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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上元佳節”,章節錯誤已做修改,可正常閱讀!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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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人,不用多想,她也知道這都是她那好父親送來的大禮。

而至於現在跟了她們一路的人是誰。陸晼晚卻是彎了彎唇角——陸桁為了將她掌控住,竟都舍得將左右手的陸康撥了過來!

錦繡綢緞莊與尚書府相隔並未太遠,轎子行了一路,沒過多久便聽到轎簾外傳來清瑤的聲音:“二姑娘,到了。”

藍轎緩緩落地,轎身傾斜,夏喧打著簾子,將陸晼晚請了出來。

出了轎子,陸晼晚有片刻的眩暈,索性清瑤一直扶著。也沒讓人看出端倪。

擡頭看了眼已懸於頭頂的驕陽,陸晼晚打發擡轎的人先行回府,吩咐著這些人等到日暮西遲再來接應便可。

東街一如既往的熱鬧繁華,臨於東街建立的錦繡綢緞莊理所應當的門庭若市。來往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

清瑤與夏喧一左一右伴於身側,陸晼晚擡眼打量著這座建築,不由得心中感嘆。

這錦繡綢緞莊不愧是京都裏做得最大、也是做得最好的,便是連房舍都做得比尋常的布莊要大氣許多。

紅木紅瓦,高大的牌坊橫在街邊,“錦繡綢緞莊”五個鎏金大字。大氣磅礴。四開的大門內露出的各色布料叫人眼花繚亂,一眼看去,便只覺得滿目琳瑯,教人應接不暇。

“哇,這錦繡綢緞莊竟然發展成這樣了!”清瑤大嘆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驚艷。她早聽聞錦繡綢緞莊是京中之最,可因著出府的時間並不多,便也未對這綢緞莊多有關註。如今一見,便只覺得大飽眼福!

夏喧也是感嘆。上次她拿了陸晼晚賞的首飾銀兩,在城外為夏蟬置了一處宅子,那時候她見著錦繡綢緞莊分明還不如現在這般門庭若市,這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便有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著實令人驚嘆!

“走吧。”微微側首看了身邊的兩人一眼,陸晼晚斂去面上多餘的情緒,擡步便往店內走去。

這錦繡綢緞莊連帶著繡顏閣乃都是趙子彥的勢力,既然有了如此靠山,發展得這般迅速、驚人,也是不足為奇的!

一行三人才走到門口,便有小丫鬟迎了過來:“二姑娘可是要選料子?”

見這丫鬟才見面便識得自己身份,陸晼晚挑了挑眉,朝那丫鬟看了一眼,這一瞧,竟是覺得有些眼熟。

“二姑娘可是忘了,上次姑娘便是選了奴家手上的成衣呢!”那丫鬟揚唇一笑,語氣自豪。

聽了她這話,陸晼晚便有了印象,朝著她笑了笑:“姑娘手巧心思玲瓏,晼晚佩服。”

錦繡綢緞莊的規矩不同於其他,但凡是出了成衣,必須是由繡娘親自送上門的。上一次,在棲梧院見到的那幾身衣裳,便都是由捧著衣裳的那幾名繡娘各自完成的,當初陸晼晚選了那一身刻絲雲霓藕色長裙,便是由眼前這丫頭捧出來的,也就是說,那身衣裳便是出自這丫頭之手!

看不出來,這丫頭年紀不大,可一手穿針引線的本事卻不小!

“二姑娘謬讚了。”這丫頭笑了笑,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姑娘還是隨我進店吧。”

頷了頷首,陸晼晚也不多說,便領著清瑤與夏喧隨她一道進了錦繡綢緞莊。

在外面看,進出的人不少。進店之後,清瑤便覺得自己太小看這錦繡綢緞莊了!

這裏面大大小小的展示架上,掛滿了新進的衣料,也有不少的成衣和半成衣。

“不愧是京城最大的綢緞莊,我進來簡直要眼花繚亂了!”清瑤從進來起,便沒有停止過讚嘆聲。

那領著她們進來的小姑娘見她如此模樣,不禁掩唇咯咯笑了:“這位姐姐的反應,是所有第一次進咱們莊子的人都常有的!”

