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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行昆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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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行昆侖

“師父,就這麽讓他跑了?萬一寶寶……”幽若急得直跺腳,她覺得很無力,那麽多人打不過一個。

“他既然要我一人去,那麽至少在這段時間裏,寶寶不會有危險的。” 花千骨長嘆一聲,走到二尊面前,直直地跪下道,“師伯、師叔,我師父說,他會回來的,我也相信,他不會就這麽走的……”

話還未完,她已泣不成聲,那場景在眼前當真肝腸寸斷。她忍不住彎下腰,抓住心口的衣襟,只有無邊無際的痛。

“千骨,你起來,別這樣跪著。”笙蕭默看不下去,剛才他也看到了,師兄的身體都裂成了碎片,難道還能生還?

花千骨搖了搖頭道:“請幫我照看好言兒,他是師父孩子,我不想他再出什麽意外,我……萬死都難辭其咎……”

“娘親,你……”白謹言跪在她身邊,他明白她的意思。

“你起來吧,師弟的孩子我們自當照顧。”摩嚴也是一番心酸,那一幕他至今不敢相信是真的,從小疼愛的師弟就這樣死了?留下孤兒寡母,這怎麽可能?

得到二尊的允諾,花千骨這才站起身,含著淚對白謹言道:“你好好聽世尊和儒尊的話,娘親會把妹妹帶回來的,然後我們就一起等爹爹回家,好不好?”

白謹言一把抱住她,淚如泉湧,嗚嗚咽咽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爹爹都散成了碎片,還能回家嗎?娘親要去救妹妹,可那個混蛋看著娘親的眼神那麽貪婪,他想讓她別去,可他說不出口,都是親人。

望著花千骨遠去的身影,摩嚴異常冷靜地吩咐道:“師弟、幽若,長留就交給你們了。蓬萊掌門連道真潛逃,這個人一定要抓回來治罪,釘死在誅仙柱上都難消心頭之恨!”

幽若嘆道:“連道真只是一個傀儡,神界才是幕後主謀。對了,那個小鼎呢?”

大家這才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漂浮在空中的小鼎不見了。恐慌再度降臨,所有的禍事都來自這個小鼎,而現在小鼎竟然消失不見了,是藏在暗處伺機而動嗎?

幽若覺得渾身發冷,她意識到事情遠沒有了結。

“長留必須重振,你二人先去整頓。”摩嚴平靜地道,小鼎失蹤,他們也是無能為力的,“至於子畫,我去找他。”

笙蕭默奇道:“二師兄他……”他看了看白謹言,下面的話再難說出口了。

一直沈默的白謹言道:“我與伯伯一起去。”

“我也去。”清醒過來的雲湍也主動請纓,“我有齊雲山的仙藥。”

摩嚴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最後還是同意了。齊雲山是仙界大派,他們已神丹靈藥見長,個個都是杏林聖手,有她在萬一子畫有事也好幫忙。

幽若送走他們,心中卻滿腹感傷,長留重建不難,抓回連道真也不難,只是要救回她的師祖,真有可能嗎?人死難以覆生,雖然她師父不願承認,可這是事實啊。她遙望天際,此刻最擔心的還是她的師父花千骨。

秀華宮在哪兒,花千骨並不知道,但白衣男子離去時一路留下了長串的水泡,她順著水泡而行,原以為宮殿還在三海平原,沒想到越走越偏,最後竟到了昆侖山。

絕頂之上草木頓消,只有皚皚白雪與青凜的巨石,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終於真實地出現在峭壁之上,臨空而建,險峻異常。她衣衫單薄,血汙滿身,一張素白的小臉上凝結的悲傷讓人不忍再看第二眼。寒風吹起她的裙擺,要在平時她一定會嬌聲嬌氣地對他直囔著好冷,如今,萬徑人蹤滅的絕頂之地,她卻看不到半點希望,不能陪他一起走,他們的小女兒還在歹人之手。

捂住心口,驟然的疼痛讓她彎下了腰,眼淚滴落瞬間就結成了冰。

推開宮殿的大門,一排粉色宮裝侍女像是早就等候在此一般,齊齊彎下身道:“恭請殿下。”

花千骨跟著領路侍女穿過樓臺水榭,走過花廊曲徑,踏上一座高臺。

高臺上的白衣男子早就換了一套裝束,玄色的宮裝夾著金色的雲紋,長發飄灑,正對著一群面無表情宮女訓話:“秀華宮若沒有我,怎有你們今天的重見天日。要懂得知恩圖報,懂嗎?”

