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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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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話你聽到沒有啊?”

屈雙恒的手在她眼前晃了許久,靜然一掌拍掉,“聽到了!”

“好,那你說我剛剛同你講了何事。”他不依不饒,而小風鈴在一旁竊笑。

“你師父遭人彈劾,得趕回去解決那幾個不知死活的楞頭青,同時繼續不遺餘力地把皇帝變傻。”舒靜然語速極快地簡潔覆述一遍。她只聽了大意,剛剛確實走神了。

前面兩人忽然停下,鄴零以歌撚動著手裏的樹葉,偏頭靜靜聆聽。

屈雙恒一把拉住她,兩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大批黑衣人從道路兩旁湧出,周圍的行人也卸下偽裝,個個舉劍殺向他們。

“又來一批找死的。”璃禤環視一圈,估計了人數,心下有些不耐煩。

自鄴零以歌從邊窯啟程前往璧城,一路便不時出現各種明殺暗殺。他從不喜歡帶隨從護衛,遇到這種時候只能親手解決。

“屏氣。”鄴零以歌忽然開口,手中的葉子如一片利刃,在空中幾個回旋後便已有五人倒下,“他們袖中藏了毒,毒隨掌風而出。”

他們的陣型排列緊密,術法攻擊嚴絲合縫,幾番糾纏下來,璃禤已經微微有些氣促。她咬牙努力配合鄴零以歌,只是疑惑他為何不施展千絕界。

而另外兩人,舒靜然和屈雙恒也被包圍,對付他們的人顯然少得多,但因著舒靜然術法被封,屈雙恒一人也很吃力。

璃禤驚覺自己靈力不濟,若不鬼化,根本無法與他們對抗。他們的毒粉,能在短時間內大量化解體內靈力。對鄴零以歌而言,這樣的毒根本微不足道。他始終很冷靜,動作淩厲迅速,偶爾朝屈雙恒那邊瞥一眼。

“你快跑吧!他們不認識你,不會追趕你。找個地方躲起來!”屈雙恒將靜然推出包圍圈,手臂卻被深深劃了一道,血流如註。

靜然抱著包裹頭也不回地跑,她知道她若不逃定會拖累屈雙恒。

“以歌,我快撐不住了。”兩人背靠而站,璃禤低著頭,聲音虛弱,持劍的手微微顫抖。

鄴零以歌握住她的手,渡給她一些靈力。

此次的殺手比之前人數多,術法也更高強,前仆後繼,難纏得很。

舒靜然跑了一段,又被堵了回去。遠遠的一道光劍直直劈向她,從右肩至左腰際,拉開一道口子,獻血湧出。靜然痛得撲倒在地,回頭又見那光劍劈向她。其餘人無暇顧及到她,她快速滾到一邊,還未起身,卻被人一腳踩在胸口。那人舉劍將要落下。

在那一瞬,舒靜然徒手握住了劍身。血滴落在臉頰,眸子裏的黑暗越來越濃。

黑衣人一怔,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下一瞬便被燒成了灰燼。

屈雙恒仍在苦戰,衣衫染血。舒靜然伸出手掌對著那些人,指尖生風,風如刀片,將他們割得體無完膚倒在地上嗷嗷打滾。她望了一眼被重重黑衣人包圍的鄴零以歌和璃禤,心知他們聯手對戰配合得天衣無縫,完全不需要她,現下她封印破開,她該逃走,不能讓鄴零以歌再將她封印。

如果他說的替她解開傀儡咒術是謊言,如果他封印她又令她陷入一次次危險,她何必再勉強自己留在他身邊?愉快地看他與璃禤秀恩愛嗎?舒靜然再一次覺得自己是好騙的笨蛋。

黑衣殺手很快死了大半,剩餘的深知千禦術法深不可測,繼續纏鬥只會惹怒他,遂紛紛撤離。如此一來,只屈雙恒受傷,璃禤微有輕傷。而他們都明白,鄴零以歌從來不會刻意保護他們,甚至與刺客的交戰,他也從不放在心上,權當練手。是以,作為他的副手,他的徒弟,必須習慣因他的身份所帶來的各種刺殺,必須有能力保護自己。

“你太自信了,阿璃。”鄴零以歌松開她的手,冷淡地說了一句。

璃禤一時語塞。確實,她自恃鬼族,從不把區區凡人放在眼裏,卻不想他們竟研制出這樣一種□□。有時候詭計比力量更有效。

“那些人真是死腦筋,明知殺不了你,仍然一次次派出刺客,也是不把人命當回事。”璃禤微微氣惱道。

“他們想阻止我回宮呢。可我倒愈加迫不及待想回去了。”他擦凈手背沾染上的血跡,輕輕笑道。

“師父,依你看,這次是誰派出的人?”屈雙恒一面捂著手臂的傷口止血,一面發問。他從小由師父養育,雖是奸臣的徒弟,卻沒有一顆足夠奸佞的心。

“這重要麽?”他回頭一瞥,忽地頓在原地,“她人呢?”

