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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上元佳節”,章節錯誤已做修改,可正常閱讀!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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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去了軍營,若說不是出了什麽十萬火急的事情,夏喧自然不信。況且,這一次,中山侯先小姐一步回城,這太不正常了——中山侯竟然舍得讓小姐一個人走!

種種跡象表明,這一次,絕對會有事情發生。但至於會發生什麽,夏喧無法預知,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近日多警惕一些,也免得再生出一些什麽亂子。

“夏喧!”清瑤本還等著夏喧的答覆,卻半天都沒見她有任何回應,不免詫異,這一扭頭,卻看到她在發楞!

“……”被清瑤打斷思路,夏喧皺了皺眉,頗有些無語。

“想什麽呢?”清瑤向來心大,可如今卻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偏偏她又不如夏喧那樣精明,凡事不用挑明便能猜得一個大概。因此十分懊惱。

搖了搖頭,夏喧道:“最近,咱們事事小心謹慎些,別出了什麽岔子。”

“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見她這樣提醒自己。清瑤心裏一緊,連忙問了一句。

夏喧自己也說不上來,怎麽來和她解釋,只得含糊地說了幾句讓她最近留些心神的話,便拉著她往前院兒走了。

趙子離回來的時候。陸晼晚正往前廳這邊來,長廊拐角處,兩人恰好遇見。

“回來了。”擡眼看著他,陸晼晚眉眼含笑。

“嗯。”微微低頭,趙子離牽起她交握在胸前的手,攜手與她一同向花廳走去。

這種有人等待的感覺,無疑是很好的。微微側目,趙子離便能瞧見她低眉順首的溫順模樣,晼晚才齊自己下巴,卻是無比清瘦。趙子離有些心疼她,相握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察覺到他似乎有些異樣,陸晼晚擡頭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太累了?”

如今,日已向晚,他一早便兼程趕回幽州,昨晚又……想來是疲累不堪,如今又在軍營裏待了大半天,就是鐵打的人都受不住,更何況他只是肉體凡胎。

聽她這樣詢問,趙子離卻起了捉弄她的心思。勾唇笑了笑,卻是不懷好意。陸晼晚本能地覺得他接下來會說的話絕對不是什麽中聽的,果然——

“晚上我不介意更累!”

話音才落,陸晼晚臉上便紅暈遍布。羞惱不堪。這男人也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口!這還不算,偏偏他還離得她這麽近,溫潤的氣息噴灑在耳際,直接讓她紅了耳根。

手心似有些微汗意,陸晼晚不大敢擡頭去看趙子離。眼下是動也不敢動。

見她這般低著頭的嬌羞模樣,趙子離卻是心情大好,這才頗為滿意地從她頸項間擡起頭來。視線自然垂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在接近肩胛處,還殘留著昨日夜裏歡-愛過後的微紅痕跡。心中微動,方才才擡起的頭此時又低了幾分。

陸晼晚仍是沈浸在自己的羞惱情緒裏未回過神來,卻不知新的麻煩即將降臨。

耳際一陣酥麻,驚得陸晼晚身子輕顫,待察覺到身前的男人在做什麽之後,擡起手便推了他一下。

卻聽見趙子離輕聲笑了笑,心情似乎愈發地好了。不再逗她,趙子離撤離之際,在她唇上一吻,心滿意足:“走吧,我餓了。”

“……”現在,用心亂如麻來形容陸晼晚此刻的心情也不為過。

可偏偏,現實不止要讓她心亂如麻,更是是讓她羞惱得想要立即消失!

瞧著廊檐盡頭走來的兩名婢女因看到他們兩人而赫然停止的步伐,陸晼晚血氣上湧,臉色爆紅,急急忙忙掙開趙子離還牽著自己的手,推開他便自己往花廳跑了去。

被推開,趙子離並未覺得有什麽不愉快,相反,看著陸晼晚如此嬌羞的模樣,他反倒開懷到極點,這一日下來的疲倦也在頃刻間化作了虛無。

朗聲笑了笑,不經意瞥見廊檐盡頭的兩名奉菜婢女,不由得挑了挑眉,對於方才陸晼晚突然推開自己的行為也有了一個更為確切的解釋,然而,這個解釋趙子離卻不大喜歡。

劍眉微蹙,直到看著這兩名婢女身子發抖,趙子離這才算罷休,轉身傲嬌非常地去了花廳。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長廊下,這兩名婢女才覺得松了一口氣,相視一眼,這才又重新邁步。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這兩人心情也是相當雀躍的,以至於從進門到布完菜悄然退下都一直笑意滿滿。

荊璃自然是希望府上的人每一個都像剛才那兩名布菜的婢女一樣,可同樣的,她也不免疑惑,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以至於那兩人能開心成這樣?又是因為什麽事情,坐在她跟前的兩人又面色各異?

