香，與嶺南佳果——優質甜心菠蘿成熟一刻散發的芬芳完美結合……從此，中國第一個果味啤酒品牌誕生。
“哈哈哈……”蕭灑狂笑不已，他笑得太誇張了，連眼淚都飈出來，“好好好，是啤酒。葉問大師說黎昕喜歡喝菠蘿啤，可惜啊，這種玩意只有廣東才有，不然我絕對會買上一箱送給阿哥。”
“味道怎樣？”問話的是mocha，她對這個完全不知道的啤酒品牌倒是蠻有興趣。
“跟這個差不多。”蕭灑說著讓黎昕拿出菠蘿果汁，倒一點進杯子裏，然後又讓他開一罐雪碧，幾乎將杯子裝滿了，最後倒了一滴青島進去，“你喝喝看。”
“哪有這樣的，就一滴酒。”黎昕為自己叫起屈來，“而且你這樣調法根本不對，一點菠蘿啤的口感都沒有。”
“果然是菠蘿……啤。”mocha喝了一口，只有淡淡的菠蘿味和濃烈的汽水味，其他的，什麽味道都沒有。
Mr.yellow 悠悠說了一句，算是給這件事下了個總結：“廣東真是一個包羅萬象的城市，什麽都有——像吳奇隆的四阿哥，以及四阿哥最喜愛的菠蘿啤，統統made in Guangdong。”
蕭灑笑著加了一句：“四阿哥和他最愛的菠蘿啤，你，值得擁有。”
☆、23 匯合
“美是人間不死的光芒”
不論是生命，或是希望；
便冷骸也發生命的神光，
何必去問秋林紅葉去埋葬？
——徐志摩《希望的埋葬》
“終於過來了！”黎昕興奮地迎了出去。
這些天他一直盼星星、盼月亮，終於在今天盼到了正晨拖著行李出現在玻璃大門前。
正晨不在，黎昕覺得做什麽都信心不足。
黎昕協助正晨將行李提上三樓，以為他會先整理床 鋪，誰料到他卻直奔吧臺。
“不用先理好你的床鋪嗎？”黎昕問。
“不急。”正晨一腳踏入吧臺，第一件事就是問黎昕工作服在哪裏：“圍裙呢？”
“諾，一早就為你準備了。”熱切盼望正晨到來的可不止黎昕一人，mocha將黑色的圍裙遞給正晨，“你再不來，黎昕就要操勞致死了。”
“無咁誇張，不過你唔系呢度，做乜事都覺得信心唔系好夠，特別系做咖啡，我呢幾日做既咖啡都只能算勉勉強強，拉唔出花來。”黎昕笑了笑，用白話和正晨說。
“新手系咁噶，做咖啡好唔穩定，以後練得夠多，情況就會慢慢改善啦。”正晨快速穿上了圍裙，“有要出品既飲料無？”
“暫時無。”黎昕笑了笑。
“喲，過來啦。”遠遠響起了蕭灑洪亮的聲音，黎昕和正晨看出去，蕭灑提著一個大袋子，昂首闊步步入咖啡店，同樣是拎著一個大袋子Mr.yellow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看他瘦削的身影，似乎隨時會被那個重重的袋子拉扯墜落地面。
黎昕和正晨趕緊奔上前，分別幫兩人擡起了大袋子。
“不用幫我，去幫Mr.yellow吧，他的手都要斷了。”說著用力往上一甩，將那個大袋子重重扔上了臥式冰箱面上，“媽的，這些牛奶重的一逼。”正說著話，黎昕和正晨擡著另外一個大袋子步入吧臺，蕭灑甩甩手，對他們說：“老子這麽辛苦，都是為了你們啊，如果你們沒有牛奶可以用，還不得殺了老子。”
“辛苦辛苦。”黎昕急忙幫出外采購的兩個人一人倒了一杯冰水，“兩位高人請喝。”
咕嚕咕嚕，蕭灑拿起冰水一飲而盡，將杯子遞還給黎昕：“再來一杯。”
一個剛剛還裝滿冰水的容積為350ml的水杯轉眼間又變回一個空杯子，前前後後不夠3秒鐘的時間。
黎昕已經見怪不怪，很快第二杯冰水遞到蕭灑面前，這一次，店長只是小喝了一口，便將杯子放到吧臺上，看到正晨正在翻袋子：“知道你今天會過來，所以去瘋狂購物了，順帶還帶Mr.yellow出去逛了一圈。”
“錯，是裝逼了一圈。”Mr.yellow已經緩過一口氣，這時變得悠然多了。
Mocha這才看到Mr.yellow的頭發已經剪掉了，原先飄在肩上的一頭烏黑亮澤的長發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標準的板寸頭。不知道是理發師故意為之還是Mr.yellow的堅決要求，這個板寸頭發型，後面與側邊剪得很到位，然而額頭前方卻剪得不夠短，遠看近看都像一頂帽子。mocha看了，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停止了打發奶油的動作，指著Mr.yellow的頭：“yellow，你的發型太……”
“操蛋的理發師，我明明叫他前面剪短一些的。”Mr.yellow的眼珠努力往上翻，想看一下額頭前的頭發。
