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深宮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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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刃來到衢城的街道上,信步閑逛,衢城作為璃國的都城,熱鬧自然是少不了的。小販的叫賣聲,酒樓茶館的吆喝聲,行人的說話聲,不絕於耳。子刃獨身一人,沒有騎馬,而是慢慢地踱著步子,欣賞著衢城的繁華。走得累了,就在一處茶攤坐了,要了一壺茶,歇腳品茗。坐在子刃旁邊桌上的兩個人正在東一句西一句地閑聊著。

“嘿,又到了征兵的日子了。”茶客甲的語氣有些調侃。

“是啊,夏侯將軍新敗,正是需要補充兵源的時候啊。”茶客乙點了點頭,一臉可惜的說道。“可惜那夏侯將軍被滿門抄斬,連個後人都沒留下啊。”

“誰說不是啊,聽說連將軍府上的丫鬟小子們都給宰了,三百餘口,三百餘口啊!”茶客甲痛心疾首的說道。

“唉,可憐啊,我要是有兒子,絕對不讓他做將軍!”茶客乙恨恨地說。

子刃在一旁聽了,不由得皺了皺眉,夏侯家是衢城的名門望族,世代忠良,沒想竟然僅僅因為一場敗仗,就被皇帝滿門抄斬。子刃想到這裏,不由得在心中將皇帝罵了一通。

子刃喝完了茶,付了茶錢,繼續向前行走,走著走著,走到了一處小溪旁,子刃蹲下身去,捧了一捧溪水,溪水清涼幹凈,正映出子刃英俊飄逸的面龐,一身月白色的直裰與子刃身上散發出的英武之氣相得益彰。子刃對著溪水中自己的倒影淺笑一下,正要起身離開,卻看見不遠處飄浮著一片樹葉,那樹葉與普通樹葉不同,上面竟像是有字。子刃趕緊將樹葉撈起,見那樹葉上果然有字,只是被水汽侵蝕,有些模糊不清,子刃捧起樹葉,仔細辨認上面的字跡。

“出侯門,入宮門。嗟嘆親人兩下分,離人拭淚痕。侯門深,宮門深。幾度殘陽照血痕。可憐戴罪身。”子刃一邊認,一邊將樹葉上的字讀出聲來。樹葉上寫的是一首《長相思》,像是皇宮裏的人寫下的。子刃這才想起,這條小溪直通皇宮,想來是宮裏的哪個宮女,亦或是哪個不受寵的嬪妃寫下的,子刃擡起頭,向著小溪的源頭望去,那高高的紅墻像一個巨大而繁華的牢籠,圈住了多少人?子刃將這樹葉晾幹後,帶回了家。

璃國的皇宮只能用富麗堂皇來形容,偌大的宮院,雕梁畫棟,道路錯綜覆雜。剛剛入宮的夏侯慕瑤是千小心,萬小心,生怕自己迷了路,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迷路了。午飯後,褚昭媛命夏侯慕瑤去別的宮裏取東西,東西雖然是取來了,可來時的路卻不記得了。眼看天就要黑了,夏侯慕瑤急得渾身直冒冷汗,在皇宮裏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站住!”突然,一個扁而細聲音從背後叫住夏侯慕瑤。“轉過身來。”

夏侯慕瑤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去,身子不住地顫抖著,餘光一掃,發現此人身著太監衣裳,不知道是哪個宮裏的。夏侯慕瑤心下暗忖,既然此人敢叫自己站住,可見是個地位很高的太監。這皇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可不想惹上什麽事端。既然遇上了,且看他問些什麽,他問,我答,絕不多說一句話。

“你是哪個宮裏的?”扁細嗓子繼續問道。

“奴婢是怡春宮褚昭媛宮裏的。”夏侯慕瑤回答道。

“新來的?”扁細嗓子接著問。

“是。”夏侯慕瑤仍然低著頭,輕輕回答。

“叫什麽名字?”扁細嗓子想夏侯慕瑤靠近了幾步。“擡起頭來讓我瞧瞧。”

夏侯慕瑤知道躲不過,索性擡起頭來,眼睛直視著那個扁細嗓子的眼睛,淡淡開口:“奴婢慕瑤。”

“長得倒也水靈,迷路了?”扁細嗓子的眼睛微瞇,直直地盯著夏侯慕瑤看,看得夏侯慕瑤渾身發毛。

“是。”夏侯慕瑤強壓心中的不安,回答道。

“跟我走,我帶你回怡春宮。”扁細嗓子說道。

“那就多謝公公了。”夏侯慕瑤心裏一喜,趕緊道謝。

一路上,夏侯慕瑤強制自己記住路途,也不知走了多久,終於走到了怡春宮,夏侯慕瑤再次道謝,辭別了那個太監,轉身走進怡春宮去見褚昭媛。

“娘娘,奴婢把東西取來了。”夏侯慕瑤跪在褚昭媛面前,將東西雙手遞給褚昭媛。

“起來吧。”褚昭媛接過東西,淡淡地說。“怎麽去了這麽久?”