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態,清瑤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幾聲。一雙烏黑的眸子卻是不住地打量著綢緞莊裏的一切擺設。

“二姑娘請隨我這邊來。”那小姑娘似乎是早知道她們要來,領著她們繞過人群,便往內堂去了。

漸漸遠離人聲鼎沸的大堂,陸晼晚眉眼間的笑意也淡了不少——看來,這裏早有人等著她!

“錦瑟,你去外面照看著吧,二姑娘由我來帶著。”在繞過前院,穿過游廊之後,便又突然出來一個穿著淺綠色羅裙的明艷女子,看上去比方才帶她們進來的那名為錦瑟的小姑娘要大上幾歲。

錦瑟揚唇笑著應了一聲,便又回過身對陸晼晚幾人說到:“二姑娘便隨玲瓏姐姐一塊兒去吧,我先出去了。”

說完,便已往來時的方向去了。

“二姑娘,隨我來吧。”玲瓏不茍言笑,說了這句話之後便轉了身,沿著這條長廊繼續走著。

陸晼晚二話不說便跟了上去。看著前面身材高挑的女人,挑了挑眉。

這玲瓏倒像是個管事兒的,之前的錦瑟大約就是個繡衣接客的,對錦繡綢緞莊的有些事估計都不大了解。然,前面的玲瓏卻是不同,從她冷凝的眉目裏,陸晼晚分明看得出她的謹慎小心。

一個對凡事不大了解的人,是斷然不會出現這樣的情緒的,只有當了解了一些鮮為人知的事情之後,才會是這般事事謹慎,處處小心。

然而,一直跟在陸晼晚身後的兩人卻是皺了皺眉,雙唇緊抿,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她們只當陸晼晚是出來散散心的,可眼下看來,她們想得太過簡單——陸晼晚此番出府,分明是另有目的!

而且,這錦繡綢緞莊也是詭異!清瑤與夏喧兩人都未曾想到,在店鋪後面,竟還有如此大的宅院。而況,此處人聲靜謐,也不像是供人居住之處!這玲瓏究竟要將她們領向何處?

清瑤擡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陸晼晚的衣袖,引得陸晼晚回眸輕輕皺眉。

正想說這裏處處透露著詭異,前面領路的玲瓏卻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來看著幾人。清涼的目光在清瑤拉著陸晼晚衣袖上的手上稍作停留,玲瓏便轉移了目光,看著陸晼晚道:“二姑娘,主人在此處等候多時。”

左手一揚,玲瓏所指之處,正是她們現在所站之處左側的房門。

轉過頭朝那兩扇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陸晼晚抿了抿唇,袖間的手指微緊。L

☆、195 私下會面

玲瓏替她開了門之後,便面無表情地站在了門外,就連清瑤與夏喧想要跟進來都被她阻攔了。

獨身一人進入,才將將站定,房門便被玲瓏從外面帶上。

側頭朝身後看了一眼,陸晼晚便也不作他想,擡步便往裏邊走去。

四周的窗子不知被人如何處理過,分明是見得到外面的光亮,可房內卻依然是光線黯淡。這種視覺上的落差,叫陸晼晚有些不太適應地皺了皺眉。

腰間環佩輕響,在這靜謐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脆,卻又透露著絲絲詭異。

房間很大,進深很長。昏暗的光線下,陸晼晚見著兩側似乎是漢白玉柱,每二十步便有兩根玉柱高聳,直觸房梁。四周很空,基本上沒有什麽擺設,除了兩根玉柱間輕輕飛揚著的紗帳。

這樣的格局,讓陸晼晚莫名想到了之前的麟德殿!

思緒間,陸晼晚便已穿過三道紗帳,在最後一道紗帳前站定。

果然是他!

