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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勢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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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慕瑤被兩個小太監拖到了暗室中,身上的傷勢已經讓她分辨不出自己身上究竟哪裏再疼了。夏侯慕瑤只要動一動,全身上下立刻如同萬箭攢心一般地疼痛。夏侯慕瑤緊緊地咬著嘴唇,掙紮著站了起來。

周圍一片漆黑,一片寂靜,潮濕腐爛的味道很快飄進了夏侯慕瑤的鼻腔。夏侯慕瑤想扶著墻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室中走幾步,可還沒剛擡起腿,疼痛便蔓延到了全身,使得夏侯慕瑤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而夏侯慕瑤落地的部位,正是剛才挨那二十板子的地方。夏侯慕瑤悶哼一聲,兩行清淚“刷”地一下子從眼眶中流了出來。

“子刃……”或許,連夏侯慕瑤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這種落魄至極的情況之下,夏侯慕瑤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已故的父母,而是子刃。

夏侯慕瑤倒在冰冷的地上,哭著,疼著,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沈沈睡去。睡夢中的夏侯慕瑤,依然緊緊地咬著嘴唇,眉頭皺起,十分可憐。

不知過了多久,夏侯慕瑤緊閉著的眼睛被一道強光刺激,她本能地搖了搖頭,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唔……”夏侯慕瑤虛弱的聲音含糊不清地喊道。

“夏慕瑤,感覺怎麽樣?”婉兒陰森森的聲音如從地獄傳來一般,使得夏侯慕瑤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婉兒蹲到夏侯慕瑤的身邊,嫌棄地看著夏侯慕瑤沾滿血汙的雙腿,誇張地掩住鼻子,臉上滿是小人得志的神色。

“你害怕?你在發抖啊?”婉兒得意洋洋的笑著,眼睛邪魅地看著夏侯慕瑤,一副滿足的樣子。

“你……到底……想怎麽樣……”夏侯慕瑤的身體已經非常虛弱,使得她說起話來有些斷斷續續。

“告訴我,你的這一身武功是怎麽來的?”婉兒毫不掩飾她的好奇心,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夏侯慕瑤。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夏侯慕瑤冷冷地說。

“找死!”婉兒杏眼圓睜,對著夏侯慕瑤怒目而視。然而,夏侯慕瑤卻將婉兒當空氣一般,並不理會她的存在。

婉兒惱羞成怒。她伸手在夏侯慕瑤的身上猛掐著。夏侯慕瑤緊緊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夏慕瑤是習武之人,不怕疼,是嗎?”婉兒猙獰的面目愈加扭曲,她伸手拔下了頭上的銀簪,一頭烏黑地秀發瞬間猶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若不是婉兒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太過殘暴,或許夏侯慕瑤真的會被她的美麗所吸引。

婉兒的素手緊緊地握著簪子,簪子的尾部非常尖利,婉兒揚起手中的簪子,狠狠地對準夏侯慕瑤的大腿紮去。

“啊……”夏侯慕瑤再也忍不住了,淒厲地慘叫聲回蕩在陰冷潮濕的暗室之中。夏侯慕瑤瞪著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婉兒。若不是自己現在傷勢沈重,憑她夏侯慕瑤的武功,十個婉兒也殺掉了。

“告訴我,你的武功是從哪來的?”婉兒惡狠狠地開口說道。

“我什麽都不會說的……你有種……就紮死我吧……”夏侯慕瑤呻吟著,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她蒼白的嘴唇中飄出。

婉兒惡狠狠地瞪著夏侯慕瑤,握著簪子的手再一次高高揚起。

“婉兒,你在這裏幹什麽?”徐淑妃冰冷的聲音從婉兒的背後響起。徐淑妃的心裏已經隱隱地感覺到,這次婉兒玩得有些過火了。

“奴婢在審問夏慕瑤,問她這一身武功是從哪裏來的。”婉兒看到徐淑妃,立刻住了手,轉過身去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你就是這麽審問的?”徐淑妃看到婉兒手中的簪子尾部閃著紅光,不由得吃了一驚,雖然夏侯慕瑤只是一個宮女,可她卻深得宮中許多嬪妃的喜愛。如果夏侯慕瑤死在了未央宮,只怕徐淑妃自己也是要有麻煩的。

