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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上元佳節”,章節錯誤已做修改,可正常閱讀!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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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帶笑,甚是歡喜。

“你們幾個,不是說過不來的嗎?”姜姒雖說不喜歡後宮裏的某些人,但是殿前站著的幾個丫頭她是打從心裏喜歡,便是說著話也都是眉眼含笑,看得出是出自真心。

“母後快別打趣兒臣!兒臣們說的玩笑話,母後怎可當真!”趙雅琴是這幾個姐妹中最大的,也是最會聽話和說話的,聽姜姒如此說,也知她是在說著玩笑話,便是說了幾句好聽的,“姐妹幾個雖是沒好東西來孝敬母後,可心意如何能少。”

“公主聰慧恭敏,且敬孝恭謙,實乃社稷之福,百姓之幸!”卻不止是誰,聽完趙雅琴的話,便急急忙忙說著吹捧的話。

可這人也是個不大會說話的,拍馬屁拍到了馬肚子上,惹得其他人一陣鄙夷。

若說百姓社稷,與殿中的幾位公主有甚關系。再者而言,今日的主角兒是皇後娘娘。這廝一個勁兒地拍幾位公主的馬屁,簡直太蠢!

這話一出麟徳殿內一派寂靜,趙雅琴與幾個妹妹相視一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誚。這人連話都不會說。是怎麽坐上官位的?而且,看他那一身青黑色朝服,職位卻也是不低!

這邊,趙頊胤也是挑了挑眉。這張先不像是個說話沒有章法的,怎麽今兒鬧了這麽一出笑話。

眉眼一掃。卻是見著在趙雅琴幾人身後,還跟著幾個人。當中有幾人是趙頊胤識得的,可另外幾個——趙頊胤皺了皺眉。

“殿中何人?”

“回父皇,此人在清涼殿外鬼鬼祟祟,兒臣瞧著他行為異常,便著人帶了過來。”說話的是趙雅茹,她便見不得張連那副偷雞摸狗像極了小人的模樣,半點兒沒有男兒氣概,連離哥哥萬分之一都不如!

心裏,趙雅茹卻是拿著趙子離的標準。將張連貶了個一文不值。

“哦?”竟然還有這樣的事?趙頊胤挑了挑眉,朝被小太監堵著的張連看去。覆而朝先前拍錯馬屁的張先看去,難怪——這張連他倒是認識的,只不過,聽說在城中的名氣不怎麽好!

聽了趙雅茹的話,姜姒也皺了皺眉,掃了張連一眼:“你去清涼殿做何?”那邊都是女子,他一個大男人過去……稍微一想,姜姒便也能想出個大概來。

“臣……臣……”支支吾吾了半晌,張連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便閉了嘴。

座下之人面面相覷一陣,看向張連的目光,多了幾分戲謔。

張連向來風流,卻不想他在宮中也這般熬不住——這些人也不知是該說張連風流不羈。還是該說他死性不改!

張先見狀,小心翼翼擡頭朝禦座上的趙頊胤看去,擡起袖子拭了拭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

“皇上恕罪,皇後恕罪。犬子無知,不知何處沖撞了幾位公主?”先是謝罪,後又像趙雅琴幾人詢問緣由。這張先也算是個臨危不亂的人了。

“倒不是沖撞了本宮和幾位妹妹,只是,後宮中,向來有著男子禁足的規定。這清涼殿雖說不含在後宮範圍內,但想必大家也知道,今日母後生辰,清涼殿是撥出來接待諸位婦夫人和小姐的,張大人莫不是想說,張公子並不知曉這樣的規定?”

趙雅琴有條不紊,眉眼輕掃,看向張先,眸中譏誚。

“這……”張先語塞,這叫他如何作答!

說是,那便是藐視皇規;說不是,那便是明知故犯——左右都是張連的不對!

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臉憋屈的張連一眼,張先便也不再多言,索性將問題拋了出去:“犬子有罪,請皇上責罰!”

