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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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奇怪，不知從何時起她竟不再做噩夢了白日裏精神很足。
二十八星宿殿的庭院裏，難得四人都得空，聚在一起小聊一會兒。蔚欣特地貢獻了從她的國家帶過來的桃花釀。
倪霜近日心情不好。山上日子平靜如水，山下卻戰火紛亂，硝煙彌漫。倪霜自小父母雙亡，由哥哥帶大。她的哥哥倪凱是鳶國將軍，此次三國聯軍對抗大紇戰敗後，他成了俘虜，身在敵國生死未蔔。
“鏡水國國主真是混賬！分明是同盟國，卻公然毀約，作壁上觀，眼見三國聯軍失利也不施援手。”倪霜一臉憤怒。她已下定決心，等過了術法大會，十二月裏教徒可自由下山，到時她要去熵映救哥哥。
靜然雖然不懂這些時事，卻也有點看法：“你哥哥年紀輕輕就是一國將軍，帶兵打仗有雄才大略，這樣好的人才，大紇皇帝可能不會殺他。”
“不錯。”清流極為讚同道，“歸順好過殺戮。”十二月的熵映之行，清流自然與倪霜同去，靜然其實也想去的。
說起鏡水國在此戰中的所作所為，清流倒有些別的看法：“鏡水國主昏庸無能，只怕早已不理國事。朝堂上奸臣當道，霍亂朝綱，由以大執事千禦為首。”
“嗯，我也有所耳聞。”蔚欣讚同道，“鏡水國不思抗敵，卻想著一統北方其餘小國，你說可笑不可笑。”
三人又輪番安慰鼓勵了倪霜。聽他們那樣說，倪霜頓時有了希望，心裏好受多了，開始與蔚欣一起賣力地抄寫清流的理論作業。清流瞧著無奈，便與靜然搭話：“左護法明日要下山，你的課是由尊上代麽？”
靜然正自娛自樂地研究桃花釀的色香味，聞言楞了一下：“是嗎，我不清楚。”
“左護法大人教務繁忙，真是辛苦。”蔚欣停了筆，頗有興致地聽他們聊。
靜然聽蔚欣那樣說，不由地笑了：“我眼拙，實在看不出他哪裏繁忙。”
“大人不像是重權念、勤公務的人。”清流把玩著裝桃花釀的小盅，若有所思道，“倒是尊上確實忙碌。”
聞言，靜然手上動作慢下來，思緒飄到了別的地方，直到倪霜用手肘捅了捅她才回過神。
“想什麽呢？”
靜然放下罐子，隨意道：“只是想起我偶爾見過尊上和左護法大人一起，感覺他們關系不錯，不像上下級。大概，可見尊上是非常平易近人的。”
清流忽然一楞，陷入了沈思。而倪霜卻嗤笑一聲：“之前誰說的，尊上太嚴厲，左護法才溫和。”
兩人互掐了一會兒。清流說起不久後的術法大會，三人都央他指點一二，畢竟他是甲班數一數二的高手。舒靜然雖然一直由鄴零以歌教授黑暗咒術，自己卻也在努力練習其他術法。於是原本的閑聊變成了術法切磋。
搬回軫宿閣那天，舒靜然見到鄴零以歌從子詹殿內殿出來。
“聽說……你今日要下山？”
“嗯，過兩日便回來。”
“哦。等一下，你先別急著走。”
靜然迅速跑回偏殿取來一串冰風鈴。每一塊串著的圓形冰塊，晶瑩剔透，內部冰凍了鮮艷的雪燭花。鄴零以歌接過，輕輕晃了晃，風鈴發出一陣清泠的聲音。
“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我自己做的哦。”她背著雙手一臉等著被誇獎的表情。
鄴零以歌神色淡淡地瞧著她：“還行。不過，你學的術法就用來做這種東西？”
“什麽啊，人家送你東西你就該一臉欣喜誇獎對方，哇好漂亮你自己做的嗎真是心靈手巧的姑娘！”靜然咬咬牙，伸手去取，“不喜歡就還給我，我還不舍得送人呢。”
他舉高風鈴看了看，問：“送我做什麽？”
“你不是嫌我小氣麽。”瞅見他略微疑惑的表情，靜然嘆了口氣道，“就算是我送你的禮物。可能你會覺得這種女生的玩意很沒意思吧……”
“那就讓它掛著吧。”他微微一笑，揮手將風鈴掛在他平日裏休息的隔間內。
靜然松了口氣。剛剛看他面無表情的樣子還以為他不屑於這種小玩意呢。
望著她離開，鄴零以歌再次瞟了眼掛著的冰風鈴，不作片刻停留，他立即去了白塔。
這座白塔和另外那兩座高樓都建了有些年頭了。永生教創立之初，白塔作占星和祭祀之用，而如今卻不知為何成了禁地。