屈雙恒被問得一楞。他最後看見舒靜然時那光劍正劈下去,後來她便不知所蹤。

他茫然且愧疚道:“我讓她先躲起來……”

“你們先走。”

鄴零以歌丟下話,瞬移向酈都城內。璃禤望著他飛快消失的身影,皺眉不語。

舒靜然進城後直奔醫館而去。她的後背還在流血,疼死她了。幸好身上帶了點銀子,那是她跟屈雙恒打賭時贏來的。

一些路人盯著她許久,一些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她聽到他們在小聲議論。

自從進到鏡水國境內,每回出門她均將臉藏得嚴實,這次回城匆忙,她忘了。他們定是認出她了。

一道通緝令讓她幾乎遺臭萬年。

“魔頭已死,怎麽這妖女還活著?”

“不會是想搶走瑯琊屍體吧?趕緊上報各大樓主啊!”

“既然魔頭已死,妖女也成不了什麽氣候。打死她算了!”

“你們看,她在流血。”

……

傍晚的天下起雨來,淅淅瀝瀝,卻有越下越大的趨勢。舒靜然本想找個人問問附近的醫館在何處,看這陣勢,她選擇了沈默。

然而他們見她毫無反應,見她一副毫無攻擊性的模樣,逐漸膽大起來,從一開始的嘲罵到手執長棍打她。

這些懦弱卑微的人,只能把所有的恐懼和仇恨都發洩在她和那具屍體上。

舒靜然低頭暗嘆,覺到背上一陣劇痛,驀然轉身,擡手面朝他們張開手掌。暗紅色的光暈在她掌心越聚越大。

“快滾。”

那些人一怔,雙股戰戰不敢上前,死死瞪著眼前的少女。她像剛剛從深水中爬出來的鬼魅。全身淌下的水還帶著腥味,微紅色。

對峙片刻,眾人一下作鳥獸散。

“太讓我失望了。你該殺了他們。”

鄴零以歌的聲音忽然在前方街道盡頭響起,在這雨幕沈沈中回響,淡漠如霧。舒靜然倏地轉身將手中的光朝他仍去,也不看是否擊中,隨即瞬移逃離。

兩道身影極速穿梭在雨中的官道小巷,且相距越來越近。

靜然不顧背上傷痛,拼命運力飛奔。她再也不想被封印。

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保護她的只有與生俱來的力量。沒有術法便沒有安全感,每一次遇到危險她都無比膽戰心驚,不得不祈禱他人會註意到她,會在乎她。可是在一個冷漠無情的人身邊,你既討厭他,又要期待他的保護,實在是可笑了些。

墨藍色的身影一晃便已在她前方,舒靜然生生止住步伐。

“我帶你去醫館。”鄴零以歌慢慢走向她,深碧色的眼瞳掩映了全部風雨,一片深邃沈靜。

即使是千禦的容貌,也掩蓋不了他原本的氣場和神色。

舒靜然一言不發,努力思考怎樣才能甩掉他。或許以她現在的魂力能夠對付他?可她從不知道鄴零以歌究竟有多厲害,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裏。

“你若一走了之,我們立下的契約該怎麽辦?之前對你說的話你都忘了麽?”他見舒靜然退離,便停在那裏,依舊淡淡地望著她,甚至唇畔噙了一絲莫名的笑,“你在怕什麽?”

她頓時怒火中燒。他鄴零以歌從不會在意她,竟還敢嘲笑她!

鄴零以歌見她周身騰然一股黑氣縈繞,神色一怔。他的確明白她的想法,也知曉她看似堅強實則極度缺乏安全感,卻沒料到她這樣生氣。

“我不會再封印你。跟我回去罷。”

“鬼才信你!”

在他即將攬住她的時候,靜然猛地一擊落在他胸口,轉身掠出幾丈遠。

她回頭看一眼,見他倚墻沈默而立,直勾勾地盯著她。舒靜然飛快地躲開他的視線,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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