趙頊胤與姜姒對視一眼。這張先倒是個膽子大的,知道他們不會選在今日對張連做出懲處,便是將問題拋到他們手上來了!

然,這兩人也不是好糊弄的。卻見姜姒揚唇一笑,笑道:“張大人嚴重了,張公子年幼心性難收,實乃平常,何來責罰一說!”

聞聲,張先低垂著頭笑了。

然,姜姒後面再說的一句話,卻是叫他笑意僵在了嘴角。

只聽姜姒稍作停頓,便又道:“既然如此,不若讓張公子收收性子,也難為要張大人時時出面。”

文武百官驚詫,聽這意思,是要給張連那小子指婚?

禦前賜婚,這可是許多人一輩子都巴望不來的,卻不想張連這小子因禍得福——霎時間,便有人歆羨起張連的好運氣來。

趙雅琴幾人也是一楞,母後這意思 ,分明是要給這小子嘗甜頭啊,不對不對!

姜娉婷與陸晼晚也是面面相覷一眼,眉眼一挑,顯然很是意外。

趙頊胤身子微傾,斜靠在禦座上。扭頭看了姜姒一眼,見她眸中藏著幾絲狡黠,竟是有些懷念。然,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趙頊胤眉尾一挑,表示已聽懂了姜姒的意思:“今日皇後最大,一切皇後做主便是。”

笑了笑,姜姒沖趙頊胤頷了頷首,笑容莞爾。一轉眼,卻是已經將麟徳殿的一眾人等都看了個遍,尤其是大殿尾端的一些貴族小姐名媛們。

“錢大人。”目光已定,姜姒看著站在文官中存在感不強的某位大人,叫道。

錢滿意一楞,擡頭看向殿前,半晌才上前,在嫣紅的茵毯上站定,拱手疑惑道:“微臣在。”

不止錢滿意本人心中疑惑,便是大殿上絕大多數人都有個和他相同的疑慮。

“不知錢小姐可曾許過婚配?”

此話一出,麟德殿內一片嘩然,已然是了解了姜姒的意圖。

張先額角一跳,有種不大好的預感。張連也是嘴角一抽,神情糾結。

“回,回皇後娘娘,小,小女尚……尚未許親!”也不知這錢滿意是被嚇得,還是激動的。只見他說這話,兩眼放光,臉色微紅,就是說氣話來都斷斷續續起來。

“噗嗤。”照雅欣也算是知道了姜姒打的什麽主意,想想便覺得忍不住笑了起來——絕,簡直太絕了!

錢滿意的女兒,那是誰啊——便是連深宮中的幾位公主都耳熟能詳。

這錢家小姐名金蓮,如今已是十八歲的高齡,卻還未曾許過婚配,原因無它——

據說,錢家小姐樣貌奇醜無比,卻總愛打扮得花枝招展;據說,錢家小姐性格粗暴,尤其生氣的時候,簡直就是母夜叉一個;據說,錢家小姐……據說,錢家小姐……

饒是一向較為矜持的姜娉婷,在想到自家姑姑的意圖之後,也忍不住掩唇笑了起來。

陸晼晚倒是沒怎麽聽過這錢家大小姐的盛名,但見這一個兩個都忍俊不禁的模樣,也知道這婚事若當真指下來,必定是災難一場!

“如此……”姜姒佯裝思索一陣,而後轉向趙頊胤,輕聲道,“皇上您看,臣妾也成人之美一回,如何?”

“隨皇後高興!”趙頊胤難得地帶著笑意與姜姒這般言語。

這幫人是開懷了,可當事人張連及其父親張先的臉色便不大好了——何止不大好,簡直陰沈如墨!

“張先、張連聽旨。”姜姒正了正臉色,道。

……張先只覺得額角跳得異常歡快,再看張連,跪在那裏身子早已是搖搖欲墜,怕是下一瞬便要支撐不住了!

然,饒是這樣,兩人也不得不上前聽旨。

“聞錢氏有女金蓮,性溫婉,知書達禮,今特賜予婚約,與張連擇日完婚!”