扭頭看了曹氏一眼,卻見她也是搖了搖頭,荊璃不免更加好奇,猶豫再三終是開口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們怎麽都怪怪的?”說完這話,荊璃又向曹氏看了一眼,以此表示她們兩人都很好奇。

陸晼晚好不容易平定下來的情緒瞬間又波動了,想到方才趙子離竟然當著下人的面兒……陸晼晚便一陣氣惱,更多的是羞惱!

見陸晼晚不願意說,荊璃索性將目光轉向趙子離,希望自己這個兒子能為她解惑。

趙子離也不忸怩,目光柔和地看了陸晼晚一眼,身子微微傾斜,將她擱在膝蓋上的手撈在自己手心,這才看向荊璃與曹氏兩人,神情肅然。

見狀,荊璃與曹氏面面相覷一陣,不明所以。

“娘,陸夫人,我要娶晼晚為妻。”趙子離語不驚人死不休,似乎是怕方才說的話不夠分量,於是又立即加了一句,“越快越好。”

“……”陸晼晚震驚了,瞪大一雙水眸看向趙子離,想要辨認他說這話的真實性和可信度有多高。可,那人始終一副平淡無波的淡定模樣,委實教人看不出半點異常。

可是,他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出娶親……

“……子離,你是認真的?”荊璃的震驚程度不亞於曹氏母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雖然她也是希望自己兒子能早日成親,也很中意陸晼晚這個兒媳,可這也太突然了!

再者,婚姻不是兒戲,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對過生辰八字之後再做打算,他總得給她們時間來準備不是!可是,聽趙子離話裏的意思,似乎是想早早完婚,他何必如此著急。

然,轉念一想,荊璃卻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不由得微微訝異,在趙子離與陸晼晚之間來回看了幾眼,有些不太確定道:“你們……”有心要問,可這話,荊璃卻總覺得不大合適當著這幾人的面兒來問。

趙子離何其聰明,見荊璃欲言又止,稍微想想便知道她要問什麽了。垂眸看了陸晼晚一眼,趙子離莞爾:“娘,您想多了。”

他不知荊璃若是知道他們已成事實之後會怎樣,但他不想讓陸晼晚以為,他是為了責任才娶了她。

凝眉看了兩人半晌,荊璃這才松了一口氣,笑道:“你又何必如此心急,婚嫁之事,哪裏是說辦就能辦的,總得要準備準備。”

早知會有這樣一說,趙子離當即便道:“一個月,一個月內完婚。”

“這……”與曹氏面面相覷,荊璃當真有些為難了,自己這個兒子向來不按常理出牌,可這次也委實太任性了些,將嫁娶之事說得這般輕巧簡單。

一直註視著陸晼晚臉上的表情,但除了她臉上的訝異,曹氏卻未能再看出什麽,也只得作罷。眼下,荊璃這般看著自己,她卻也是沒有辦法的。

抿唇思索了半晌,曹氏才開口問道:“是你們兩個商量好的?”

心知陸晼晚不好意思,趙子離便接過了話頭,答道:“未曾,是我一心想娶晼晚進門,只是不知陸夫人是否滿意我這個女婿。”

他將“女婿”這兩個字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便是荊璃也忍不住額頭一直突突的跳,她這個兒子,究竟是隨了誰的性子!

“子離,這事兒我得和陸夫人好好商討,你也與晼晚商量好,一個月的時間——”荊璃有些不忍心打擊他,卻還是說道,“委實太過倉促,你也不想委屈了晼晚吧?”