房間裏濃重的黑暗和陰冷令他感到十分舒適。鄴零以歌靠在墻壁上，任由墻壁的濕冷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給肌膚。
角落的鏡子裏，浮現出朱雀殿軫宿閣裏的場景。那是舒靜然和倪霜蔚欣一起吃烤雞。由於靜然對月涯宮的夥食頗有微詞，於是常常賄賂膳房負責下山采買的夥計，托他們帶些好吃的肉食。
倪霜得知靜然自制的那串好看的冰風鈴送給左護法後，十分不悅地指責她見色忘友。兩人大有得不到冰風鈴不罷休的氣勢。靜然很無奈，吃完烤雞又在二人的監督下完成作品。
之後，她裹著被子縮在寬大的椅子裏，開始用她那根細細的炭條畫畫，不一會兒便仍了紙筆，上身靠在椅子裏，雙腿搭在桌上，望著窗外的雪林和遠山發呆。至少在他看來是發呆。
鄴零以歌倏地閉眼，揮手拂去鏡子裏的畫面。恰好此時一道聲音響起，分散了他的註意。
“主人，我好想你啊！”小風鈴翻著筋鬥撞進他懷裏，象征性地蹭了蹭腦袋。它都離開主人三個多月了，好想好想，主人是世上對它最好的。
“幾日前不就已經回來了，當我沒發現？”
“嘿嘿，不瞞主人，小風鈴覓食去了。主人什麽時候才能給小風鈴一個身體啊，像瀾汀那樣的。”
他不理會，提手將小東西扔了出去。“說說你看到的。”
“老巫婆從八月份開始就一直命人建造一個……類似祭臺的東西，我不知道那有什麽用。”小風鈴一晃一晃地飄蕩在他身旁，小小的眉頭擰成一團，“另外，十二巫靈師死後，她在培養最新一批，共二十人。”
“老巫婆與大紇皇室有牽連，主要是二皇子。”它咬著手指頭，回想還有什麽要說的，“其他的，就是碧落香潭地宮內的格局分部。對了，老巫婆的結界已經被我咬出一個洞，她沒發現哦！”
鄴零以歌也不看它，這樣的邀功他聽得太多了，再不會買它的賬：“然後你直接回來了？”
小風鈴在空中游來游去：“也沒有啊，我去看阿璃。她快忙完了，主人想不想阿璃啊？主人想阿璃多，還是想小風鈴多？主人……”
“煩死了。”鄴零以歌一巴掌掃開它。沈默了許久，他忽然問起一件事：“那天在亭裏，你有沒有被看到？”
“咦？”小風鈴眨眨眼，停在他眼前，“不會呀，除了主人和瀾汀，誰都看不見我的。”
鄴零以歌沈默下來。今天舒靜然送他那串冰風鈴的時候，他突然記起了一些事。
幾乎一模一樣的話語，三百年前那個被殺死的少女，也這樣對他說過。
他輕闔上眼眸，思緒第一次飄回從前。他極少回想過去，那些令他厭惡的曾經。
那是在饕餮河北岸，風砂林以西的深山裏。那裏有鬼族黑瞳，僅剩的一族。
在上一戰中深受重傷的他，最終昏迷在重重山林裏。醒來時，身旁有個小姑娘。說小也不小，不過是看上去尤其的蒼白瘦弱。
“你死了嗎？”她問。
他睨她一眼，本想殺掉她省得礙眼，又念及自己重傷不宜耗費力量，而她也不是黑瞳，便罷手。誰知她一直不肯離去，居然說，你比小狐貍還好看。說完她便跑走了，然後不知從何處拿來一塊冰，舉到他的臉上方。
“要喝水嗎？”
她施了小小的術法將冰融化，結果弄得他一臉冰水，連頭發也濕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
他憤怒之下正想將她一腳踹開，忽而又想起什麽，聲音溫和道：“沒關系。你叫什麽名字？”
“幺雪。”
“你住在山裏嗎？”
“嗯，就在那，萊西小鎮。”
他望著她所指的方向，緩緩笑開，“能帶我去鎮上嗎？天快黑了。”
幺雪猶豫了會兒，點了點頭。
“二小姐？二小姐你在哪兒？”
幾名家仆在森林裏四處尋找，眼看暮色漸起，卻仍找不到小姐，他們開始慌張起來，扯著嗓子喊。
幺雪聽到了，正想回應，忽地被男子捂了嘴。他迅速起身，甩開鬥篷將她罩住，身影閃動間已從林間消失。
“為什麽不讓他們找到我？”
“我不喜歡那麽多陌生人。”他給了她一記警告的眼神，轉而又微笑道，“既然你幫了我，就不算陌生人了。”
天已黑，森林裏的夜晚野獸常常出沒，非常危險。他們倆在一棵巨樹上坐了一晚。
幺雪一直仰臥著看星星，偶爾偷偷轉頭瞥他一眼。
次日，幺雪帶他去到鎮上。
一月後，他殺光了鎮上所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多了兩個收藏耶~謝謝親耐的讀者，有靈感時就順便留個評呀！麽麽噠~
然後繼續求收藏...
