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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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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徐淑妃低著頭支吾著,不敢說話。既然張皇後懇親自來未央宮過問夏侯慕瑤的事情,可見夏侯慕瑤與張皇後之間的關系有多麽融洽了。

然而,張皇後卻並沒有理會徐淑妃的窘態,她看著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夏侯慕瑤,紅潤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心疼的神色。張皇後不明白,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宮女,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李總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張皇後的聲音有些顫抖了。

夏侯慕瑤是張皇後最為賞識的宮女之一,夏侯慕瑤的聰明、乖巧是張皇後最喜歡她的地方。可是,現在夏侯慕瑤在未央宮出了這麽大的事,在此之前,自己作為皇後,竟然絲毫都不知情。

李總管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去看張皇後,其實他也不知道應該怎樣跟張皇後解釋這一切。

“皇後娘娘……”冷不防,婉兒的聲音陡然從徐淑妃的背後響起。

婉兒的聲音,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過度的柔媚之感,聽起來雖然能使人神魂顛倒,但卻顯得有些做作。

張皇後循聲望去,只見婉兒正唯唯諾諾地跪在地上,和其他人一樣低著頭,只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得意忘形的氣息。張皇後微微皺眉,低頭審視著這個跪在地上,看似普普通通的小宮女。

“你叫什麽名字?”張皇後輕啟朱唇,淡淡地問道。

“奴婢名叫婉兒。”婉兒將頭埋得更低了。

“你想說什麽?”張皇後的語氣依舊淡然。

“皇後娘娘可知宮中混進了罪臣之女?”婉兒依舊低著頭跪在那兒,只是言語間已經帶了幾分淩厲的態度。

“哦?這本宮就不知道了,你說說看。”張皇後微微一挑眉,唇角便噙起了一抹冷笑。張皇後畢生,最恨落井下石的人。

婉兒突然擡起頭來,用手指著躺在李總管懷中的夏侯慕瑤,朗聲說道:“就是她,他是夏侯威的女兒,夏侯慕瑤!”

聽到婉兒這麽說,饒是張皇後也不由得吃了一驚,雖然張皇後身處後宮,不問政事,但是像皇帝下旨誅殺大將軍夏侯威滿門這樣震驚全國的大事,張皇後還是有所耳聞的。張皇後也聽說,夏侯家全家上下三百餘口,全部死於非命。可是現如今,怎麽會憑空多出一個夏侯家的後人來了?這一點,張皇後也想不明白。張皇後仔細地打量著夏侯慕瑤,企圖證實婉兒所說的話。當初,因為夏侯家世代忠良,又有功於社稷,皇帝下旨,將夏侯威的妻子,也就是夏侯慕瑤的母親劉氏封為了一品誥命夫人。張皇後作為六宮之主,曾經不止一次地接受過王氏的請安。張皇後的眼睛,直指地盯著夏侯慕瑤,發現夏侯慕瑤眉眼之間,竟然真的與王氏有幾分相像。

如果夏侯慕瑤真的是已故的大將軍夏侯威的遺孤,那張皇後就真的做不了主了,只有將她交給皇帝處置。張皇後忖量著,她必須要先想出一個妥善的辦法,將未央宮現在的局面平息。

“來人,將夏侯慕瑤擡到鳳儀宮去。”張皇後思慮再三,終於緩緩開口。

婉兒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如果張皇後肯出面保夏侯慕瑤,那麽她就再也沒有機會殺死夏侯慕瑤了,徐淑妃也沒有機會了。

聽了張皇後的話,李總管如釋重負。李總管最擔心的,就是夏侯慕瑤會在徐淑妃和婉兒等人的折磨之下魂斷未央宮。現在,張皇後出面提出要將夏侯慕瑤帶走,這樣夏侯慕瑤就安全多了。

夏侯慕瑤被兩個小太監擡回了鳳儀宮,張皇後為夏侯慕瑤安排了一件很舒適的房間。盡管張皇後盡力在照顧夏侯慕瑤,但是夏侯慕瑤還是由於難以忍受中途的顛簸而昏迷不醒。渾身是血的身軀不時地抽搐著,額頭滾燙,原本毫無血色的面孔,此時也被高燒染得通紅。額頭上、手心裏,到處都是細細密密的汗珠。兩個小宮女正小心翼翼的照顧著,生怕出什麽差錯。

安頓好夏侯慕瑤之後,張皇後又恐再出什麽意外,便叫人請來了禦醫,讓禦醫時刻守護在夏侯慕瑤的身邊,好好的照顧她。而張皇後自己則離開了鳳儀宮,找皇帝去了。張皇後要面見皇帝,仔細地向皇帝說明夏侯慕瑤的事情。

鳳儀宮中,除了禦醫和那兩個奉了張皇後的命令照顧夏侯慕瑤的小宮女之外,還有一個人也守在夏侯慕瑤的床榻邊,寸步不離,這個人就是李總管。李總管看著陷入昏迷、一臉病容的夏侯慕瑤,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酸楚。