這倒是!趙子離未曾答話,扭頭看著陸晼晚,等著她的回答。

276 得之我幸

“我……”陸晼晚欲言又止,扭頭瞪了身邊的男人一眼。

這人也是自信滿滿,竟然將這個問題拋到她身上,若是她矢口否認呢?但不得不說,他是自信是有理由的,陸晼晚竟無法拒絕他。

將她的反應和短暫的猶豫看在眼裏,荊璃也猜到了她的態度,不由得笑了笑,扭頭拍著曹氏的手,笑道:“看來,日後咱們要以親家相稱了。”

曹氏也是滿心歡喜,他們這一路走來,趙子離對自家女兒的呵護和寵愛她都看在眼裏,如此佳婿,她實在是沒有辦法拒絕。眼下,既然晼晚已經默許了和他的關系,什麽時候辦婚事都無所謂了,只要孩子們高興便好。

最開心的,無外乎清瑤和夏喧,趙子離與陸晼晚這一路,她們也算是見證人,如今見兩人終於是要喜結連理,自然是喜聞樂見的,相視一眼,眼中滿是歡喜和雀躍。

就在趙子離的默許和陸晼晚的沈默中,兩人的婚事便被提上了日程,這一頓飯自然是吃得歡喜。

然,即便是這樣,陸晼晚仍是未忘了趙子離在軍營裏同自己說過的話,用過晚膳後,與兩位長輩多說了一會兒話,兩人便相攜著回了臨湘院,清瑤與夏喧以伺候荊璃和曹氏為由,乖乖地遠離了臨湘院。

對此,趙子離讚賞有加:“嗯,這兩個丫頭現在倒是懂事了不少。”

聞言,陸晼晚卻是頗為無語,忍不住駁了一句:“你的意思,清瑤和夏喧以前不懂事?”

尾音輕揚,明顯是質問的語氣。

趙子離歪頭看著陸晼晚,忽然就笑了,連這些細枝末節的小問題都要與自己爭個輸贏勝負,這哪裏還像以前那個清冷寡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陸晼晚,這樣的晼晚,才是最具靈氣的。他何其幸運。能得此寶。

“晼晚。”趙子離突然喚了她一聲。

聞聲,陸晼晚挑眉看了他一眼,雙唇輕抿,不置可否。

“晼晚。”趙子離不氣餒。

“……”陸晼晚動容。

“晼晚。”

秀美眉輕蹙:“有事?”

“呵。還好有你。”我很幸運——輕輕將她拉近自己懷裏,趙子離神情滿足。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心情溫軟。

從前的趙子離,在未遇上陸晼晚之前,生活的色彩是一味的白,枯燥乏味。以至於他肆意放縱,笑傲朝野。但自從那一日在攬月樓前驚鴻一瞥,他的一生便被某種不知名的東西束縛了,從而有了牽絆和眷戀。然而,這樣的一種束縛,他並不討厭,相反還很喜歡。

如果沒有那一次的偶然,趙子離想,也許他會很遺憾。

“我也是。”還好有你。

前世悲慘,幸得重生。陸晼晚從未想到過自己會有這樣的運氣。同時,她也慶幸,這個男人自動送上門來的時候,她沒有不留餘地地將他推開。但是,即便是被推開,他還是照樣會湊近來的吧。

想到這裏,陸晼晚突然笑了,這樣的風格,還真是符合趙子離。

看似輕浮,卻極度頑固;看似不在乎。卻滿心眷顧。她如何舍得將這樣一個男人推開!

突然想到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陸晼晚不禁笑出了聲,那時候的趙子離,還真是狂妄自戀到了極點!

“想到什麽了?”聽到懷裏人的笑聲。趙子離心情大好,提唇便問了一句。

“想到——”說著,陸晼晚卻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一臉正色地看著他,見他神色迷茫,這才開了口。卻只說了三個字,“好看嗎?”

好看嗎?

——“好看嗎?”男人容色傾城,妖魅如畫。轉身的那一剎那,她的心跳便忍不住漏了半拍。

骨節分明的白皙手掌把玩著手中的骨扇,態度輕佻,連說出來的話也是帶了一種挑逗的氣息,可偏偏,她被這種氣息蠱惑了。

“好看嗎?”第二次,男人問她。

回過神,他們之間的距離如此之近,她能聽到他淺淺的呼吸聲,以及他有些不懷好意的輕笑聲。側目便是他近在咫尺如玉般的臉頰,一時間,她竟是忘了躲避這般親近的接觸,直到他的笑聲在耳際擴散。