“多好啊，太陽再大都不用戴帽子。”難得可以揶揄Mr.yellow，黎昕當然不會白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蕭灑看著Mr.yellow ，惋惜得不住搖頭：“去剪的時候，我就向Mr.yellow說過了，要不要我推薦兩家比較好的理發店，他打死了都不要。”
“你推薦的理發店老貴了，我剪不起。”Mr.yellow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冰水。
這邊的人正在笑哈哈討論Mr.yellow的頭發，正晨沒有參與其中，正在看著手中那瓶牛奶的營養成分表。
蕭灑將目光看了過來：“現代牧場，你推薦的，為了這一款牛奶，我和Mr.yellow不知道找了多少個超市，腳都走斷了，最後才在一家大超市裏找到的。”
“嗯。”正晨擡起頭，看到磨豆機上的豆槽沒有豆了，問黎昕咖啡豆放在哪裏。
“呢度。”黎昕轉過身，走到裏面的櫥櫃前，墊著腳尖拿下裝著咖啡豆的透明罐子。
正晨皺起了眉頭，對黎昕說：“咖啡豆唔可以放系陽光下，會氧化噶，最好放系陰涼通風又唔見光噶地方。而且最好唔好用瓶瓶罐罐裝咖啡豆，即使密封性最好既罐子都會有空氣走入裏面。影響咖啡豆保存既四個因素：陽光、氧氣、溫度、濕度，如果撚咖啡豆保存得耐D，最好盡量避免俾呢四個因素既影響。”
黎昕點點頭：“知道啦，咁我放系下面既櫃裏面，有櫃門擋住光線，咖啡豆就可以保存得好好啦。”
“又在說鳥語啦。”mocha一邊歪著脖子打發奶油，一邊對兩個廣東男人嗤之以鼻。
“總好過聽四阿哥說廣式普通話吧，我表示百分之九十都聽不懂，耳朵很難受，那叫一個痛苦啊。”Mr.yellow還記得黎昕剛剛的揶揄，沒想到這麽快就有報覆的機會了。
“為了大家都有統一的思想，更好的為店裏服務，以後吧臺裏面禁止說家鄉話，特別是你們倆好基友，不要老說我們聽不懂的鳥語。”這裏的倆好基友，不用蕭灑指明，大家都知道是誰。
倆好基友沒有理會蕭灑，繼續討論咖啡豆的擺放問題，只黎昕聽著覺得刺耳，笑著反擊：“‘媽’，你說的溫州話我是一個字都聽不懂。”
“那是你們不懂，不能怪我。”mocha沖黎昕皺了皺鼻子。
蕭灑嘿嘿一笑，口水沫子又開始飛噴：“阿哥說的對。溫州話絕壁是天下最難懂的語言，在抗戰時期共軍可是用溫州話來作為通訊密碼的，鬼子就算截得這些密碼，他媽的不會破譯，也只能對著溫州話痛哭流涕。”
“好多咖啡店都系用雀巢全脂牛奶，原因有2個吧：一個系保存時間耐，保質期6個月，一個系打出既奶泡綿密，拉花效果非常好。國產牛奶中，呢款價錢都算平既牛奶算系性價比比較高。”
“咁點解我地唔用雀巢牛奶？”黎昕一邊將現代牧場牛奶塞進冰箱一邊問。
正晨已經在調試磨豆機的刻度，接著磨豆，布粉、萃取，很快就做好了一杯espresso，做的時候不忘向黎昕做出解釋：“雀巢牛奶已經爛大街啦，幾乎間間咖啡館都會用到，最緊要系佢口感淡薄，做出來既咖啡平淡無味，香氣不足，現代牧場巖巖相反，奶味足，新鮮，打出來既奶泡又滑又香，同espresso融合起來後，就系一杯香氣足、口感順滑既咖啡。只有短短半個月既保質期系佢唯一既缺點，而價錢又比雀巢牛奶稍微高左少少，呢兩個系其他咖啡店唔用呢種牛奶既原因。”
正晨拿出了自己的拉花缸，倒入牛奶：“宜家就可以試下佢既味道。”
“哇，這個就是葉問大師專用的拉花缸啊。”蕭灑早就聽聞正晨有一個價值300多元的拉花缸，料到他現在手上拿著的那個就是了。
“300多元握在手上，估計我的手會顫抖個不停，手掌不能承受之輕。”Mr.yellow叼著牙簽，神定氣閑，悠閑地看正晨打發牛奶。
“下次問一問小朱，他家有沒有這樣的貨色，有的話又要多少錢。”蕭灑哈哈笑說。
吃吃吃，大量的蒸氣進入牛奶後使其高速旋轉的聲音，黎昕聽了，心癢癢的，恨不得親手打一次奶泡。
當正晨關掉噴頭，一缸完好的奶泡已經打好，刮去表層上稍微粗糙的奶泡，正晨立即開始了牛奶與咖啡的融合。
正晨左手托著並以45度的角度傾斜咖啡杯，右手握著拉花缸，將牛奶快速倒入咖啡液中，當倒到一半時，右手開始快速抖動，一片美麗對稱的郁金香葉子漸漸成型，最後正晨將拉花缸往前一推，郁金香的梗便形成了。
“哇，很漂亮，果然不愧葉問大師。”Mr.yellow站在吧臺外面，將腦袋探了進來，“四阿哥拉的那坨屎，簡直沒得比。”
Mocha很以為然，表示不能再讚同了：“真是，‘我兒子’拉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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