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騙來騙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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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寶閣不愧是京城最大的書屋, 連小黃書也都是包羅萬象種類繁多,就是閱片兒無數的晁忱見了也忍不住臉紅。

晁忱挑了兩本符合他喜好的就出來了,店掌櫃見狀微微笑了下便將紅色大門鎖上了。

來到樓下結賬時, 晁忱撐在櫃臺上狀似忐忑地摩挲了兩下下巴, “麻煩你再推薦幾本小人兒書。”見店掌櫃的擡頭看他, 似是疑惑他剛剛怎麽不多拿幾本,晁忱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笑了下,“就啟蒙識字的那種, 給我兒子買的!”

晁忱站在大街上將包好的畫本拎到眼前晃了晃,這就是他斥巨資花費五十兩買的兩本小黃書, 然後又擡起左手晃了晃手裏捆好的四本啟蒙書,居然只花了四兩銀子。

驀地,晁忱感覺到後背隱隱有些發涼, 此刻回家怕是要被佟盞收拾了。

既想跟佟盞看小電影兒又怕挨佟盞說,晁忱凝望著來來往往的人流,決定找個地兒躲躲,能躲一時是一時。

於是,他拎著兩提書慢悠悠地在街上晃蕩,可走著走著他就走到後院這邊的巷子了。

此刻回家晁忱肯定是不敢的,去找江暮遙又怕打擾別人辦事兒, 最後只能苦兮兮地拎著書在巷子裏來回溜達,恨不得將這趟深巷子走穿了。

晁忱走到巷子口處剛下定決心回家, 一轉身就遠遠地看到林天驕從院子裏出來, 耷拉著腦袋好像被人欺負了的小狗兒。

這麽喪, 莫不是跟封裏吵架了?

然而晁忱剛喊出個‘小’, 就猛地意識到林天驕並不是從佟家私房菜的後院出來的, 他將視線落在了林天驕的身後, 只見那座宅子的門口掛了兩盞白燈籠,而再往巷子裏數兩家便是江暮遙住的地方。

忽地,晁忱想起林天驕夢游的那晚,若他沒猜錯的話林天驕那晚根本不是夢游,而是同他一樣悄悄地去了這座宅子見了其他人。

可是,林天驕又怎麽會認識京城裏的人呢?

不知為何,許多從前他不曾留意的細節全都湧進腦海,亦包括當初在巫仙谷巫老說的那句意有所指的話,“除了俏娃娃和他爹,你們這些人哪個又是一般人?”

當時他還覺得巫老是人老心未老,不僅識破了江暮遙等人的身份,就連他是穿越者的身份好似也看穿了般,然而他全然忘記了當時跟著佟盞的封裏林天驕兩人,畢竟在他的眼裏這兩個小子都只是被他買回來的苦命孩子。

然而現在細細回想當初林天驕和封裏的言行舉止,他們倆跟其他八位同樣是買來的孩子相比,簡直就是落魄少爺和他的小廝們。

晁忱不打算再繼續溜達了,將書放回房間就去找舒景広,他必須要好好地問問封裏和林天驕的來歷。

“大哥,我是真的沒有騙你,他們都是我從牙行那兒買的,你不都捏著賣身契呢,他倆的身份難道還能有假?”

“你若是沒騙我那就是牙行騙了你。”

舒景広不知道晁忱怎麽突然問起封裏和林天驕的來歷,眼下只想睡覺不想說話,“大哥放過我吧!我陪著那幾個紈絝打了兩天麻將,瞧瞧我這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腦子困頓得跟一團漿糊似的,還時不時伴隨著針紮般的疼痛,你真要問話等我睡醒了可以嗎?”

晁忱見舒景広都有青黑的眼袋了,難得體貼地將人放過了,“跟他們玩你也要註意身體,多站起來帶著他們擼擼鐵也是好的。”

“知道啦!知道啦!”舒景広見晁忱出門了頓時癱倒在床上,眼一閉就睡著了。

正如晁忱猜想的那般,舒景広的確沒有撒謊,真正撒謊的是那位牙行的。當初封裏和林天驕逃離京城時,不小心掉入了黑心客棧的圈套,若憑借他們二人的武功自然能輕松逃脫,可那時兩個半大的孩子想要掩人耳目逃離京城太難了,因此兩人幹脆將計就計順著水路來到了青蘿鎮。

那天也是正好湊巧了,封裏和林天驕正打算逃離牙行,就遇到了舒景広來牙行買人,這才有了後面所有發生的事。

......