趙子離——那個時候她才知道,這個美得如同畫卷中的男人便是趙子離,皇帝最喜愛的兒子,曾經最美的璃妃娘娘的親兒子,卻也是如今最為邪肆不羈的十三皇子。

這段回憶,只是屬於他們兩個,陸晼晚知道他定然懂。

聞聲,趙子離笑了笑,自然明白她在說什麽,卻是微微搖了搖頭,拉著她在美人榻上坐了下來,雙手輕輕環在她腰際:“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至少,於他而言,那一日綠松湖相遇並非偶然,而是他的有意為之。

“嗯?”陸晼晚有些不解,側首不明所以的瞥了他一眼。印象裏,她的確是從那一次在綠松湖見過趙子離之後,才真正開始與他的生活有了交集,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可是,這個男人現在卻告訴她,那並不是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本來,那一日大哥、六哥邀我同游,我是拒絕了的。”雙唇微啟,趙子離耐心與她共同回憶著當時的點點滴滴。

聽他這樣一說,陸晼晚更是不解。

“我的一生,註定為你。”

說完這句,趙子離便將當時發生的所有事情重述了一遍,言簡意賅,卻是將那一日兩人會遇見的前因後果描述得一清二楚。

語畢,陸晼晚驚楞不已,回過身看著趙子離:“所以你當時就在攬月樓?”

“還不算太笨!”趙子離輕笑著點了點她的頭,語氣和舉動中的寵溺如出一轍。

“所以,我可以理解為——當初大名鼎鼎的逍遙皇子,竟然為了追一個女人而不惜自降身段?”

“值得!”與他而言,只要這一切是與眼前這個女人有關,便什麽都是值得的。自降身段算什麽,他本就不在乎那些。至於當時有心爭奪皇位,也不過是為了報覆,報覆那一群對他母妃不善的惡人。如今,母妃和他最愛的人都在身邊,趙子離只覺得,一生得此親緣,已不枉此生!

“晼晚,與我成親,你會後悔嗎?”越是到最後,他便越是惴惴不安,即便現在人就在自己懷裏,他還是會患得患失。

趙子離想,他早已病入膏肓,可是,他甘之若飴!

“除非是你先後悔了。”趙子離對她用情至深,無論是於情於理還是源於本心,她都只能拿自己所有的熱情去回應他,才不至於辜負了他。

聽到這一句回答,趙子離薄唇勾起,終是放下了心。

天色逐漸暗沈,趙子離也不著急離開臨湘院,對於陸晼晚的疑問,有問必答。期間夏喧與清瑤各來了幾次,但見房中燈火通明,又不好意思進去打擾,便只在屋外轉了轉便走了,直到戌時,夏喧才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

見兩人正窩在美人榻上說著悄悄話,夏喧不好意思打擾,卻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插了一句話:“小姐,熱水已經準備好了,先洗把臉,再過去浴房吧,還是……”目光從陸晼晚身上撤離,轉而看向了一旁的趙子離,夏喧神色微囧,她總不好意思去將中山候趕出去吧,說到底,這整座府邸都是他的,她還沒這麽大的膽子。

“嗯,我知道了。”說著,陸晼晚便起了身。

夏喧見狀,趕忙將銅盆放到了門邊的木架子上,擰了毛巾遞到她手上,動作細膩輕緩,看著很是舒服。

擦完臉,陸晼晚卻見趙子離依然坐在那裏,滿臉笑意,不禁有些無語:“你先回去吧。”難不成坐在這裏等著她泡完澡出來?也不是沒這個可能,不自覺地想到白天裏頭趙子離在廊檐下說的話,陸晼晚陡然紅了臉,看了趙子離一眼,也不管他有沒有要走的意思,自己編率先落荒而逃。

夏喧看得莫名,回神卻發現陸晼晚已經出了屋子,這才向趙子離行了禮,匆匆忙忙跟了出去。

仍舊四平八穩地坐在美人榻上,趙子離神色泰然,可心裏卻是笑開了花兒。看來,晼晚還記得他白天說過的話!

不錯,這是一個很不錯的開端!

又獨坐了片刻,依舊不見陸晼晚回來,趙子離看了一眼門邊,不禁莞爾。下一瞬便已然起身,環顧了一眼房間內的陳設,這才邁步出了臨湘院。

安然度過一晚,陸晼晚心情大好。

翌日,才將將起身,夏喧與清瑤便說這話兒進來了,聽著語氣甚是雀躍,就連一向淡定泰然的夏喧都變得有些多話了。

陸晼晚不由得好奇,這才一個晚上,夏喧的變化怎的這樣大了。如此想,她便也如此問了。

“小姐,哦不——王妃!”叫完這一聲,清瑤便捂著嘴吃吃地笑。

陸晼晚額角一跳,似乎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麽。

清瑤有些調皮,夏喧一向了解,見她竟然打趣陸晼晚,不禁好氣又好笑。嗔了她一眼,便又提醒道:“光顧著耍嘴皮子,可別忘了正經事兒!”