“夏慕瑤脾氣太倔,不這麽審問她是不會說的。”婉兒的唇角噙起一絲毒辣的笑容,她回頭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夏侯慕瑤,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種快感。

“那你審出來了嗎?”徐淑妃皺了皺眉,看著倒在地上的夏侯慕瑤,心中竟然有了一些憐惜,這畢竟曾是自己身邊最得力的宮女。

“沒有,正準備繼續審呢。”婉兒看出了徐淑妃眼中的不舍與憐惜,心中一下子沒了底,這個徐淑妃該不是要就這麽放過夏侯慕瑤了吧?想到這裏,婉兒有些害怕了,她必須趕緊想辦法,繼續陷害夏侯慕瑤。

“娘娘,不是奴婢多嘴,只是宮中早有規定,宮女不得會武功。可咱們未央宮中卻隱藏著一個武功高強的宮女,這非但對咱們未央宮的安全不利,更是對娘娘不利。娘娘您想,一旦夏慕瑤會武功的事情傳到了別的宮裏去,那些嫉妒娘娘的人就會開始搬弄是非,萬一要是傳到了皇上那裏……”婉兒一臉認真的對徐淑妃陳明利害,這一把陰風鬼火,目的就是要職夏侯慕瑤於死地。

“別說了……”徐淑妃聞言頓時嚇了一跳,她一把推開婉兒,親自來到夏侯慕瑤的面前蹲了下去,急促的語調將徐淑妃心中的緊張與焦急展露無疑。“夏慕瑤,你跟我說實話,你這一身武功到底是從哪來的?”

“對不起,這一點我無可奉告。”夏侯慕瑤閉著眼睛,並沒有去看徐淑妃,並不是夏侯慕瑤不想看,而是她實在是沒有力氣再睜開眼睛了。

“夏慕瑤,念在主仆情誼上,你告訴我,我可以為你保密,否則我就把你交給內務府,他們那裏五刑具備,到時候招不招可就由不得你了。”徐淑妃懇切地看著夏侯慕瑤,幾乎是在央求她。

“娘娘,您若早念主仆情誼,奴婢又怎麽會落得如此境地?事已至此,娘娘要如何發落奴婢,奴婢悉聽尊便。”夏侯慕瑤慘笑一聲,淡淡地說道,那笑聲中充滿了絕望與蒼涼的氣息,不論是誰聽了,都會感到刻骨的寒意。

“夏慕瑤,你別逼我!”徐淑妃說話的語調陡然升高,一雙焦急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夏侯慕瑤。

這一次,夏侯慕瑤不再說話了,她的眼睛依然是閉上的,但臉上的表情卻不像剛才和婉兒在一起時那樣的緊張,而是處於完全的放松狀態,就像一個嬰兒和著母親的歌聲躺在搖籃中沈睡一般。

徐淑妃看到夏侯慕瑤安詳的面孔,這一刻,她真的不忍打擾夏侯慕瑤。徐淑妃輕輕地站起身,轉過身來,不忍再看渾身是血的夏侯慕瑤。

“走吧。”徐淑妃看了婉兒一眼,便徑自走出了暗室,徐淑妃沒有發現,她說話的聲音已經有一些顫抖。

“娘娘……那夏慕瑤……”婉兒像是聽錯了一般驚叫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玉指向後指著躺在地上的夏侯慕瑤。

“走吧!”徐淑妃回頭瞪了婉兒一眼,聲音已經帶著些慍怒,像是在責怪婉兒,又像是在自責。

“是。”婉兒如同打了霜的茄子一樣,極不情願地福了福身,跟著徐淑妃走出了暗室,俊俏地小臉上寫滿了不甘。

徐淑妃和婉兒離開時候,夏侯慕瑤這才松了口氣,課緊接著襲上夏侯慕瑤心頭的,便是無盡的委屈與辛酸。夏侯家鼎盛之時,誰敢動她夏侯慕瑤一根手指?可現在,自己遭人陷害,身受重傷,只能孤影吊形地在這潮濕陰森的暗室中哀嘆。想到這裏,夏侯慕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絕望蒼涼的笑容,或許,這就是宿命的安排。

“子刃……我好想你……”夏侯慕瑤蒼白的雙唇中輕輕地吐出這含糊不清的語句,這個時候,她是多麽希望子刃就在她身邊保護著她啊!可是,子刃身在皇宮外的軍營中,他怎麽可能進宮?