“子刃……子刃……”夏侯慕瑤地口中喃喃的念叨著。

“子刃……”李總管皺著眉,仔細地咀嚼著這兩個字。

李總管雖然不知道子刃是誰,但是夏侯慕瑤兩次高燒昏迷說胡話的時候都提到了這兩個字,可見這兩個字在夏侯慕瑤的心中占據了多大的位置。經過一番判斷,李總管認為,“子刃”應該是一個人的名字,而且是一個男人的名字。看起來,夏侯慕瑤兩次高燒中提到的這個子刃,應該就是夏侯慕瑤的意中人了。

禦醫伸手搭上夏侯慕瑤的脈搏,只沈吟了一會兒,便眉頭緊蹙。夏侯慕瑤脈象微弱,氣若游絲。誰也不敢說,夏侯慕瑤能不能挺過今天晚上。

“怎麽樣?慕瑤她還有沒有救?”李總管的臉上帶了一絲焦急的神色。

“不好說。”禦醫搖了搖頭。“如果說之前她的身上還有一絲內力護體,現在就連這一絲內力也消散殆盡了。”

李總管後退了一步,他盯著夏侯慕瑤,久久移不開眼去。如果夏侯慕瑤沒有進宮,只怕她會生活得快樂許多吧?夏侯慕瑤天生就不是能受人束縛的人,她的桀驁不馴是與生俱來的。這種狂氣與傲氣,是任何人都無法企及的。當然,夏侯慕瑤身上的才氣,也是一般人所不能擁有的,至少整個皇宮中,還沒有像夏侯慕瑤這般的人物。

“子刃……“夏侯慕瑤的口中有一次念叨起子刃的名字,聲音由於身體的過度虛弱而含糊不清。

“慕瑤,告訴我,子刃是誰?”李總管搶上前去,將耳朵貼近了夏侯慕瑤的嘴唇,急切地詢問道。

然而,夏侯慕瑤卻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除了微弱地呼吸帶來的氣流,李總管什麽也感受不到。

“皇上駕到。”鳳儀宮外,一個尖細的嗓音朗聲說道。

聽到皇帝到來的消息,一時間,整個鳳儀宮亂作一團,眾人齊刷刷地跪下,跪成了黑壓壓的一片。皇帝精神抖擻地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器宇軒昂。皇帝的身後跟的是張皇後,溫柔端莊。

“平身吧。”皇帝淡淡開口,腳步卻沒有停,徑直來到了夏侯慕瑤的床榻前。

皇帝仔細地端詳著面躺在床上的夏侯慕瑤,面色凝重。皇帝沒想到,這個夏侯慕瑤,長得竟是這般俊麗秀美。在夏侯慕瑤的身上,除了有女兒家的嬌柔之氣,還有將門虎女的英武之氣,這在普通女子身上是萬萬沒有的。僅憑這一點,皇帝就已經可以確定,躺在床上的這個女子,一定是夏侯威的女兒無疑了。

“她,就是夏侯慕瑤?”皇帝轉頭,淡淡地對張皇後說道,他不是在問,而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是的,她就是夏侯威的女兒,夏侯慕瑤。”張皇後點頭,淡淡地說。

“長得還真像。”皇帝的語氣中,分明帶著些悵然。

“子刃……”夏侯慕瑤的口中,又叫出了子刃的名字。

“她說什麽?”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總管,好奇地問道。

“子刃。”李總管淡然回答道。

“子刃……子刃是誰?”皇帝看著夏侯慕瑤,劍眉微挑。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自從慕瑤姑娘昏迷之後,她就一直在叫這個名字。”李總管唯唯諾諾地說道。

“立刻去查,看看這個子刃到底是誰!”皇帝威嚴地下了命令。

“是。”李總管低頭,答應了一聲。

“等她醒了,叫人來告訴我。”皇帝看著夏侯慕瑤,淡淡地對張皇後說道。

“是。”張皇後福了福身。

皇帝轉身,準備離開鳳儀宮,臨出門前,卻又突然轉過神來,對張皇後說道:“好好照顧她。”

“臣妾遵旨。”張皇後的眼中露出了一絲欣喜的神色,看起來,皇上並沒有過於追責夏侯慕瑤的意思。

皇帝走後,鳳儀宮上下又恢覆了之前的忙碌,眾人仔細地照顧著夏侯慕瑤,生怕出什麽紕漏。在眾人的精心照顧下,一夜過後,夏侯慕瑤的燒便退了。晌午十分,夏侯慕瑤緩緩地睜開了她的那雙狹長的丹鳳眼。

“慕瑤姑娘,你醒了?”負責看守夏侯慕瑤得宮女欣喜地趕過來,扶住夏侯慕瑤,噓寒問暖。

“這是什麽地方?”夏侯慕瑤看著眼前陌生的環境與陌生的人,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額頭,含糊地問道。

“這是鳳儀宮,是皇後娘娘讓我們照顧你的。”小宮女看著夏侯慕瑤,面帶笑容,利索地回答道。

“鳳儀宮……”夏侯慕瑤咀嚼著這三個字。夏侯慕瑤進宮已經將近三年,她自然知道鳳儀宮是誰住的地方。

“皇後娘娘還好嗎?”夏侯慕瑤擡起頭,淡淡地問道。夏侯慕瑤雖然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麽事情,有一點她很清楚,那就是如果不是張皇後的及時出現,她早就死在未央宮了。

