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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仇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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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約定,你們要跪到這些碎片上去。”夏侯慕瑤目光一凜,渾身上下散發出逼人的寒氣。

“慕瑤,真的要跪嗎?”婉兒顫顫巍巍地擡起頭,哀求似的看著夏侯慕瑤,聲音已經有了一些顫抖。

“跪!”然而,夏侯慕瑤卻堅定地說出了這個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字。

婉兒的身子一下子向後癱倒了,她不知道夏侯慕瑤的身體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恢覆的,她明明用金錢賄賂過鳳儀宮中掌管夏侯慕瑤膳食的人,讓他給夏侯慕瑤準備最差的食物,為的就是讓夏侯慕瑤營養不良,身體無法恢覆,可是為什麽現在夏侯慕瑤的身體竟然一天天好起來了呢?

就在婉兒和依依在跪與不跪之間糾結的時候,收拾碗筷的宮女走了進來。婉兒像見到救星一樣,抓住那名宮女的裙擺啜泣起來。

“這位姐姐,你快救救我,夏侯慕瑤她……”婉兒指著夏侯慕瑤,一副驚恐萬狀,泣不成聲的樣子。

依依見狀,也學著婉兒的樣子抓住那名宮女,拼命地哀求。夏侯慕瑤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夏侯慕瑤,這鳳儀宮可不比宮外,你最好還是老實一點吧。”那名宮女瞥了夏侯慕瑤一眼,冷冷地說。

夏侯慕瑤的唇角勾起了一絲輕蔑的笑容,不管是在宮外還是宮中,她夏侯慕瑤都是一個沒事不惹事,惹事不怕事的人,現在既然有人惹到她,她又怎會善罷甘休?夏侯慕瑤斜睨了婉兒一眼,目光中滿是鄙夷。

“下去吧。”夏侯慕瑤淡淡地說,這淡然中似乎又帶著幾分殺氣,幾分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婉兒和依依像是聽到了特赦令一樣,連滾帶爬地拋出了鳳儀宮。夏侯慕瑤看著這兩個女人的背影,目光中閃過一絲恨意。

三更天時,夏侯慕瑤換上一身夜行衣,運起輕功,悄悄地潛出鳳儀宮,一路往未央宮而去。今夜,夏侯慕瑤的主要目的是探到靜兒現在的位置。經過夏侯慕瑤的推斷,她認為靜兒最有可能在的位置無外乎兩個,一個是她的房間,另一個就是暗室。若是靜兒在她自己的房間,那還好辦一些,可如果靜兒被關在暗室中,那可就不好辦了。很快,夏侯慕瑤就來到了未央宮中。經過這幾天的休養,夏侯慕瑤的輕功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因此進入未央宮對於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由於之前經常出宮,因此夏侯慕瑤很容易地就避開了未央宮中的守衛,她決定先到靜兒的房間去看一看。

遠遠看去,靜兒房中的燈還是亮著的,門前有五六個小太監守衛,夏侯慕瑤看的唇角勾起了一絲欣慰的笑容,看起來,這裏就是關押靜兒的所在了。夏侯慕瑤運起輕功,不動聲色地潛到了屋頂上,她掀起了一塊屋瓦,向房間中看去。

“哈哈……”靜兒的笑聲穿入了夏侯慕瑤的耳中。夏侯慕瑤看見,靜兒渾身上下被捆得像粽子一樣。

“哈哈……”靜兒笑著,那笑容是那樣刺眼,像一把利刃,淩遲著夏侯慕瑤的心。

夏侯慕瑤看著屋中的靜兒,眼眶泛起了潮紅,看起來那個宮女說的並不是假話,靜兒確實是瘋掉了。夏侯慕瑤噙著眼淚,努力不讓它流下來。

然而,靜兒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夏侯慕瑤再也無法忍住她的眼淚。

“慕瑤妹妹,你看,這是牡丹花,你最會繡牡丹花了,哈哈。”靜兒的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空洞的眼睛瞇成一線。

夏侯慕瑤的眼淚奪眶而出,她緊緊地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自己不在的這些天,靜兒一定受了很多苦吧?不提防,一滴眼淚從被掀了一塊屋瓦的漏洞中滴落,掉在靜兒床邊的地上,摔碎,散開成為一朵晶瑩的水花。