溫婉……

知書達禮……

擇日完婚……

張先還未來得及領旨謝恩,身側的張連便早已挺不住,聞聲身子一歪,便直挺挺地歪倒在一旁。

“看來,張公子很是滿意母後的決定,母後英明!”趙雅茹見狀一笑,對此甚是滿意。

英明!當然英明!

殿中其他人簡直想鳴鑼敲鐘!皇後娘娘簡直英明神武,為張連指了這麽一樁“好姻緣”,這以後,京城裏,便可少了一位禍害人間的風流公子了!

“皇上聖明,皇後娘娘英明!”麟德殿內,再次響起如雷貫耳的呼聲,這是繼陸晼晚與姜娉婷一舞驚鴻之後的再一次振奮人心,簡直壯觀!

在這一聲蓋過一聲的呼聲中,陸晼晚挑了挑眉——看來,這人啊,不能做得太過,凡事得留有餘地,不然,後果便只能和張連一樣——自作孽不可活!L

☆、192 山雨欲來

宮宴結束,各種各樣的消息也隨之遍布皇城的大小角落。

已是過了十餘日,紛紛揚揚的流言依舊沒有湮滅的趨勢。

陸家二小姐一舞驚鴻,殿前驚才艷艷,壓過才貌雙全的娉婷郡主——這一消息,將陸晼晚推到了從未有過的流言高度。

臨湘閣,紫藤花架下,陸晼晚一身淺黃色羅衫斜倚在清瑤與夏喧貼心為她安置的美人榻上,一手撐著下巴看著清瑤紅著小臉,一陣激動地為自己轉述著市井流言。

手中的書冊滑落在一邊,陸晼晚眉眼裏皆是笑意。這笑,不同於往常的冷淡無所謂,卻是一種目的達到的滿意表情。

“姑娘明明是聽著高興,卻還繃著個臉!”見陸晼晚只是笑笑,清瑤不免有些挫敗。她都說得這般激情昂揚、這般熱血沸騰了,自家姑娘卻只是笑笑?只是彎唇微微一笑?

頓時,清瑤垮著一張小臉,做出一副很是委屈的表情——真是,當她知道那些人是如何吹捧自家姑娘的時候,她心中雀躍整個人如墜雲霧當中,有些眩暈的感覺——這是幾年以來,她家姑娘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一想著自己親眼目睹了陸晼晚的那驚鴻一舞,清瑤便覺得整個人熱血沸騰,滿腔的熱情幾乎要抑制不住。為此,清瑤可沒少拿這事兒來磕磣夏喧,誰叫當初跟著陸晼晚一起進宮的是她清瑤,而非夏喧呢,簡直做夢都會笑醒了!

如今,只要她去哪裏,身邊總會有一些人投過來極為艷羨的眼神。每每這個時候兒,清瑤便覺得自個兒底氣十足!

可眼下,她嘴巴都快說幹了,自家姑娘竟然就只回應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簡直太不合理!

“二姑娘,你該多笑笑,總是繃著一張臉。不累啊!”

陸晼晚瞥了一眼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的清瑤,也不組織她繼續說下去,只坐在旁邊挑著美顏看著她。

“好了,你瞧你。一高興便說這麽多,也要咱們姑娘消化得了啊!”夏喧正從閣樓裏下來,逶迤著蓮步,手中舉著托盤,正往花架下走來。

暖陽依偎。光線透過花葉灑落下來,打在花架上的人身上,斑駁陸離。

有那麽一瞬,夏喧有些看不清陸晼晚臉上真實的表情。

“說這麽久,該渴了吧,喏!”將剛溫好的雲霧放在美人榻前的大理石桌面上,夏喧格外體貼地為清瑤遞過去一杯熱茶。

瞪了她一眼,清瑤決定不與這個不懂得她滿腔激動的人說話,卻是伸手接過了夏喧遞過來的茶盞,仰著下巴滿臉不屑。

“噗嗤~”瞧著清瑤的這股子傲嬌今兒。夏喧實在是沒辦法不笑。

清瑤卻是不理她,依舊異常享受地喝著茶水,說了這麽半天,是真的口幹舌燥了好吧!