這一章本來是昨晚更新的，但不知為什麽一直在審核狀態發不上。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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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水國國主真是混賬！分明是同盟國，卻公然毀約，作壁上觀，眼見三國聯軍失利也不施援手。”倪霜一臉憤怒。她已下定決心，等過了術法大會，十二月裏教徒可自由下山，到時她要去熵映救哥哥。
靜然雖然不懂這些時事，卻也有點看法：“你哥哥年紀輕輕就是一國將軍，帶兵打仗有雄才大略，這樣好的人才，大紇皇帝可能不會殺他。”
“不錯。”清流極為讚同道，“歸順好過殺戮。”十二月的熵映之行，清流自然與倪霜同去，靜然其實也想去的。
說起鏡水國在此戰中的所作所為，清流倒有些別的看法：“鏡水國主昏庸無能，只怕早已不理國事。朝堂上奸臣當道，霍亂朝綱，由以大執事千禦為首。”
“嗯，我也有所耳聞。”蔚欣讚同道，“鏡水國不思抗敵，卻想著一統北方其餘小國，你說可笑不可笑。”
三人又輪番安慰鼓勵了倪霜。聽他們那樣說，倪霜頓時有了希望，心裏好受多了，開始與蔚欣一起賣力地抄寫清流的理論作業。清流瞧著無奈，便與靜然搭話：“左護法明日要下山，你的課是由尊上代麽？”
靜然正自娛自樂地研究桃花釀的色香味，聞言楞了一下：“是嗎，我不清楚。”
“左護法大人教務繁忙，真是辛苦。”蔚欣停了筆，頗有興致地聽他們聊。
靜然聽蔚欣那樣說，不由地笑了：“我眼拙，實在看不出他哪裏繁忙。”
“大人不像是重權念、勤公務的人。”清流把玩著裝桃花釀的小盅，若有所思道，“倒是尊上確實忙碌。”
聞言，靜然手上動作慢下來，思緒飄到了別的地方，直到倪霜用手肘捅了捅她才回過神。
“想什麽呢？”
靜然放下罐子，隨意道：“只是想起我偶爾見過尊上和左護法大人一起，感覺他們關系不錯，不像上下級。大概，可見尊上是非常平易近人的。”
清流忽然一楞，陷入了沈思。而倪霜卻嗤笑一聲：“之前誰說的，尊上太嚴厲，左護法才溫和。”
兩人互掐了一會兒。清流說起不久後的術法大會，三人都央他指點一二，畢竟他是甲班數一數二的高手。舒靜然雖然一直由鄴零以歌教授黑暗咒術，自己卻也在努力練習其他術法。於是原本的閑聊變成了術法切磋。
搬回軫宿閣那天，舒靜然見到鄴零以歌從子詹殿內殿出來。
“聽說……你今日要下山？”
“嗯，過兩日便回來。”
“哦。等一下，你先別急著走。”
靜然迅速跑回偏殿取來一串冰風鈴。每一塊串著的圓形冰塊，晶瑩剔透，內部冰凍了鮮艷的雪燭花。鄴零以歌接過，輕輕晃了晃，風鈴發出一陣清泠的聲音。
“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我自己做的哦。”她背著雙手一臉等著被誇獎的表情。
鄴零以歌神色淡淡地瞧著她：“還行。不過，你學的術法就用來做這種東西？”
“什麽啊，人家送你東西你就該一臉欣喜誇獎對方，哇好漂亮你自己做的嗎真是心靈手巧的姑娘！”靜然咬咬牙，伸手去取，“不喜歡就還給我，我還不舍得送人呢。”
他舉高風鈴看了看，問：“送我做什麽？”
“你不是嫌我小氣麽。”瞅見他略微疑惑的表情，靜然嘆了口氣道，“就算是我送你的禮物。可能你會覺得這種女生的玩意很沒意思吧……”
“那就讓它掛著吧。”他微微一笑，揮手將風鈴掛在他平日裏休息的隔間內。
靜然松了口氣。剛剛看他面無表情的樣子還以為他不屑於這種小玩意呢。
望著她離開，鄴零以歌再次瞟了眼掛著的冰風鈴，不作片刻停留，他立即去了白塔。
這座白塔和另外那兩座高樓都建了有些年頭了。永生教創立之初，白塔作占星和祭祀之用，而如今卻不知為何成了禁地。
房間裏濃重的黑暗和陰冷令他感到十分舒適。鄴零以歌靠在墻壁上，任由墻壁的濕冷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給肌膚。
角落的鏡子裏，浮現出朱雀殿軫宿閣裏的場景。那是舒靜然和倪霜蔚欣一起吃烤雞。由於靜然對月涯宮的夥食頗有微詞，於是常常賄賂膳房負責下山采買的夥計，托他們帶些好吃的肉食。