“下雨了……”靜兒擡頭,向屋頂看去。

夏侯慕瑤心裏一驚,趕緊將屋瓦重新蓋好,銳利的眼睛審視著周圍的環境。所幸,屋外的守衛並沒有發現屋中和屋頂的異樣,夏侯慕瑤不敢耽擱,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趕緊運起輕功,一路往鳳儀宮而去。

一路上,夏侯慕瑤強忍眼淚,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然而,她還是忍不住亂了氣息。只聽“砰”地一聲,夏侯慕瑤腳下一個不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為了不驚動侍衛,夏侯慕瑤忍住疼痛,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悶哼的聲音也沒有發出。夏侯慕瑤不顧疼痛,站起身來,再次運起輕功往鳳儀宮而去。

這一路,夏侯慕瑤走得異常艱難。氣息紊亂導致腳下不穩,使得夏侯慕瑤好幾次險些又摔倒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夏侯慕瑤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進房間,夏侯慕瑤便趕緊關上房門,整個人癱倒在門邊,抱膝,泣不成聲。忍了這麽久,夏侯慕瑤終於可以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場了。

“姐姐……”夏侯慕瑤嗚咽著。

這一夜,夏侯慕瑤實在是太累了,以至於已經無力爬到床上去,她就這樣靠著門,睡著了。

第二天,送飯的宮女來給夏侯慕瑤送飯,由於正夏侯慕瑤靠在門上睡覺,宮女無法將門打開,便又將食物拿走了。然而,即便如此,一向警覺淺眠的夏侯慕瑤,依然沈沈睡著,沒有醒來。

夏侯慕瑤醒過來已經是中午了,她揉了揉疼痛的頭,艱難地站起身來。由於在冰冷的地上睡了一夜,夏侯慕瑤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像要碎了一樣,疼痛難當。再加上昨晚摔的那一跤,使得夏侯慕瑤連行走都很困難。夏侯慕瑤掙紮著爬到床上,將身體蜷縮成一團,頭埋在被子裏,又一次嗚咽出聲。

靜兒的人生本不應該是這樣,她夏侯慕瑤的人生,也本不應該是這樣!

夏侯慕瑤只覺得一陣強烈的愧疚和不安湧上心頭,是她連累了靜兒。當然,除了愧疚和不安,夏侯慕瑤的心中便只剩下深深的仇恨,這一切都是婉兒造成的,她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女人!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也為我報仇的!”夏侯慕瑤堅毅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兇狠,她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將那些傷害過她和靜兒的人一個不剩地全都除掉!

由於送早飯的宮女沒有敲開夏侯慕瑤的房門,因此今天一天都沒再有人來給夏侯慕瑤送飯,還是夏侯慕瑤親自去催促,方才送來了一小碗稀粥。夏侯慕瑤看著眼前粗劣的食物,心中不由的又浮現出了一絲恨意,恨婉兒,恨子刃,也很自己。自從夏侯慕瑤被送進內務府受刑到現在,身體好不容易才恢覆了一點,卻又被子刃誤會,導致現在身心俱痛,這讓她怎能不恨呢?

“子刃……”夏侯慕瑤的眼眶中溢出了兩滴淚水,聲音由於哽咽而變得含糊不清。“你還好嗎?”

面對子刃,夏侯慕瑤縱然有天大的恨,也只能化作一句擔憂,一句關懷。

夏侯慕瑤的唇角噙起了一絲淒美慘絕的笑意,她的眼前仿佛出現了子刃的身影,子刃正看著她,笑意盈盈。夏侯慕瑤想伸手去觸摸他,卻不防眼前一黑,整個人便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這幾天,子刃一直都心緒不寧,他一直在想,他這樣做對於夏侯慕瑤來說,是不是太過殘忍了?出宮之後,子刃便想到,夏侯慕瑤的城府還不如他的城府深,這樣的小姑娘,又怎麽談得上是心機深沈呢?子刃忽然意識到,自己錯怪夏侯慕瑤了。一股深深的惶恐和痛心湧上了子刃的心頭,他覺得非常對不起夏侯慕瑤。現在的夏侯慕瑤,一定是非常傷心的吧?子刃不敢再想。