“對了,方才我在樓上瞧見院子外面有個小哥兒,探頭探腦的似乎要找誰!”為陸晼晚斟好茶,夏喧又說道。

臨湘閣樓高三層,周圍有無甚多餘的遮擋物,一擡眼便能將外頭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之前她上去泡茶,便是見著有個穿青衣的小廝在院子外面轉來轉去。又時不時朝院子裏瞟兩眼,瞧著可不對勁兒!

“啪!”

青花瓷茶盞被狠狠地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夏喧探了探手,眼神頗為責備地看了清瑤一眼。這丫頭也真是。這可是上好的青瓷,若是被她磕磕碰碰地砸碎了,可得心疼上一陣兒!

清瑤卻是未註意到夏喧的神情,將茶盞往桌面上一放,便拿出了與人掐架的氣勢:“誰?誰敢在臨湘閣這邊放肆?”

要說在臨湘閣周圍放肆,還真沒人敢!

可不是!自從從皇宮裏回來。陸桁便對陸晼晚格外關註起來,什麽好東西都往臨湘閣擺。你說,這原本臨湘閣就有一個老夫人罩著,如今又多了一個當家主,誰還敢不長眼地往槍口上撞!

如今清瑤卻聽說外面有人鬼鬼祟祟,當然是憋不住了,當下便有沖出去將夏喧說的那人揪出來好好修理一番的趨勢。

“誒,你急什麽,咱們姑娘還沒發話呢!”夏喧眼疾手快將清瑤一把抓住,朝著陸晼晚的方向努了努嘴。

“哦……”撇了撇嘴,清瑤便乖乖地站在那裏了。

將未喝完的茶遞交到夏喧手上,陸晼晚秀眉微皺,顯然有些疑惑。

這邊向來是不會有什麽人過來的,那院子外的人又是誰?

“太子的隨侍。”身後,卻是赫然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清瑤被嚇得一跳,擡眼看向陸晼晚身後,卻是依稀見著花架外的一道黑色人影。

扭頭看了一眼夏喧,兩人卻是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這個男人是誰。試想,這院子裏除了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月影有這樣來去無影的詭異身手,還能有誰能不動聲色便出現了的!

聞聲,陸晼晚未曾回過頭去,卻是凝眉想著什麽。

“二姑娘,你看……”夏喧疑惑,太子身邊的隨侍,怎麽到了這尚書府的後院來了?

趙子彥的人?

想到那個始終溫潤如玉的男子,陸晼晚眉眼微動,微微側首,身後已是不見了月影的身影。

“去將人帶進來。”既然月影說了是趙子鈺的隨侍,那麽就定然是小七沒錯兒。只是不知,趙子彥派人來尋她,所謂何事。

帶著滿腔的疑惑,清瑤一擰身便走出了院子,沒過多久便將院外兒的人領到了陸晼晚面前。

果然是小七!

挑眉看了一眼依舊長相秀氣的小七,陸晼晚開口詢問道:“不知小七哥兒過來臨湘閣所謂何事?”

不卑不亢地站在離陸晼晚不出五步之遙的空地上,小七頷了頷首,姿態從容:“今太子殿下與趙王一道上門拜訪尚書大人,如今在前院抽不得身,因此太子特意命小的帶來一句話兒。”

趙子彥特意讓小七傳話給自己?

陸晼晚挑了挑眉,這倒真是稀奇了!素來,他們之間並無甚交集,便是連面都只見過兩次,趙子彥會有什麽要對自己交代的?