倪霜得知靜然自制的那串好看的冰風鈴送給左護法後，十分不悅地指責她見色忘友。兩人大有得不到冰風鈴不罷休的氣勢。靜然很無奈，吃完烤雞又在二人的監督下完成作品。
之後，她裹著被子縮在寬大的椅子裏，開始用她那根細細的炭條畫畫，不一會兒便仍了紙筆，上身靠在椅子裏，雙腿搭在桌上，望著窗外的雪林和遠山發呆。至少在他看來是發呆。
鄴零以歌倏地閉眼，揮手拂去鏡子裏的畫面。恰好此時一道聲音響起，分散了他的註意。
“主人，我好想你啊！”小風鈴翻著筋鬥撞進他懷裏，象征性地蹭了蹭腦袋。它都離開主人三個多月了，好想好想，主人是世上對它最好的。
“幾日前不就已經回來了，當我沒發現？”
“嘿嘿，不瞞主人，小風鈴覓食去了。主人什麽時候才能給小風鈴一個身體啊，像瀾汀那樣的。”
他不理會，提手將小東西扔了出去。“說說你看到的。”
“老巫婆從八月份開始就一直命人建造一個……類似祭臺的東西，我不知道那有什麽用。”小風鈴一晃一晃地飄蕩在他身旁，小小的眉頭擰成一團，“另外，十二巫靈師死後，她在培養最新一批，共二十人。”
“老巫婆與大紇皇室有牽連，主要是二皇子。”它咬著手指頭，回想還有什麽要說的，“其他的，就是碧落香潭地宮內的格局分部。對了，老巫婆的結界已經被我咬出一個洞，她沒發現哦！”
鄴零以歌也不看它，這樣的邀功他聽得太多了，再不會買它的賬：“然後你直接回來了？”
小風鈴在空中游來游去：“也沒有啊，我去看阿璃。她快忙完了，主人想不想阿璃啊？主人想阿璃多，還是想小風鈴多？主人……”
“煩死了。”鄴零以歌一巴掌掃開它。沈默了許久，他忽然問起一件事：“那天在亭裏，你有沒有被看到？”
“咦？”小風鈴眨眨眼，停在他眼前，“不會呀，除了主人和瀾汀，誰都看不見我的。”
鄴零以歌沈默下來。今天舒靜然送他那串冰風鈴的時候，他突然記起了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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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闔上眼眸，思緒第一次飄回從前。他極少回想過去，那些令他厭惡的曾經。
那是在饕餮河北岸，風砂林以西的深山裏。那裏有鬼族黑瞳，僅剩的一族。
在上一戰中深受重傷的他，最終昏迷在重重山林裏。醒來時，身旁有個小姑娘。說小也不小，不過是看上去尤其的蒼白瘦弱。
“你死了嗎？”她問。
他睨她一眼，本想殺掉她省得礙眼，又念及自己重傷不宜耗費力量，而她也不是黑瞳，便罷手。誰知她一直不肯離去，居然說，你比小狐貍還好看。說完她便跑走了，然後不知從何處拿來一塊冰，舉到他的臉上方。
“要喝水嗎？”
她施了小小的術法將冰融化，結果弄得他一臉冰水，連頭發也濕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
他憤怒之下正想將她一腳踹開，忽而又想起什麽，聲音溫和道：“沒關系。你叫什麽名字？”
“幺雪。”
“你住在山裏嗎？”
“嗯，就在那，萊西小鎮。”
他望著她所指的方向，緩緩笑開，“能帶我去鎮上嗎？天快黑了。”
幺雪猶豫了會兒，點了點頭。
“二小姐？二小姐你在哪兒？”
幾名家仆在森林裏四處尋找，眼看暮色漸起，卻仍找不到小姐，他們開始慌張起來，扯著嗓子喊。
幺雪聽到了，正想回應，忽地被男子捂了嘴。他迅速起身，甩開鬥篷將她罩住，身影閃動間已從林間消失。
“為什麽不讓他們找到我？”
“我不喜歡那麽多陌生人。”他給了她一記警告的眼神，轉而又微笑道，“既然你幫了我，就不算陌生人了。”
天已黑，森林裏的夜晚野獸常常出沒，非常危險。他們倆在一棵巨樹上坐了一晚。
幺雪一直仰臥著看星星，偶爾偷偷轉頭瞥他一眼。
次日，幺雪帶他去到鎮上。
一月後，他殺光了鎮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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