隱隱約約見著氣定神閑地坐在簾幕後的男人,陸晼晚抿唇笑了笑——玲瓏口中的主人,這錦繡綢緞莊的主人——

“晼晚見過太子殿下!”雙膝微屈,陸晼晚微微福身,朝著簾幕後面的男人行了一禮。

“二姑娘何必多禮!”嗓音溫和,如同清泉觸石般清潤。

隔著絳紅色的簾帳,趙子彥看不太真切站在他跟前不遠的人。見她孑然而立,竟是生出一股憐惜之意。

“晼晚竟不知,殿下如此見不得人!”如同趙子彥看不清楚她一般,陸晼晚照樣看不清楚紗帳後的人是什麽表情。這種迷離的茫然感,讓她滿心不虞。

“呵呵。”未曾想過她會說出這樣的話,趙子彥輕聲笑了笑,卻是不生氣。

笑聲回蕩在這偌大的空間裏,突兀,空靈!

左右觀望了一眼,陸晼晚也不見外。尋著不遠處唯一的八仙椅坐了下來——這是他一早就安排好的吧!

“太子殿下倒是會享受,也夠奢侈!”

置下錦繡綢緞莊,可不是件簡單的事兒,這當中產生的巨額人力、物力、財力。陸晼晚不敢輕易估量。更何況,趙子彥不止是置辦了錦繡綢緞住,更是在錦繡綢緞莊後背辟出了這麽大的宅院出來,想想也非一朝一夕的事兒。

“二姑娘若是喜歡,本宮不介意贈予佳人!更何況是像二姑娘這樣的絕代佳人!”趙子彥勾唇笑道。眼中卻帶著幾分玩味。

見紗帳外的女人坐在那裏身姿端正,不由得有些乏味,難免懷念起前段時間麟德殿的驚鴻一舞起來。

“陸二姑娘當真是深藏不露,殿前一舞簡直令人難以忘懷。”

“殿下謬讚!”陸晼晚卻是不想與他說這些的,但想著趙子彥或許有其他更新的消息,便也只得與他一番虛與委蛇。“晼晚多謝殿下所贈香扇,只是,無端受殿下恩惠,晼晚惶恐!”

言下之意,陸晼晚便是想將那一日小七交與自己的香扇和那枚玉牌原封不動地奉還!

“不過是些小玩意。二姑娘留著賞玩便好。”送出去的東西,趙子彥又豈有收回來的理。看著陸晼晚,趙子彥心中不免生出一股無名氣——趙子離贈送的東西,沒聽說她有奉還過,而今他只不過贈了一枚玉牌,她便要返還回來,難不成,他還真不如趙子離?

劍眉微蹙,趙子彥眉心攏起,目光沈著地看著紗帳外的那人。

屋子裏的氣氛瞬間詭異了起來。陸晼晚看不出裏邊的人究竟是何意圖,卻又不想就這般放棄一線希望,於是開口道:“晼晚多謝殿下那一日的特意提醒。”若不是趙子彥派小七過去說了那一席話,她恐怕還一直以為趙子離在幽州瀟灑自如。甚至……

垂首,斂著眸子微微嘆了一口氣,陸晼晚心中無奈——重活一世,她本打算覆仇後安安穩穩地生活,卻不想,在遇到趙子離之後。一切都變得身不由己起來。有些無奈,卻又心甘情願!

這便是感情吧——兀然想到當初姜娉婷對自己的疑問,陸晼晚笑了笑。她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有感情牽扯了,卻不想一切始料未及!

“二姑娘似乎心情不錯。”不曾去回應陸晼晚的謝意。

趙子彥未錯過她臉上的表情,盡管看得不太真切,趙子彥卻仍是見著陸晼晚微揚的唇角,不禁微沈了眉眼——看她這樣兒,顯然是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不用多想,趙子彥便知定然是與趙子離有關。

自己唯一上心了的人,心裏卻是已經有了另外一個人。趙子彥苦笑一聲,面上微澀。

委實受不了兩個人的空間如此沈悶詭異,陸晼晚索性開門見山地問道:“殿下當日讓隨侍傳去臨湘閣的消息,是真是假?”