卻見小七朝著清瑤與夏喧的方向瞟了一眼,陸晼晚到底是明白他的意思,心中疑惑更深。

然,陸晼晚卻還是朝清瑤和夏喧吩咐道:“瞧這日頭是要歇下了,你們二人先去將屋子裏收拾一番,回去我便小憩片刻。”

這話說得也太過刻意,清瑤與夏喧不用多想便也知道陸晼晚這是要將她們兩人支開。面面相覷一陣,到底是帶著疑惑,委身退下了。

清瑤是三步一回頭,可見花架下的人遲遲沒有動靜。

“走吧。”夏喧也回頭看了一眼,見陸晼晚臉色平淡,那小七也沒有顯現出惡意來,便拉著清瑤往樓裏走去了。

直到兩人隱身與門後,陸晼晚這才收回了視線,轉而看向一直在旁守候的小七,揚唇道:“有什麽話,便直說便。”

眼下清瑤與夏喧都被她打發走了,她倒想看看,趙子彥打的究竟是什麽主意。

“幽州即將大亂。”小七言簡意賅,語氣平平。

然,這話卻在陸晼晚心中掀起滔天駭浪——幽州即將大亂?

幽州!

趙子離的封地便是幽州,他與大哥才去往幽州不久,此前從未聽說幽州有傳來什麽不好的消息,怎麽小七卻說幽州即將大亂?

擡眼疑惑地看著小七,陸晼晚抿了抿唇,讓自己保持著平淡與冷靜:“小七哥兒這話,我到底該信,還是不該信。”

“全憑二姑娘!”不論陸晼晚如何看他,小七臉上始終是一副平淡無波的表情,教人將信將疑。

聞聲,陸晼晚心弦卻是一顫。

趙子彥不似趙子鈺那般陰險,也從未聽說他與趙子離有過什麽沖突。如今他卻特意遣了隨身侍從專程與她說此事——到底,她能信的,有幾分?

擡眼,陸晼晚跳過小七的肩頭,將目光落在院門口。如此說來,趙子彥今日尚書府一行,前來拜訪陸桁完全只是個借口,而與她來說此事才是他的最終目的……

思及此,陸晼晚一驚。照這樣說,小七方才說的話她能信六分!

挑眉看著他,陸晼晚神色微恙:“太子殿下又是如何得知?”

即便是心中擔憂,陸晼晚也不能自亂了陣腳。畢竟,幽州是屬趙子離的,趙子彥雖權勢不可估量,可眼下他最主要的敵人是趙子鈺,萬萬不可能將主意打到趙子離身上去。

“殿下早知二姑娘不信。”小七似早就猜到她會有如此反應一般,笑著便從袖間取出一物,遞到陸晼晚眼前,“若是二姑娘不信,便拿著此物去錦繡綢緞莊。”

看著手中的香扇,陸晼晚柳眉皺得更緊。

香扇下墜著流蘇,卻在流蘇上端,還墜著一枚小巧精致的玉牌,做工精美。玉牌中部,卻是刻了一個“彥”字,若是不仔細觀察,根本註意不到。

“想不到太子殿下如此風雅!”把玩著手中的香扇,陸晼晚似笑非笑,斑駁的光影灑下,在她眼眶下投下一片陰影,神色不明。L

☆、193 隱藏禍患

趙子鈺早知趙子彥邀自己同往尚書府,目的不會單純,但卻未曾見過他有什麽動作,心中不免疑惑。

臨離開之際,趙子鈺看了一眼笑得溫文爾雅的趙子彥,有意無意說了一句:“陸大人門楣光耀,兒女皆是人中龍鳳,人生之幸事!”

“趙王謬讚!”分明已經起身恭送二人的陸桁聽聞這話,心中訝異——這趙王向來冷心冷清,如何會說出 這樣奉承的話來。

勾唇一笑,趙子鈺卻不曾再接話。

送走這兩尊大佛,尚書府內再次歸於平靜。

“大人。”陸康閃身便進了書房,如風般出現在書案前。

座椅上,陸桁眸色暗沈,臉色深沈如墨:“可發現了什麽?”

如今朝堂上無人不知太子與趙王相爭相鬥,可這兩人卻相攜著來到他尚書府,意欲為何?陸桁著實是想不明白這兩人此番前來,懷著怎麽樣的目的!