當夏侯慕瑤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以後,削瘦的身形,蒼白的臉色,使得她看上去分外可憐,空洞的眼睛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眼角掛著斑駁的淚痕。第一次,夏侯慕瑤覺得自己做錯了,她不應該忤逆婉兒和徐淑妃,不應該告訴皇帝她喜歡子刃,不應該在這個險惡的皇宮中處處爭強好勝。

夏侯慕瑤正在出神,以至於沒有發現,有一個人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

“慕瑤……”看到現在的夏侯慕瑤,趙昭儀的聲音有些顫抖。

夏侯慕瑤這才回過神來,她猛地看向趙昭儀,眼淚奪眶而出。

“娘娘……”夏侯慕瑤撲進趙昭儀的懷中,放聲痛哭。

“孩子,你受苦了。”趙昭儀看著懷中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夏侯慕瑤,心裏一陣緊縮的疼。

這一刻,夏侯慕瑤似乎趕到了母親的關懷,趙昭儀真的就像她的母親一樣!

“慕瑤,跟我回鐘粹宮吧?”趙昭儀溫柔地看著夏侯慕瑤,那目光正如同一個看著自己女兒的母親。

“嗯。”夏侯慕瑤用力點了點頭。或許,只有鐘粹宮才能讓夏侯慕瑤感覺到快樂,感覺到溫馨吧?

夏侯慕瑤跟著趙昭儀回到了鐘粹宮,鐘粹宮中的一切都保持著她在時的模樣。看著熟悉的一切,夏侯慕瑤的臉上滑過了兩行清淚,物是人非,說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吧?難道她夏侯慕瑤,還是以前的夏侯慕瑤嗎?

鐘粹宮與未央宮的距離並不遠,徐淑妃與趙昭儀又相交甚善,因此徐淑妃常常來鐘粹宮串門,這是最令夏侯慕瑤苦惱的,她不知道應該怎樣去面對徐淑妃,她已經被徐淑妃傷過一次,她無法做到從容淡然地去面對。

經過了半個多月的休養,夏侯慕瑤的身體恢覆了許多,鐘粹宮中的人對她照顧得也很周到,因此,她的武功很快便恢覆了,至少輕功已經恢覆了以前的水平。現在的夏侯慕瑤,又可以隨意出宮了。只是,即便出宮,她夏侯慕瑤又該去找誰呢?夏侯慕瑤不知道,此時的子刃已經後悔不疊,更不知道此時的子刃是多麽期望能夠見到她。子刃不敢來找夏侯慕瑤,夏侯慕瑤也不敢去找子刃。

這天深夜,夏侯慕瑤換上夜行衣,運起輕功潛出皇宮,一路往夏侯府而去。這是夏侯慕瑤出事之後第一次出宮,她非常謹慎,生怕出了什麽差錯,被侍衛發現。很久沒有去夏侯府看看了,夏侯慕瑤很想念那個地方。

熟悉的庭院中,草木早已抽出新葉,葉子已經長得很大了,只是顏色還是嫩綠,並沒有變深,在月光的照耀下,將斑駁的影子投在了地上。夏侯慕瑤看著眼前的一切,一股酸楚湧上了她的心頭,這一切都是她再也回不去的從前。多少歡樂,多少回憶,多少夢,如今悉數在這裏塵封,在這裏掩埋。

夏侯慕瑤孤立在院中,擡頭望著皎潔的明月,半圓的月亮正傾灑著皎朦朧的光芒,更襯得夏侯慕瑤削瘦的身影寂寞淒涼。微風吹過,挑起夏侯慕瑤垂在額前的劉海,挑起了她滑落在臉側的鬢發,纖細的身形飄然欲去,猶如謫仙般出塵。夏侯慕瑤不忍在這院中多呆,運起輕功往皇宮而去。回皇宮的路上,夏侯慕瑤正好路過軍營,她凝視著子刃的營房,不願過去見他,又久久不願離開。