終於問了!

趙子彥眼神微黯,指尖摩挲著擱在自己身側的折扇,扇尾墜著的流蘇與贈予陸晼晚的那一枚及其相似,便是連流蘇上綁著的玉牌都是如出一轍。

“對你,何來假意虛言。”似輕嘆,似呢喃。

聽著趙子彥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陸晼晚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是觸碰到了及其敏感的東西,但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抓住。

擡起頭,再次看向絳紅色的簾幕,陸晼晚抿了抿唇,神色擔憂:“殿下可否告知詳略。”陸晼晚知道這樣有些勉強,但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

從趙子離離京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未曾停止過擔憂。

夢境裏的場景太過真實,那裏的征戰殺戮、戰鼓雷鳴,她分明都看得那般真切,聽得如此真實!還有夢境中最後出現的那一幕——倘若,倘若……陸晼晚不敢再想下去。那一日,聽著小七的傳話,再後來與月影證實之後,陸晼晚便一夜未曾好眠,接下來的幾日也是精神萎靡不振,仿佛失了心魂一般。

趙子彥既然知道一些事,那便想辦法讓他再多說一些吧!

******

門外,玲瓏從陸晼晚進去之後便未曾挪動過半分,猶如一尊門神站在那裏,看得清瑤一陣郁悶。

這二姑娘已進去多時了,卻聽不到裏邊傳來半點動靜,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她們一概不知,這不是讓人平添憂慮嗎!

在走廊下來回踱著步子,清瑤神色緊張,時不時朝緊閉的房門看一眼,見仍是未有半分動靜難免心煩意亂:“我說,你能不能說句話啊!”清瑤簡直想要暴走了,她都在這玲瓏面前晃了這麽久了,她自己都要暈了這人竟然還是半點反應都沒有,問她話也一聲不吭。

夏喧見著她這般耐不住性子,揉了揉眉,無奈道:“好了,你就歇會兒吧,你轉得不暈,我看著都暈了!”

一把將還想繼續繞圈子的清瑤抓住,夏喧朝那兩扇門努了努嘴,示意清瑤不要焦躁。

“……”清瑤簡直要瘋了,她本就是個急性子,不想夏喧那般沈得住氣,這陸晼晚進去這麽久了都不曾出來過,她能不擔心嗎?更何況,誰知道身邊這個冷血無情的女人嘴裏的“主人”究竟是誰,要是他在裏邊欺負了陸晼晚該怎麽辦?

清瑤想了各種可能,越想便是越著急,幾乎讓夏喧抓不住。

“休得喧嘩!”實在受不了清瑤這般咋咋呼呼一副停不下來的模樣,玲瓏冷冷地開了口,低聲呵斥了一聲。

“誒,我憑什麽要聽你的啊?”清瑤心中本就有氣,如今被玲瓏一聲呵斥,簡直是火上澆油、一發不可收拾了!

爭吵的聲音傳進了屋子裏,陸晼晚隱隱約約能夠聽到清瑤暴跳如雷的聲音,不由得扶額無奈地笑了一聲,這丫頭,還真是個喜歡擔心人的!

然,陸晼晚心裏卻是溫暖異常。

“二姑娘便先回去吧,不然那小丫頭該闖進來了。”趙子彥也是聽到了外面的聲音,本想訓斥一聲,可見著陸晼晚的表情,分明是無奈,便也知道她對這個丫頭特殊,於是便改了口。

陸晼晚正有此意,索性方才趙子彥與自己說了不少,聽了趙子彥這話,比那也不推辭,起身便朝著趙子彥的方向頷了頷首,道:“今日,多謝太子殿下告知晼晚這些。”