“只是太子遣了身邊的侍從去臨湘閣見了二姑娘。”拱著手,陸康一本正經地答覆著。

趙子彥遣人去臨湘閣見他那捉摸不透的二女兒?

陸桁有些不可置信地擡頭望向陸康,可見他臉上依舊是一副毫無表情的樣子,便也知他未曾說謊。只是……現在,陸桁是愈發對陸晼晚感到好奇了——究竟他這個女兒有什麽好,竟然引得中山侯趙子離和太子趙子彥接連對她別樣對待!再有趙王趙子鈺在臨走之前刻意說的那句話,又究竟是想要說明什麽?

想著這些,陸桁只覺得一陣頭疼,卻毫無思緒!

“這段時間,你仔細盯著臨湘閣。”趙子彥既然派人去見了陸晼晚,那麽他這個女兒肯定不會無所動作,他只需讓離開盯著臨湘閣,說不定便能得到很多他想要得到的消息。

“是。”陸康開口,依舊是刻板、僵硬的語氣。

******

“誒,你說。那小七究竟給我們姑娘說了什麽?”

臨湘閣內,清瑤與夏喧坐在窗邊納著新鞋,夕陽透過窗照在兩人臉上,明明滅滅。閃爍不已。

手中的活兒頓了頓,夏喧擡頭朝暖帳內屏風後望了一眼,抿著唇沒有說話,可眼中的疑惑卻是洩露了她此時此刻的擔憂。

房間內燃著檀香,絲絲煙霧順著爐鼎的縫隙飄散出來。彌散在空氣中。

屏風後,陸晼晚坐在梨花桌旁,垂眸望著自己手邊擱著的褐色香扇,心思覆雜。

若真如趙子彥身邊的小廝所說,幽州將亂,那麽這京城的鬥爭也是要愈演愈烈了。幽州與京都毗鄰,若是幽州當真亂了,勢必會對京城產生不小的影響,到時候,這趙子彥和趙子鈺如何還能坐得住?

所以說。趙子彥派人傳的話,不可盡信!

然而,想到在趙子離臨走之前自己幾乎能夠以假亂真的夢境,陸晼晚卻是將一顆心都提了起來。赫然將手邊的香扇握於掌中,抿了抿唇,眼神堅定。

“清瑤,讓月影過來。”

坐在外面正滿心惆悵的人,聽聞從室內陡然傳來的略顯急迫的聲音,相視一眼,後一瞬清瑤便丟下繡繃。提起裙擺往樓下走了去。

夏喧仍坐在原處,心頭卻是逐漸浮上一抹憂慮,看向內室的眸子逐漸深沈。

——中山侯一走,麻煩便接踵而至了麽!

月影進屋的時候。便見著陸晼晚掌中握著香扇,似乎有些走神。

“二姑娘。”拱手行了一禮,月影提醒道。

見著一身黑衣、神色冷淡的月影,陸晼晚緊了緊手掌,斟酌著問道:“幽州現在如何?”

——趙子離如何?

“一切正常。”不知陸晼晚為何會突然問這個,但月影還是老實交代。

臨行前。趙子離一遍又一遍的交代,便是怎樣都不能讓陸晼晚受到半點傷害。趙子離的話,他不能不聽,不安不聽——今日太子彥突然派人過來,他不知道是為何。可自從見過那人之後,陸晼晚便沈默了許多,這一點,月影是知道的,方才清瑤去喚自己的時候,也與他說了不少,神色中不乏擔憂。

眼下,陸晼晚突然這樣問,莫不是太子的人說了些什麽?而且說的那些,還是與幽州有關,與主子有關的!