不知不覺間,鼓打四更,天已經不早了,夏侯慕瑤收回看向軍營的目光,趕緊運起輕功,一路往皇宮而去,現在,她的輕功已經完全恢覆,她又可以隨意進出皇宮了。夏侯慕瑤輕易地避開了侍衛,回到了鐘粹宮自己的房間中。輕功雖然已經恢覆,但夏侯慕瑤畢竟是受過重傷的人,體力還是不如從前。這一路,夏侯慕瑤走得非常辛苦,回到房中,已經累得氣喘籲籲、大汗淋漓。稍稍休息,夏侯慕瑤趕緊脫下夜行衣,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很快便睡著了。

當夏侯慕瑤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將近晌午了,飯菜已經被放在桌子上,還冒著一絲絲的熱氣。鐘粹宮中的夥食相比鳳儀宮,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為了讓夏侯慕瑤的身體盡快恢覆,趙昭儀特意吩咐下去,夏侯慕瑤的飯食一定要仔細安排。桌子上,四樣菜肴,一碗米飯,還有一碗紅棗粥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兩葷兩素搭配得恰到好處。每次看到送來的飯食,夏侯慕瑤都會打心眼兒裏感激趙昭儀,在這個皇宮裏的眾位主子當中,就數趙昭儀對她最好了。

吃完了飯,夏侯慕瑤上床打坐,調理自己的內息。現在,夏侯慕瑤基本可以自如地運用內力了。看著身體一天天恢覆,夏侯慕瑤的心裏漾起了道道波紋,看起來報仇已經指日可待了。

三天過去了,夏侯慕瑤每天除了調理自己的身體,剩下的時間基本上都在打理鐘粹宮中的事與策劃報仇了。因為擔心會嚇到或者傷到靜兒,因此夏侯慕瑤決定,要先把靜兒營救出來,然後再去找婉兒報仇,可是靜兒被救出之後如何安置卻成為了眼下最為棘手的問題。因為夏侯慕瑤,趙昭儀已經要承受很多東西,她不能再給趙昭儀添麻煩了。夏侯慕瑤曾想到要將靜兒藏在宮裏的哪個地方,可是靜兒畢竟不會武功,又不善於躲藏,再加上神智也有些不太清楚,很快便會被侍衛發現,反而有可能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想來想去,一個大膽的計劃浮現在了夏侯慕瑤的腦海中。

是夜,鼓打三更,窄窄的月亮正拼著命想要照亮天空。夏侯慕瑤悄悄潛出鐘粹宮,運起輕功一路直奔未央宮而去。來到未央宮,夏侯慕瑤首先來到自己曾經住過的房間。見四下無人,夏侯慕瑤便悄悄地走進去,她不敢點燈,只能借助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在房間中摸索。

房間的布局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房間裏的東西卻是顯然被人動過,可見,在夏侯慕瑤出事之後,婉兒立即帶人搜查了整個房間。夏侯慕瑤摸到床邊,將手伸到床下,將夏侯威留給她的那一只樟木雕花取了出來。夏侯慕瑤出事之前,為了安全起見,她曾經在床板上修了一個暗格,整個未央宮,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暗格的存在,因此,這只盒子並沒有被婉兒發現,現在還安然無恙。看著這只做工精美的盒子,夏侯慕瑤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直到她打開盒子,看到裏面的東西依然安安穩穩地躺在盒子裏面的時候,她這才露出了一絲輕松的笑容。

確定盒子裏面的東西無恙之後,夏侯慕瑤便將盒子重新蓋好,趕緊走出房間,運起輕功離開了未央宮,回鐘粹宮去了。

回到鐘粹宮中自己的房間後,夏侯慕瑤趕緊將蠟燭點亮。燭光很快照亮了整個房間,夏侯慕瑤重新將盒子打開,將盒子中的東西鄭重地取了出來。這是一枚白玉扳指,上面雕刻著老虎形狀的花紋。聽夏侯威說,這是皇帝賞賜給他的,見到這枚扳指,便如同見到了皇帝本人。睹物思人,夏侯慕瑤不禁又想起了她的父親夏侯威,想起了她在將軍府的生活,兩滴清淚順著她的臉頰無聲滑落。

夏侯慕瑤將盒子藏好,重新回到床上躺下。這時,天色還不到四更,距離天亮還有一些時候。夏侯慕瑤將眼淚擦幹後,深吸一口氣,滿足地閉上了眼睛。沒過多久,夏侯慕瑤便沈沈睡去,臉上帶著安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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