“本宮想要的,可不是你的一句道謝!”勾唇輕笑,趙子彥看著紗帳外那道風姿綽約的人影,眸光微閃。

陸晼晚卻是未能聽清楚他說了一句什麽話,卻見趙子彥似乎沒有要再說明的跡象,便也不多詢問,與他告安之後便轉身朝房間外面走去。

走在空蕩蕩的房內,趙子彥不再言語,陸晼晚幾乎都要以為自己處在一個無人的空間,可她分明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自己背上的那道視線——深吸一口氣,陸晼晚斂了斂心神, 不再去想著趙子彥的些微異常,大步朝外走去。

房外,清瑤的聲音逐漸清晰了起來。

“我說你這個女人怎麽一點兒都不懂溫柔,一直板著個臉,冷冰冰的像誰欠了你百八十兩似的!”

“我家姑娘要是有什麽意外,你就等著承受……”十三爺的怒火吧!

然,這句話還未說完,她便聽到身後門軸轉動的聲音。心頭一喜,回過身,果然是陸晼晚站在那裏,臉色平靜!L

☆、196 堅定信念

出了錦繡綢緞莊,外面軟轎早早便侯著了。轎夫見著陸晼晚帶著清瑤與夏喧出來,趕忙壓下轎頭,恭恭敬敬地相迎。

夏喧上前掀開轎簾,將陸晼晚送進了軟轎後,便吩咐著一群人起身。

日暮西遲,晚市也即將下市。市面上人聲逐漸消匿,白日裏的喧囂與熱鬧漸漸被眾人臉上的疲憊掩過。

大小攤販皆是各自收拾著,誰也顧不上其他。

捧著幾匹上好的綢緞,清瑤卻是半點興趣都沒有,掃了一眼街邊忙碌的小販和來往的行人,這才歪著頭看向搖晃的轎簾,一陣思索。

近些日子,清瑤總覺得陸晼晚多了許多秘密,問她也不會說,清瑤與夏喧都只得一陣幹著急。

嘆了口氣,清瑤不知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多久。本以為今兒出來會讓陸晼晚心情好上些許,卻不想這一遭出行,卻似乎讓她更沈默了。

“別想太多。”身側,夏喧雙手交疊放在腰間,蓮步輕緩,扭頭見清瑤兀自糾結,便出言提醒了一番。

陸晼晚的情況卻是有些讓人著急,但是,二姑娘素來都有自己的主張,而且也從未出過錯亂,她們什麽都不知道,不該如此輕易便自亂了陣腳。

扭過頭回望了夏喧一眼,清瑤抿了抿唇沒有說話。或許,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回到尚書府的時候,正好趕上晚膳。陸晼晚前腳剛跨過門檻,後腳便有人迎了出來,將這一行人請到了棲梧院。

“晼晚見過老夫人,見過各位姨娘。”雙手扶在腰腹間委身緩緩行了李,陸晼晚臉色從容。

喬氏知曉她出去了一下午,眼下見清瑤手中捧著許多衣料,便也不再追問她去了何處,反而笑道:“你便該多出去走走,聽下人們說,近段時間你連房門都鮮少出來。小心悶壞了!”

“老夫人說得是,晼晚可是有段時間沒去沁竹園坐坐了。”袁容青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附和了一句。

“是啊,二姑娘最近可是與姐妹們都走得少了。莫不是身子不舒服了?”

自從知曉陸晼晚一舞驚艷殿前之後,柳翹兒便恨不得天天往臨湘閣跑,卻奈何臨湘閣周遭守衛森嚴,她去了多次都被攔截在院外,那些人只說沒有二姑娘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她也不好在哪兒幹耗著,只好作罷。今兒好不容易見著陸晼晚出來了,柳翹兒如何會放棄這個絕佳的機會與之套近乎!

喬氏雖說不喜歡柳翹兒此人,然,柳翹兒說的話喬氏卻是聽了進去,眉頭微皺,看向站在堂前的陸晼晚,巡聲問道:“近日氣候變節,晼晚身子可有不爽?要不要召府醫前來看看?”