夏侯慕瑤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子,可身上的傷痛根本不給她任何機會,夏侯慕瑤還沒剛剛把身子從地上撐起來,便無力地摔了下去,不甘地閉上了眼睛。

衢城的軍營中,子刃正翻看著兵書。這幾天,子刃一直心神不寧,到晚間更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大戰在即,不知道子琴現在在華州過得怎麽樣了。子刃的心中,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子琴。每當子刃睡不著的時候,他就會想起子琴那盈盈的笑臉,那如筍尖一般的會彈琵琶的手指,那如天籟一般的歌喉。每當子刃想起子琴,子刃如同冠玉的俊臉上就會浮現出特別安祥與幸福的笑容。這樣的笑容不論誰看了,都會從心而生一種艷羨之感。可是這幾天,子刃除了想念子琴之外,似乎心裏還有一些其他的情緒。雖然很淺,確實與思念子琴完全對立的感覺,那是焦躁的,不安的感覺。子刃也曾安慰自己,說那不過是大戰在即,自己心中的緊張情緒在作祟罷了,可沈下心來靜靜思索,卻又不是這樣的。這種無可名狀的感覺,令子刃非常不爽。

“唔……”子刃同屋的兄弟伸了個懶腰,安詳地翻了個身繼續睡。

子刃還再繼續思索這種奇怪的感覺從何而來,只聽這位兄弟迷迷糊糊中說了一句話,瞬間點醒了子刃。

“子刃啊,這幾天晚上總也沒聽見貓叫,總算是可以睡了個好覺了。”說完,這位兄弟的鼾聲又響了起來。

貓叫……

貓叫!

子刃一下子想了起來,難怪這幾天總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十分地焦躁不安,原來是那常常在半夜響起的貓叫,這幾天一直也沒有響起來。那貓叫是子刃與夏侯慕瑤約定好的信號,只要夏侯慕瑤來找子刃,便學三聲貓叫,子刃聽到這貓叫,便會出去見夏侯慕瑤了。子刃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夏侯慕瑤了。以前,只要夏侯慕瑤得空,有事沒事總喜歡偷偷溜出皇宮來軍營找子刃,可現在夏侯慕瑤隔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過來,這實在是太反常了。子刃這麽久沒有見到夏侯慕瑤,也不知道她在皇宮過得好不好,可如果她過得好,她又為什麽不來看望自己呢?子刃的腦海中猛然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難不成是夏侯慕瑤在皇宮中出了事?想到這裏,子刃不由得自責了起來,夏侯慕瑤來找過自己這麽多次,可他卻連夏侯慕瑤的具體位置都不曾問過。

“慕瑤……”子刃的口中喃喃地念著夏侯慕瑤的名字,兩道濃黑俊美的眉毛已經皺在了一起。

這一夜,子刃輾轉反側,一夜不曾睡著。他仔細思索地著子琴與夏侯慕瑤在他心中的地位。毫無疑問,武藝高強,博學多才,風姿綽約,傾國傾城的子琴是他心中唯一的真愛,是任何人也代替不了的。半夜夢回,子刃最常夢到的,最希望夢到的便是子琴,再無別人。可武藝相對平平,才學亦遜於子琴的夏侯慕瑤,為什麽會經常在他子刃的心中出現?比起子琴,夏侯慕瑤可以說是一無是處,可為什麽自己現在會為了她不來看望自己而焦躁不安?或許是因為夏侯慕瑤的那次自殺,令他子刃對這個可憐的小姑娘產生了一絲憐憫?可又僅僅是憐憫嗎?子刃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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