“你的消息,可作得準?”關心則亂,陸晼晚不敢輕信。

“都是主子親自傳的消息,二姑娘請過目。”似乎是早就有了準備,聽聞陸晼晚的質疑聲,月影二話不說便呈上幾張字條。

每一張字條都不過手掌長度,紙上字跡稀疏,卻是言簡意賅。陸晼晚看了一遍,便也知曉了一些關於趙子離的消息——只要他是安全的,那便好。

擡頭看了一眼月影,見他薄唇緊抿,陸晼晚蹙了蹙眉,心中便有了計較。

想來月影被趙子離派給了自己,那人又是個心思玲瓏的,知道她定然不會什麽多不問,便讓月影報喜不報憂!

“我想聽實話!幽州的情況,現在究竟是如何?”香扇上的玉牌被她窩在手心,已然隨著手心的溫度,變得溫潤了起來。

凝眸半晌,月影終是開了口:

“幽州城內一切照常,只是,幽州邊境外攘,有些不太平。”

聞言,陸晼晚心裏咯噔一下,趙子彥真的沒有在騙她?幽州邊境動蕩,勢必會對境內之人照成影響,若是照此發展下去,怕是真的要大亂!

“何時出現的這種情況?”陸晼晚本也不太懂這些,但想著自己所在意的兩個人都在那一處,心中便是多了些思量。

對此,月影也不再隱瞞:“半月前。”

半月前?那不就是趙子離將將起身離開的時候?

莫非,趙子離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決定那時動身的?難怪她始終覺得他與陸景昳的行程有些急促。一開始,聽了夏子清說過的話,陸晼晚便一心以為趙子離此番去幽州,為的不過是尋人。然而,她卻未曾想到,會是這樣也原因。

半月之久,他應當是一直在處理著幽州內外的事宜,忙得焦頭爛額,卻仍直叫月影傳了好消息給她!這人,這人……

陸晼晚心中五味陳雜,卻突然萌生了一個想法——動身去幽州!

“你可知,繡顏閣是趙子彥的勢力?”手中的玉牌溫潤,卻是提醒了她這個問題。望向月影,他應當是早就知道的吧。

果然,月影有些詫異地擡頭看了她一眼,下一瞬便恢覆了平平淡淡的表情,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是。”

突然覺得肩頭一沈,陸晼晚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月影這般坦誠,便也說明,趙子離是早便知道這件事兒的,可他卻一直瞞著自己……

“行了,無事了,你先出去吧!”晃了晃握著香扇的手,黃色的流蘇輕晃,陸晼晚顯得有些累,擡起另一只手揉著眉心。

“是。”月影也不多說話,與陸晼晚行過禮之後便退下了。

趙子彥,繡顏閣!趙子離,幽州!以往那些微末的片段和線索,似乎都能串聯起來了!

嘆了口氣,陸晼晚卻突然覺得有些力不從心起來!

若是幽州當真大亂,憑著她的微薄之力,她又能幫上什麽忙?

“子離……”項間玉玨發燙,陸晼晚斂眸,將香扇放回到桌面上,起身往榻邊走去。

有些事,她需要好好想想!

趙子彥既然提前派人過來傳了消息,她是不是可以當做他是在示好?

眾所周知,太子與趙王鬥爭越演越烈,現在幽州邊境既然已經出現了禍端,那麽過不了多久,是不是幽州境內也會發生動蕩?愈往後,只怕是整個王朝都會動蕩不安!

和衣躺在榻上,陸晼晚目不轉睛地盯著屋頂的橫梁。

她如何才能找到一個平衡點,又如何才能幫到趙子離!或許……

陸晼晚側身,輕輕合上眼眸——或許,她可以尋找一個暫時的同盟!

外室,清瑤與夏喧手中捧著繡繃,心中的擔憂不曾減少半分。

月影已經出來許久了,可是,房內卻仍然未曾傳出來半點動靜。這詭異的安謐,著實讓她們心難平靜。然而,越是這種時候,她們便越發不能輕易去打擾房內的人。

“夏喧,你比我聰明,你能看出來咱們姑娘這是怎麽 了麽?”清瑤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手中掌著繡花針,卻是半點兒刺繡的心思也沒有,索性便將手中的東西往竹筐中一放,扭過身子巴巴地望著夏喧。

聞聲,夏喧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說什麽。

朝房內看了半晌,夏喧才道:“或許,是與中山侯有關的事。”她極少見著陸晼晚這般,不管發生什麽樣的事,夏喧都未曾見過陸晼晚這般消沈,今日,委實太不一般!