曹氏也是憂心。

然而。自從那一次宮宴上見到不一樣的陸晼晚之後,她卻不敢再在陸晼晚面前多說什麽。曹氏始終都覺得,自己這個女兒,似乎已經變得不是她所熟悉的那般了,以往那個乖順、溫和的陸晼晚,不知在何時變成了現在沈穩、淩厲、冷清的模樣,教她有些難以適應。

“多謝柳姨娘掛心。”朝著柳翹兒輕輕頷首,陸晼晚很快便轉移了視線,朝著滿臉擔憂的曹氏笑了笑,這才說道。“老夫人也無需擔心,若等真有些病痛,晼晚第一個告知老夫人,可好?”

“告知我這老婆子有甚作用。府醫會的那些我可不會!”嗔了陸晼晚一眼,喬氏表情責怪,“如今晼晚倒是會打趣我這個老婆子了!”

話音剛落,便是惹得堂屋裏的人都掩唇咯咯笑了起來。

曹氏見狀也微微寬了心,索性,晼晚還有一些她熟悉的模樣。

“今兒見著天兒好。便帶了清瑤和夏喧去了趟錦繡綢緞莊,一來出去散散心,二來,尋了些新奇的料子回來,也當孝敬老夫人和各位姨娘。至於各位妹妹的,明兒一早便有綢緞莊的人送過來。”

聞言,屋內眾人都笑彎了眉眼。

“還是咱們二姑娘心思玲瓏,便是出去一趟都不忘了自家人。”柳翹兒順桿而上,見眾人都高興得緊,便趕緊接過了話頭,還特意放大的聲音,生怕別人聽不到一般。

然而,就在柳翹兒說完這話後,其餘人卻是僵了僵嘴角,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些嫌隙。

喬氏側目,這柳翹兒也當真是個不會說話的,便是簡簡單單一句奉承人的話都不會說,得罪了其他人還不自知!

這可不是在含沙射影地說其他屋的人都不如陸晼晚這般八面玲瓏麽!

便是連清瑤與夏喧都變了變臉色,面面相覷一陣,眼中帶著幾分鄙夷。柳姨娘這話說得不地道,這不擺明了有意捧高踩低麽,更何況,這柳姨娘雖是說了自家姑娘的好話,可也容易招黑,沒見著其他各院的人都變了臉色麽!

柳翹兒不甚自覺,便是自己說了不大合宜的話都未曾察覺。

“柳姨娘說笑了,幾位妹妹也都是個個聰慧明敏的,姨娘怎可顧此失彼!”言辭清淡,陸晼晚笑看著柳翹兒,眼中帶著幾分警戒。

聞言,柳翹兒前一瞬還笑得歡愉的連瞬間一僵,臉色有些訕訕的。朝著座上的喬氏看了一眼,見她臉色也不太好,便幹笑了幾聲,道:“二姑娘說得對,到底是我不顧周全了,姐姐們莫要介懷,幾位姑娘也切莫與我這粗鄙之人計較才是!”

輪番將屋子裏的人都道歉了一遍,柳翹兒臉上陪著笑,面上帶著尷尬,語氣微僵。

便是道了歉,這些人也不會再當著喬氏的面與她多計較什麽,不然顯得自己太過小家子氣!

袁容青最是大方,在柳翹兒說完話之後,便笑了幾聲,沖淡了屋內的幾分尷尬氣氛:“都是一家人,說什麽外家話。到底晼晚有心,可別是無視了晼晚的一番心意。”

袁容青不愧是掌管家宅的料,三言兩語的,談笑間便緩和了氣氛。

喬氏不禁又對她高看了幾許。

“清瑤。”場面稍微有些緩和,陸晼晚便吩咐清瑤將料子呈了上來,擺在一旁的寬桌上,“不知各位姨娘喜歡什麽樣的料子和花色,我便讓丫頭們多選了幾樣。索性錦繡綢緞莊樣式齊全,倒沒有一件重樣兒的。若是有喜歡的,也不枉我親自去挑選一番了,下回也可照著這些樣式多做一些來。”