翌日清晨,宋亦師頭戴烏紗帽身披紅色官服,攜同眾位文武大臣來到西巷口,這般聲勢浩蕩顯然是為了昨天的計劃親自來迎接江暮遙回宮的。

然而住在周圍對此一無所知的百姓卻嚇得只敢躲在門縫裏窺探,絲毫生不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心思,畢竟那些穿黑色鎧甲的禁衛軍將整條西街圍了起來,腰間掛著的那把刀亦不像是做戲的。

宋亦師看了看前太傅範齊修而後輕輕叩響門扉,門很快從裏面打開了,來人是小德子。

“小德子拜見宋丞,拜見太傅。”小德子雖是個沒了根的奴才,可他很是懂得察言觀色,驀地看到前太傅範齊修也立即向人問安,“陛下此刻正在前廳用餐,勞煩二位大人稍等片刻。”

“無礙,吾等在此恭候陛下。”

小德子見前太傅範齊修發言了,微微一笑便告退了。

他還得趕緊回屋裏去伺候主子吃早飯呢,聽說晁參將可憐陛下即將成為困在籠子裏的金絲雀,便好心地拿些了有趣的新鮮吃食過來,好讓陛下心甘情願地呆在宮裏幹活兒。

就是不知道晁參將夫夫又琢磨出什麽新鮮吃法,聽說他們現在佟家私房菜主打的菜品叫火鍋,現在可是京城裏炙手可熱的一道菜,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機會能嘗嘗這道菜的味道?

江暮遙瞧著桌上正在汩汩冒著熱氣的鴛鴦鍋,半邊白湯半邊紅湯狀似太極,又看了看旁邊推車上摞在一起的白色磁碟,有葷有素種類頗多,就是有些血呼呼的或者又長又細打著卷兒。

“這是什麽?”江暮遙指了指血糊糊的那碟,四四方方還軟乎乎的。

晁忱聞言將那碟直接擺到桌子上,唇邊揚起一抹笑,“鴨血。”

江暮遙楞了楞眉宇間幾不可見地皺了下,“那這又長又卷的是什麽?”話畢,便將碟子從推車上取下放在桌上。

“鴨腸。”

“......”江暮遙肉眼可見地皺起了眉頭,又擡了擡下巴沖著晁忱手裏端的那碟問道,“你手裏那碟雕了花像是帶了血的豆腐又是何物?”

晁忱看著手裏端著的豬腦憋笑了許久,終是忍不住笑得肩膀都抖動了起來,“雕了花的血豆腐......哈哈哈,你這形容當真是小刀劃屁股開了眼,一個字,絕!”

江暮遙冷眼看著捧腹大笑的晁忱,帝王之威霸氣側漏,“......”

大冬日的小德子依舊還是忍不住地冒了身冷汗,替毫無察覺且藝高人膽大的晁忱流的,“小的也甚是好奇這道食材究竟是何物?似是豆腐又不是豆腐,當真是為所未聞。”

晁忱摸了摸眼角笑出的淚,將那碟雕了花的豆腐遞到小德子眼前,“這東西可是極好的上等補品,不僅對身體好更是對腦子好!!”

“奴才不信。”小德子掩著嘴笑了笑,覺得晁忱是誇大其詞,“這天下間的上等補品奴才雖未嘗過,可跟著我們陛下還是見過不少的,這東西既然是上等的補品我又怎會不知道,晁參將莫不是在故意逗趣奴才吧?”

晁忱挑了挑眉看向江暮遙,知道這人不僅記仇還病嬌的厲害,是他萬萬招惹不得的,於是趕緊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咳嗯,它不是什麽雕了花的帶血豆腐,只是豬的腦子罷了,簡稱豬腦。”

江暮遙臉色驀地一僵,“......”

小德子更是陡然白了臉,瞠目結舌道,“豬豬豬豬豬......腦?”

“啊,是是是是是......的。”晁忱鸚鵡學舌。

眼見主仆二人接受不能已然沒了胃口,晁忱似是沒有察覺到自顧自地拿了根鴨脖啃,時不時瞄一眼鍋裏有沒有煮好的食材。

晁忱是個比較喜歡重口味的人,吃火鍋時除了素菜會扔在白湯裏其餘的全都下紅湯,眼見鴨血變了色趕緊撈了起來,吹了兩下就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哈啊...哈啊...哈啊......”

邊哈氣邊咬顯然是鴨血太燙了,可即便如此一塊鴨血也很快祭了晁忱的五臟廟。

眼見晁忱心急地連吃了兩塊鴨血,江暮遙再也坐不住地向小德子示意了下,後者很快撈了一塊鴨血放進江暮遙地碗裏。

晁忱頭也不擡地提醒道,“你身體沒痊愈,還是吃清湯的好。”

江暮遙看著白湯那邊飄著的幾片白菜心,不禁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這頓早飯既是犒勞朕的,為何是你吃肉朕吃素?”

只見江暮遙微微揚了揚下巴,小德子立刻將豬腦、鴨血、鴨腸等葷菜下進白湯裏,而後對著晁忱勾起嘴角微微翹了翹很是囂張得意。

“......”

晁忱看了眼慘不忍睹的白湯頓時沒了吃火鍋的欲望,趕緊將紅湯裏煮好的食材全都撈進自個兒碗裏,然後吹兩下就往嘴裏塞,也顧不上會不會燙的滿嘴燎泡。

如蝗蟲過境般風卷殘雲地掠完食,晁忱兩手抱拳道了聲‘告辭’,就急匆匆地跳上屋外的梯子翻過墻去。

江暮遙怔怔地看著這一切,終是忍不住嗤笑了聲,“德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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