清瑤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夏喧的觀點。

她伺候了陸晼晚這麽久,也是頭一次見到她這般心不在焉卻又憂心忡忡的模樣。以她對陸晼晚的了解,便也只能是她在意的人,才能令她如此,就如同當初她維護曹姨娘一樣!

“我很好奇,太子身邊的小七,究竟對姑娘說了什麽?”夏喧皺眉,也放下了手中的繡繃,秀眉緊蹙。

“還有,你註意到姑娘手中的那把扇子了麽?”清瑤歪著頭,“我見姑娘進來的時候便盯著那扇子走神,那上面究竟有什麽異樣?”L

☆、194 初臨錦繡

臨湘閣沈默了不少。

每每見著陸晼晚只是在書案後提筆書畫,清瑤與夏喧都只得面面相覷,頗為無奈地嘆一口氣。

然,今兒這兩人卻是臉上笑容滿滿,整個人看上去精神百倍,沈悶了許久的臨湘閣終於是恢覆了半點生氣。

“二姑娘,你去錦繡綢緞莊做什麽?”與陸晼晚梳著發,清瑤歪著腦袋問道。

夏喧挑出衣裳後,便也站在旁邊看著,也很想知道陸晼晚怎麽突發奇想要去錦繡綢緞莊。

“你們兩個不是閑得發慌?整好,去錦繡莊選幾匹料子,拿給你倆做新衣。”調笑著看了銅鏡中的清瑤一眼,陸晼晚雖是笑著,可卻半點感覺不到她的喜悅。

聞聲,清瑤卻是眉頭一皺,驚詫道:“呀,二姑娘這是要累死我和夏喧啊。”清瑤說著話,可手上的活兒卻也沒有停下來。不出片刻,一道流雲髻便呈現在兩人眼前。

“清瑤手藝是愈發精進了。”挪開話題,陸晼晚笑言一句。

卻是讓清瑤得瑟了起來,夏喧相信,若是這家夥有尾巴,說不定早就搖得歡暢了!

陪著兩人笑了笑,在清瑤在發髻上簪上一枚玉珠之後,陸晼晚便起了身,換了夏喧與自己選好的衣裳,一切準備就緒後便要出行。

跟在陸晼晚身後,清瑤與夏喧雖是滿心歡喜,可也難免疑惑。

沈默了這麽久,今兒卻突然說要出去走走,而且連地方都定好了,竟然是要去錦繡綢緞莊!

再有便是,陸晼晚向來不喜歡太過艷麗的服飾與妝扮。今日清瑤為她梳的一頭流雲髻,卻是打破了她一貫的作風。連她身上那件緋紅色的衣裳,夏喧遞與她的時候,她竟然連眼皮子都未眨一下便到屏風後換上了!

好吧,清瑤與夏喧相視一眼,她們承認。這樣的陸晼晚著實讓人眼前一亮,平添了幾分生機勃勃。然而……她這般隨意,或者是說言聽計從,著實令這兩人疑惑不已。

“二姑娘!”

“二姑娘!”

大門口守門的幾名侍衛。見著一身緋色羅裙的陸晼晚,險些沒有認出來。然,她臉上不變的表情卻已然成為她的一大標志。

這些人見到她,便紛紛頷首行著禮。

“……”陸晼晚未曾回應他們,眼角餘光在某處劃過。便又擡起步子,繼續走出了尚書府,坐進了那一早便候在那裏的軟轎當中。

見著這一行人走遠,門口的侍衛這才想起來什麽,其中一人身子一轉便跨過門檻往前院跑去。

後面有人跟蹤——

從出尚書府,陸晼晚便知曉。至於是誰,陸晼晚也是心裏有數。

近段時間,她那臨湘閣附近可是多了好一些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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