高管貴族的夫人,最不喜的便是與人撞衫。若是無意間見著有哪家的夫人穿著與自己相同款式的衣裳,那衣裳肯定就不會再穿的。這錦繡綢緞莊倒是好,設計出來的成衣款式齊全,都是萬裏挑一、獨一無二的。

得了喬氏的暗許,這些人便是再矜持,也不得不上去做做樣子,挑選了一番。

留了諸人一起在院兒裏用晚膳,一邊閑談,時間倒是過得挺快。

累了一天,陸晼晚更是巴不得立馬基友趟回榻上好好地睡上一覺。然,晚膳後,喬氏卻將她單獨留了下來。

讓清瑤與夏喧在外院兒候著,陸晼晚便與喬氏進了內室說話。

“老夫人。”進屋,將喬氏扶在軟榻上坐著,陸晼晚便在旁邊的杌凳上坐了下來。

“你大可不必如此緊張。”拍了拍陸晼晚的手背,喬氏笑了一聲,聲音柔和。

陸晼晚擡眉,有些不解。

喬氏單獨將她留下,定然是想要從她這裏知道什麽事兒,可是,陸晼晚實在想不出喬氏想問的究竟是什麽。

將陸晼晚眼中瞬間的茫然與戒備看在眼裏,喬氏直接便問道:“晼晚,祖母便只問你一件事兒。”

自稱祖母,可見喬氏是完全傾向了陸晼晚這一邊。

聞聲,陸晼晚心裏也是猛然一松,肩頭微微放松著:“老夫人想要知道什麽?若是晼晚知道,定然如實相告。”

聽得出她語氣裏的試探,喬氏不由得笑了笑:“你這丫頭,何時生出這般強的戒備心了?我又豈會害你!”

聽著喬氏的話,陸晼晚臉上露出些許錯愕,想不到老夫人的一雙眼竟是看得這般透徹。

被喬氏戳穿,陸晼晚只得笑了笑,有些許不自然:“老夫人說笑了。”

“晼晚也快要及笈了吧!”拋出話頭,引出自己的目的,喬氏便目不轉睛地看著陸晼晚,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

及笈?陸晼晚楞了楞,她竟是忘了!或許是這一回,她活得太過冷清、太過要強,竟都忘了自己也不過還是個未及笈的小姑娘。許久,陸晼晚才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那你可有想好,你與中山侯之間會如何?”見她如此,喬氏也不拐彎抹角,便開門見山地問出了聲。

與趙子離之間會如何?

陸晼晚楞了楞,她倒是沒想過喬氏會問得這般直截了當,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與趙子離之間……便是她自己都不敢太過肯定!然,既然已經開始了,她就沒理由再退縮下去,畢竟——陸晼晚,早已不是以前的陸晼晚!

“若君心似磐,定生死與共!”

陸晼晚斂眸,卻是神色堅定——趙子離,我等著你鮮衣怒馬,凱旋歸來!L

☆、197 陸桁之惑

喬氏從未見過陸晼晚說出這般鏗鏘的話。

片刻的怔忪之後,便又恢覆了臉上的笑意:“祖母自是希望你好,但若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中山侯變了心意,你該如何?”

這話雖是問得不太恰當,但陸晼晚也知喬氏是為她著想。在這個男人為尊的世界裏,女人只能算得上是男人的附庸品,倘若趙子離當真像喬氏所問的這般變了心意,陸晼晚也無話可說。

“我該信他!”笑了笑,陸晼晚面色如水,笑意恍惚間,對眼前的事物竟有些看不大真切起來。

如夏子清所言,趙子離將滿腔熱情都付諸到她的身上,理所應當地,她該給予回應。

聞言,喬氏便也不再多追問她其他,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慈愛。

“不說這些,今兒將你留下來,還有一事。”

聞聲,陸晼晚擡頭,有些訝異地看著喬氏。這倒是稀奇,喬氏雖對她關愛,卻不會找她談許多事情,再者,府上的事如今都是由袁姨娘接手,喬氏還有何事需要用到她?