“是是是!”聽夏喧這樣一說,清瑤一拍小腦袋,嘿嘿地笑了,看著陸晼晚道,“小姐,兩位夫人已經商量好日子了,中山候也默許了,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小姐你知道是什麽嗎?”

“……”陸晼晚本不想回答,可看著清瑤的樣子,不禁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什麽?”

277 願或不願

清瑤笑得含蓄,倒叫陸晼晚一陣不適應,卻仍是耐著性子等著她回話。

夏喧本是想告訴陸晼晚這個消息,可進門之前清瑤一個勁兒地撒嬌,說這事兒非得由她來說。在夏喧眼裏,清瑤一直就像個孩子一樣,因此,便不與她爭。眼下見她只顧著笑,無奈輕推了她一把,示意她好好說話。

撇了撇嘴,清瑤這才道:“小姐出嫁可是大事兒,雖說您與中山候早已心心相印,可始終還是要等禮成才算真的結為良緣,兩位夫人對過了,下月十八是黃道吉日,時間有些趕緊,可瞧著中山候都快等不及了,咱們也就配合些……”

聽到這裏,陸晼晚不由得額角猛跳。什麽叫趙子離等不及了,又什麽叫“配合”他?陸晼晚想,自己此刻的表情定然很怪異。

站在清瑤身邊,夏喧也是聽得瞠目結舌,她還未曾料到清瑤這小丫頭竟然如此——會說話!

清瑤還想繼續說下去,陸晼晚卻是抓住了關鍵點,秀眉微擰,道:“下月十八?”未免太過倉促了些,算起來,一個月的時間都不到了。

先前荊夫人還嗔怪趙子離心急,可這兩人商量下來的時間也是叫她哭笑不得——到底是誰更心急啊!

“嗯嗯,我與夏喧同兩位夫人確認過好幾遍了,確實是下月十八。”清瑤笑得無辜,下一瞬竟是低著頭扳著手指頭算起日子來,陸晼晚扶額,有些應付不住如此天真的清瑤。不過須臾,清瑤便笑著擡起頭來,甚是開心道:“也就是說,小姐還過二十三天就成王妃了!”

見她如此歡欣雀躍的模樣,陸晼晚也不好說什麽,索性保持緘默。而夏喧,好笑地點了點清瑤的額頭,也是無奈。

“小姐。這段日子,會有寸衣坊的姑姑來為小姐量體裁衣,鳳冠霞帔得早些做出來試試尺寸;再有,玲瑯玉鋪的掌櫃在這段時間內會親自過來。兩位夫人的意思,是要小姐挑選自己中意的首飾,若是都看不上,咱們再換別家;另外,顏華鋪的掌事這段時間也會派人過來。據說他們店裏的胭脂水粉是幽州城內最好的,比著帝都的也是有過之無不及;然後,福香居的廚子……”

“夏喧。”不得已打斷仍要繼續安排的夏喧,陸晼晚以手撐額,萬分無力地擡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

“小姐有什麽吩咐?還是奴婢方才說得太快,小姐沒聽清楚?”夏喧也是佯裝無辜,瞪著一雙水眸看向陸晼晚,眼中笑意盎然。

“……”嘆了口氣,陸晼晚欲言又止,最終擺了擺手。道,“算了,沒事。”她們終歸只是聽命行事,也是一心為著她,只是……目光一轉,陸晼晚便不想說話了。

夏喧二人見她突然停頓,一時不解,待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衣料摩挲聲,這才恍然大悟,相視一眼。將屋子以最快的速度打理好,隨後便嬉笑著出去了。待走過趙子離身邊時,兩人齊齊委身與他行了一禮,這才竊笑著出了屋子。

站在陸晼晚跟前。趙子離臉上笑意滿滿,很顯然心情不錯。可心情再怎麽好,眼前的女人不搭理他,什麽好心情都煙消雲散了。

“生氣了?”趙子離試探道。

不請自來,趙子離自然是不會與她客氣,輕撩衣袍便坐在了陸晼晚身側。

對於這個罪魁禍首。陸晼晚眼下自是不想理會,身子一擰便轉向了另一方。

見狀,趙子離不由得輕笑出聲,原來,他的晼晚也是這般可愛!