“傻孩子,我有什麽不好的?”張皇後推門進來,抱住夏侯慕瑤,兩行清淚順著張皇後紅潤的臉頰,地落在蓋在夏侯慕瑤身上的錦被上。

“娘娘……”夏侯慕瑤撲進張皇後的懷中,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低落,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緒了。

“快,快去請皇上,慕瑤醒過來了。”張皇後擦了擦眼淚,欣喜地對身邊伺候的宮女說道。

一個小宮女應聲而去,很快,皇帝便在眾人的簇擁下趕到了鳳儀宮,站在了夏侯慕瑤的床前。

“你,就是夏侯慕瑤?”皇帝看著夏侯慕瑤,好奇地問道。目光中滿是詢問的神色。雖然現在皇帝已經可以確定,躺在床上的這個姑娘就是夏侯慕瑤,但他還是希望聽她親口說出來。

“慕瑤,這個人就是皇上,快回話。”張皇後緊緊地摟著夏侯慕瑤,和藹地說道。雖然張皇後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想要怎樣處置夏侯慕瑤。

夏侯慕瑤仔細地打量著皇帝,過了良久,才開口向皇帝說道:“奴婢夏侯慕瑤,參見皇上。”

“唔……”皇帝若有所思的看著夏侯慕瑤,點了點頭。“你的父親,就是大將軍夏侯威嗎?”

“正是。”聽到皇帝提起自己的父親,夏侯慕瑤的身子不由得顫抖了一下,她低下頭,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唔……”皇帝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擡起頭來,讓朕好好瞧瞧。”

夏侯慕瑤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緩緩地擡起了頭來,一雙泛著超紅的眼睛,正對皇帝那毫不掩飾的好奇的、銳利的目光。頓時,夏侯慕瑤只覺得渾身上下如同觸電了一般,又迅速的低下了頭。

“別動……”皇帝伸手挑起夏侯慕瑤的下巴,細細地審視著她的面龐。“果然與夏侯威有幾分相像。”

“皇上,家父……”夏侯慕瑤只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即便是當初堅持要考武舉,不也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象今天這樣,與皇帝面對面,將夏侯家的冤案洗清嗎?然而,當今天真正面對皇帝的時候,夏侯慕瑤卻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了。從前那時常浮現在夏侯慕瑤心中的對皇帝的刻骨的恨意,此時也不如從前那樣強烈了。或許是因為皇帝曾重新修葺了夏侯家的祖墳,又厚葬了夏侯威?還是因為在皇宮裏的這三年,令夏侯慕瑤學會了放下?夏侯慕瑤自己也是說不清的。

“你不必說了。”皇帝松開夏侯慕瑤,打斷了她的話。“夏侯威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朕的心中有數。”

夏侯慕瑤驀地驚訝了,她擡起泛紅的雙眼,直直地看著皇帝,瞠目結舌。皇帝的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使得夏侯慕瑤無法猜測出,皇帝究竟有沒有認為,夏侯威的死是被人冤枉的。夏侯慕瑤看著皇帝,似乎在期待著,期待著皇帝給她一個準確的回答。然而,皇帝卻並沒有在說什麽,而是拍了拍夏侯慕瑤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好好休息吧。”皇帝淡淡地說道,說完便轉身準備離開了。

夏侯慕瑤站在原地,臉色蒼白,自己在皇宮中苦熬了三年,卻只得到了這樣一個模棱兩可的結果。

忽然,皇帝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過身來問夏侯慕瑤道:“你在昏迷的時候,一直喊著‘子刃’,這個子刃,是什麽人啊?”

“他……是一個軍人……”夏侯慕瑤聽到皇帝問起子刃,原本蒼白的臉上“嘩”地泛起了紅暈。

“看起來,你喜歡子刃,是不是?”皇帝看著夏侯慕瑤,邪魅一笑。看起來,這個夏侯慕瑤並不是什麽苦大仇深的主,她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女孩罷了。

“這……”夏侯慕瑤支吾著,她不好意思說,更不敢說。

是的,她夏侯慕瑤心中喜歡的人就是子刃,可那又怎麽樣呢?子刃的心中,早已被另外一個女子填滿,根本就沒有她夏侯慕瑤的位置。有時候,夏侯慕瑤真的很羨慕子琴,甚至於可以說有些嫉妒子琴。

“怎麽?他真的是你的意中人?”皇帝看著夏侯慕瑤,眼中閃爍著一種異樣的黯淡的光茫。

夏侯慕瑤緊緊地咬著嘴唇,輕輕地點了點頭,卻又立刻搖頭。

“怎麽了?難道這個子刃已經娶了別的女人了?”皇帝皺著眉頭,語氣也明顯地深沈了幾分。

“不……”夏侯慕瑤支吾著。“他只是,已經有喜歡的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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