“嗯,老夫人還有什麽交待,晼晚一並聽著。”

“我想將景皓接回來。”這事兒,之前她在陸景昳還在京城的時候便已經提過,但後來幾番周折,遭遇許蘭馨母女幾人的事兒,接陸景皓回尚書府的事兒便自然而然地被壓了下去。如今卻是尚書府的太平之際,若是能將陸景皓接回來一起住,喬氏自然是高興。

“二哥?”陸晼晚重覆了一聲,望著喬氏。

這段時間只顧著處理陸毓寧與許蘭馨,她倒是將這事兒給忘了,卻不想喬氏仍是心心念念,一心想要將陸景皓接回大院兒裏:“這事兒與父親說一聲便好了,老夫人何須來問晼晚?”

當初是因為許蘭馨從中作梗,廢了陸景皓的一條腿,這才致使陸景皓消沈頹廢。完全變了一副模樣。如今許蘭馨已經癡癲,他也沒什麽好顧及的,若是陸桁肯派人去接,陸晼晚不相信陸景皓會不願意回來。

畢竟。尚書府二公子的身份,比他無名無分要好得多!憑著陸景皓左右逢源的性子,定然也是不希望將一生都葬送在陸家別院的。

“哎,你父親若是願意將這事兒放在心上,我又何必愁眉不展了!”喬氏嘆了口氣。對如此冷清的陸桁有些失望和不滿。

說到底,陸景皓也是他們尚書府的人,是他陸桁的一條血脈,他卻這般不管不顧,著實令喬氏傷心!

“老夫人是想不通過父親,直接將二哥接回來?”喬氏這話說得明白,陸晼晚也不難理解她的意圖,便是說了出啦。

果然,只見喬氏緩緩地點了點頭,無奈地嘆了一聲:“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你二哥,是咱們陸家的人,接回來時理所應當的事兒!”

“老夫人既然想得明白,還有什麽好顧及的。父親雖是不曾回應,卻也未曾反對過老夫人的提議吧?”陸晼晚是極不情願叫陸桁一聲“父親”的,但當著喬氏的面,也不能太過放肆。

聽著陸晼晚的話,喬氏楞了楞,倒是她一頭鉆進死胡同了!

“那你便與你袁姨娘多商量商量,看什麽時候將你二哥接回來吧!”既然特意與陸晼晚說這事兒。喬氏便是將主意打到了陸晼晚身上的。

如今,便是連宮裏的人都對陸晼晚刮目相看,上次宮宴之後,皇上更是賞賜了許多綾羅綢緞、珠寶首飾。當初被宣旨的公公領著人擡進來的箱子便有整整兩大箱,珠寶首飾數不勝數,都能趕上皇上對皇室公主的賞賜了!

如此殊榮,陸桁又怎會令其凐滅!因此,在這之後,便是將尚書府裏的好東西也一一往臨湘閣裏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陸晼晚在尚書府的地位今非昔比了!

也因著如今陸桁對陸晼晚的看重,喬氏相信,若是有陸晼晚出面,陸桁定然不會多說什麽!

“是。”輕聲應下,陸晼晚卻是在心裏打著其他的主意。

從棲梧院出來,已是月上柳梢頭。

夜色迷離,踩著細碎的月光,一行三人回了臨湘閣。

“二姑娘,老夫人與你說了什麽啊,竟然用了這麽長時間!”害得她們在外面站得腿都酸了!

清瑤撇了撇嘴,從夏喧手上接過新沏的茶,遞給陸晼晚,一臉的好奇。

早就知道清瑤好奇心重,卻不想她連片刻的好奇都忍不住,這才回了臨湘閣便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

“老夫人想要將二哥接回來。”淺淺哚了一口茶,胃中暖了些許。

然而,聽著話的清瑤卻是半晌未反應過來:“二哥?二姑娘何時還有個二哥了?”

夏喧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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