趙子離心思細膩,尤其是在關乎陸晼晚之際,更是小心翼翼,稍微一想便猜出她為什麽會這樣子,想來是因為昨日他向長輩們提迎娶一事!況且,方才清瑤與夏喧定然也跟她說了最近的一些安排,晼晚一向不喜太過喧鬧,想來是不大情願去做這些事情的。

往日趙子離能寵著她 縱容著她,可這一次,趙子離卻不打算再縱著她了。

擺正她的身子,迫使她看著自己,趙子離一本正經道:“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陸晼晚簡直被他氣樂了,這個男人還好意思跟她說這句話!是誰急急忙忙地說要成親的,又是誰說要在一個月內辦成此事的!

可看著他一臉嚴肅地說著如此厚臉皮的話,陸晼晚忍不住便笑了,嗔了他一眼,撇嘴道:“一個月,會不會太趕了?”方才她聽夏喧說著那些,光是聽著都覺得累,更別說以後每一天都要按部就班地去實施!

聞聲,趙子離笑道:“我道是晼晚不願意嫁,原來是擔心時間的問題!”

瞪了他一眼,陸晼晚沒力氣與他做口舌之爭。

也看出她的懊惱,趙子離好笑著勸慰道:“一生只有這一次,晼晚難道還想留下遺憾?”

“你不用去軍營了?”陸晼晚自是知道這個道理的,也不想與他爭辯。卻突然想到,以往不到卯時三刻府上就見不到人影的人,今日卻破天荒地還在院子裏,著實有些出乎意料。更何況,這段時間出了不少的亂子,於情於理他都不該如此悠閑才對!

“恩,午後過去。”提唇一笑,趙子離將手伸向她,又道,“軍中有閻將軍,府外有子清,倒是給了我偷懶的借口。”

被他逗笑,陸晼晚嗔了他一眼便將手放到他手心,任由他牽著自己出了臨湘院。

剛出院子,便遇見不少來來往往異常忙碌的下人。知道他們為了什麽在忙碌,陸晼晚便多看了幾眼:“是不是可以不用……”

“半點不能馬虎!”似乎知道她想要說什麽,未等陸晼晚說完,趙子離便打斷了她的話。側目,看著她蛾眉輕皺,趙子離也不多說,牽著她便往前院走去。

一路走來,見到的都是忙碌不已的婢女和侍從,便是連日常守門的家丁都顯得異常忙碌,院子裏、花園內,四處可見來回穿梭的身影,唯一不動聲色的,恐怕就只有趙子離了!

這廂熱火朝天地準備著婚禮,帝都卻也不得消停。

便就在太子受罰之後不久,宮裏就傳來消息,皇帝賜婚太子和娉婷郡主,且婚期倉促,就在月頭,比起趙子離與陸晼晚成親之日還要早上大半個月。

為此,百姓迷茫,就連朝中大臣也都惶惶不安。

皇帝這一罰一賞,太子彥可是好處不少。娉婷郡主那是誰,當今國舅爺左神武大將軍的獨生女兒,身份顯赫,且是帝都遠近聞名的大才女,與太子倒是門當戶對了。只不過,這太子與娉婷郡主實乃表兄妹的近親,如今卻是要聯姻,這……

接到聖旨之後,姜娉婷便將自己鎖在閨房裏誰都不見,就連一向喜歡的父親大人也都被拒之門外,更別說是下人。雪兒不光著急,更是擔心她一個人悶在房裏會做出什麽想不開的事情來。一直以來,雪兒與姜娉婷最是親近,自然知曉她心中真正喜歡的人不是太子彥,而是遠在一方的中山候趙子離,可如今,天不遂人意,可這玩笑也開得太大了些,連雪兒心中都有些埋怨。

“小姐呢?”身後,傳來姜立峰沈斂的聲音,暗夾著些許不悅。

雪兒一驚,回過頭便看見姜立峰正站在自己身後,劍眉倒豎,目光深沈:“將軍,小姐她……”

“嗯?”姜立峰怒,氣息一沈,便教雪兒有些受不住。

幾乎是要哭出來,雪兒趕忙跪了下來,聲音裏帶著哭腔:“將軍,自從陳公公走了之後,小姐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已經好長時間未進茶水飲食,求將軍想想辦法!”