“是。謹遵主人吩咐。”那群宮女如被操控一般,機械地回答著。

“等宴秀出現,她一定會……”男人得意地大笑著,看著正走來的花千骨瞬間便被吸引住了,她可是這座重生的宮殿中最誘人的風景,那個老不死的宴秀,哪能比得上眼前人的萬分之一。

男人的笑意更深了,他的臉被仔細描繪過,朱顏美目,素手輕揚:“司水殿下如此狼狽,你們這些不長眼的還不服侍殿下沐浴更衣。”

“把我女兒還給我。”花千骨的聲音雖然不大卻異常堅定。

男子倚在軟榻上,手指一下下有節奏地敲著身前的案桌,仰頭大笑道:“憑什麽?”

“你還是不是人?欺負一個小女孩!”

“我不是人啊,我是神?或者是仙?反正不是人。”

如此無賴的話讓花千骨氣結,她咬著唇道:“我已經來了,你到底想怎樣?”

男子挑了挑眉道:“你難道就沒半點好奇心,一點都不想知道我是誰嗎?”

“不想。”

“我害死了白子畫,你難道一點都不想知道仇人是誰?一點都不想為他報仇嗎?”

花千骨身子微微晃了晃,她什麽都不想,她只想陪他一起,無論生死。

男子慢慢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掩鼻嫌棄道:“弄幹凈點,我再帶你去見咱們的小寶貝啊。”

花千骨還待追問,他竟如一團煙突地一下化去身形,在空氣中失去了蹤跡。她無法,只得跟著那些侍女去沐浴更衣。溫泉水滑,她竟覺得有些疼痛,縮著身子任由兩個侍女擺弄。外傷在法術下逐漸愈合,血汙被輕輕擦洗幹凈,就連那烏黑的長發都被細細梳理好。

對鏡貼花紅,燈火明滅,鬢雲欲度,香粉紅腮,肌白如雪,在場的侍女們都驚嘆起她的美艷,挽起一個淩雲髻,插上玉釵、步搖,換上水綠色的宮裝,她的美無人能及,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花千骨半點心思也沒有,看著鏡中的自己她想到了白子畫,他為她弄妝畫眉,她為他束發戴冠,那掩盡日月光華的容貌在鏡中浮現,滿懷情意地微微笑著,小骨,等我……

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瞬間弄花了妝,急得那些侍女們又忙不疊地開始補弄。其中一人冷著臉道:“殿下若再哭,就得連累我們姐妹被責罰,到時候你雖無關生死,可我們卻要遭殃了,還望殿下心存慈悲,不要再哭了。”她生硬地扯過絲帕,擦凈她的淚水。

她心痛到不行,對她的話置若罔聞,那裂開的身體,飄散的血花,再次出現在鏡中,嚇得她趕緊閉上了眼,心裏不斷地默念著,只是一場夢,夢一場而已,他會回來找她的……

又磨蹭許久,好不容易被打扮停當的花千骨再一次被帶到男子跟前,這次他總算滿意,撫掌笑道:“這個樣子還不錯。隨我來吧。”

兩人來到宮殿的僻靜處,男子隨手一指,一條銀色的天梯向外伸出,搖搖晃晃地懸掛著,盡頭是一座黑色的小堡。這座小堡以法力控制,青銅門緩緩打開後,不大的空間裏布滿各色刑具,白慎行被鐵鏈縛住手腳,綁在一根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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