夏侯慕瑤站起身來,一臉慚愧的低下頭:“奴婢迷路了。”

“算了,你剛入宮不久也算情有可原,下次可要記準了路啊。”褚昭媛叮囑道。“你下去吧。”

“是。”夏侯慕瑤答應一聲,退了出去。經過幾天的相處,夏侯慕瑤發現褚昭媛處事淡然,為人十分和善,對自己也非常好,心裏非常慶幸自己遇到了這樣一個好主子。

褚昭媛看著夏侯慕瑤的背影,心裏暗笑一聲。褚昭媛對於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也很是喜歡。夏侯慕瑤和別的宮女不同,雖然剛剛進宮,卻能做到膽大心細,遇事不慌,著實是個人才。最重要的一點是,面對自己吩咐下去的任務,夏侯慕瑤從來不問為什麽,只知道辦事,這一點很是難得。

回到住處,夏侯慕瑤早早地就歇下了,她累了,每天呆在一個自己根本就不喜歡的地方,真的很令人苦惱。入秋了,天氣漸漸轉冷,月色也顯得凜冽了許多,睡夢中,夏侯慕瑤看見了將軍府,看見了騎在戰馬上威武雄壯的父親,看見了倚門而望盼歸人的母親……

“爹……娘……”夏侯慕瑤從睡夢中哭醒了。

“慕瑤妹妹,想家了?”同屋的宮女們紛紛前來勸慰,這一間屋中,夏侯慕瑤的年齡是最小的。

“沒事。”夏侯慕瑤抽噎著,看了看眾人,嘆了口氣。眾人見夏侯慕瑤面色轉好,也都各自歇息去了。

夏侯慕瑤披了一件衣服來到屋外,雖然昨天才下過雨,但今晚的月色依舊皎潔,一兩絲秋風吹得樹葉搖搖晃晃。夏侯慕瑤擡起頭,看著那掛在天空的窄窄的下弦月,夏侯慕瑤查看了一下,確定四下無人後,調理好內息,練了一套拳後,準備回房休息。一套拳法下來,又牽動了夏侯慕瑤身上的傷口,她趕緊調理內息,卻在調理內息的時候想起報仇的事,分了神,內力沖撞了內臟,疼得夏侯慕瑤呻吟一聲,“噗通”跪倒在了地下,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夏侯慕瑤心裏一個緊張,生怕被人發現,她凝神細聽,確定周圍沒有人,這才掙紮著站起身來,回到屋中,將外衣脫下藏起來後躺下,沈沈睡去。

“啊……”第二天,與夏侯慕瑤同屋的如玉起床後,正要洗漱,發現夏侯慕瑤的中衣胸口處滿是血痕,都已經凝固了,嚇得尖叫一聲。

“如玉姐姐,怎麽了?”夏侯慕瑤聽到這一聲尖叫,一下子被驚醒。

“慕瑤,你胸前的血跡是怎麽回事?”如玉顫抖地指著夏侯慕瑤的胸口。

夏侯慕瑤低頭一看,心下也不由得吃了一驚,昨天只想到將外衣脫了,沒想到中衣上也有血跡。夏侯慕瑤趕緊笑道:“這有什麽要緊,不過是水土不服,流了些鼻血。”說著從床下取出那沾了血的外衣。“你瞧,這外衣上也有呢,昨晚上只想著把外衣換了,沒想到中衣上也有。”

“我的天,嚇死我了。”如玉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怎麽留了這麽多鼻血?要不要緊啊?”如玉關切的問道。

“無妨,水土不服罷了,過幾天就好了。”夏侯慕瑤心裏暗笑,如玉是小家女子,那裏曾見過血跡,不像自己整天習武,見血這種事,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快把衣服換下來吧。”如玉嘆了一口氣。

夏侯慕瑤剛換好衣服,一個宮女就趕過來通報,說褚昭媛要去昝妃那裏,命夏侯慕瑤和如玉跟著。夏侯慕瑤和如玉趕緊去見過褚昭媛,跟著褚昭媛去了昭純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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