凝眉朝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姜立峰眉頭緊鎖,雙手負於身後,氣場極冷。雪兒跪在他身前,說完這些話之後便一直垂著頭,不時有抽噎聲傳來。聞聲,姜立峰有些許不悅,可看在她是自家女兒貼身婢女的份兒上,便沒有說什麽。

短暫的沈凝後,姜立峰提升道:“你告訴小姐,她若一日不出,我便驅一人出府;她若兩日不出,我便驅兩人出府。如此,直到她肯出來為止!”

語氣鏗鏘,將自己鎖在房間內的姜娉婷也是聽到了這話,心知這只不過是父親大人使的激將法,可她還是於心不忍。若是因為她的任性害得其他人流離失所,那便是她的罪過,這是她所不願的。

在門後佇立良久,姜娉婷終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豁然拉開了房門:“爹,你不該這樣做。”

門檻內,姜娉婷翩然而立,直視著臺階下的姜立峰,眼神沒有半分躲閃之意。

“小姐!”雪兒聞聲,立即停止了抽泣,嘴角微揚,一轉身,果然看見自己走出來的姜娉婷,突然眼眶一熱,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落。

款款走到雪兒身側,傾身將她扶了起來,姜娉婷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姜立峰身上,眼神堅定,似埋怨又似憤恨。

嘴唇動了動,姜立峰本想要說的話又被自己咽了下去,心下一狠,神情肅穆道:“你若想看著你姑姑步入歧途,便可以抗旨不尊!”L

278 娉婷出嫁

紅妝瀲灩,為陰霾了許久的帝都披上了一層彩色。

每一個人臉上都是燦爛的笑意,四處皆是一派喜氣洋洋,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將軍府南苑寧遠閣內的死寂一片。

黑瓦紅墻,檐下彩球高掛,明艷一片,鵝黃色衣衫的婢女朝那兩扇緊閉的房門張望了幾眼,臉上帶著焦急和擔憂,想要上前卻又有些猶豫。

“雪兒姐,你怎麽還站在這裏?”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麗的女聲。

被叫的人兒被嚇了一跳,擔憂的臉上浮現絲絲驚惶。回過身,見只是一名小丫鬟,這才松了一口氣。

雪兒拍著胸口,皺眉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剛到卯時。”小丫鬟眉宇間露出一絲絲不解,目光越過她肩頭觸及到那緊閉的房門,不由得一驚,“郡主不會還沒起吧?”今天可是郡主的大日子,怎麽能如此隨性!可她身份比雪兒要低上一等,也只得提醒著她,不敢指責。

聽著這小丫鬟的話,雪兒皺了皺眉,顯然有些不大高興,但看向身後,確實有些著急。低眉見眼前的丫鬟手裏端著木托,鳳冠霞帔一應俱全,雪兒眉頭一松,語氣不容質疑道:“給我吧。”

“是。”小丫鬟不敢造次,心裏雖是疑惑,卻還是老老實實將東西交給了她。待雪兒接過東西,轉身便往房間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什麽,轉身又吩咐道,“你去將寇姑姑請來,為郡主梳頭。”

“是。”委身退去,小丫鬟帶著滿腔的疑惑去找寇姑姑了。

擡步走上長廊,站在房門口,雪兒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心中有些不忍,卻還是開口叫了一聲:“小姐。雪兒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門後,傳來姜娉婷略顯無奈的聲音。

進門後,雪兒輕車駕熟地繞過兩座屏風,將手上的托盤放置在圓桌上。輕聲朝妝鏡前的姜娉婷走去:“小姐!”

這一次,姜娉婷未曾回應她,只是輕擡眼皮看了一眼銅鏡內站在自己身後的雪兒,抿了抿唇。須臾,便問出了和雪兒之前一樣的問題:“雪兒。現在什麽時辰了?”

“卯時。”

垂眸看著鏡中未添妝容的姜娉婷,雪兒心中泛著一絲絲心疼。看小姐的樣子便知道她昨晚一宿沒睡,眼下的青黛如此明顯,容色蒼白,哪裏有半分作為新娘子的水靈和精神。

卯時。心中默默念了一句,姜娉婷只覺得眼前有些眩暈,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小姐!”雪兒心下一驚,趕忙從背後將她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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