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亂中救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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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中救險

樓上是一間間的包廂,一扇敞開的窗戶將走道上紫色的帷幔吹得肆意招展,可惜了還沒喝到酒,花千骨悶悶地想,她也要效仿古人來個鬥酒十千恣歡謔,還要在這紫色的帷幔中跳舞,跳個什麽舞好呢?還未喝酒人已微醺,脂粉香味,浮光掠影,她要是個男人估計都舍不得離開這溫柔鄉了。

這二樓可比大廳安靜許多,想是文人雅士愛來的地方。花千骨好奇回廊外一條別致的空中小徑,想過去一探究竟卻被白子畫拉了回來。

“那條路黑燈瞎火的,小心撞鬼。”

他說的煞有其事,花千骨嚇得緊緊勾住他手臂,算了,那小徑下面是花園,另一頭冷冷清清,估計是雜役住家,的確沒什麽看頭。

小徒兒還是那麽膽小,一下就被騙到了,白子畫暗笑,她的樣子很有趣,可這地方實在無聊的很,入耳盡是靡靡之音,歡愛之事。他正想下樓,卻被一陣琴音吸引,不知不覺地走了過去。

那繡門半掩,琴音繚繞宛如仙樂。他本就是用琴高手,現在倒像得了知音般,在門外聽得如癡如醉。

“有那麽好聽嗎?”低低地聲音在耳邊酸酸地響起。

對上那張嘟著嘴巴的粉嫩小臉,想逗她一逗又覺得不舍,便拉起她的手道:“走吧。”

眼眸一斜,到底還是想看看如此妙音是出自誰手,這一看便楞住了,惹得花千骨也停下了腳步。

“無垢上仙?!”她脫口而出,圓圓的眼睛瞪得奇大,驚掉的下巴許久都閉不上,那模樣比見到鬼還恐怖。

“白兄既然來了,就請進吧。”琴音已止,那淡然平靜的聲音緩緩響起。

花千骨拉住自家師父,緊張兮兮地躲在他身後,死活都不肯再向前一步:“他,他不是死了嗎?”

“重入輪回而已。”白子畫見怪不怪,推開了門,已攜了花千骨的手一同進去,“小骨別怕。”

無垢坐在琴案前,身旁還有一清秀少女,半倚在繡塌上,見他們進來,不慌不忙地直起身子,對二人拂了拂。

“沒想到你也愛上了逛青樓。”無垢看著白子畫輕笑道,“還是和這丫頭。”

“彼此彼此。”他早已看出,無垢身旁的少女不就是當年他的生死劫嗎?兩人相視一笑,命運如此巧合,原來他們還是一樣地固執。

花千骨卻並不認識雲牙,看那兩人微妙的神情,更是疑惑。

清秀少女倒是大方笑道:“二位公子既是少爺的朋友,也是我雲牙的朋友,不如一起坐下來聽曲品茗吧。”

“你就是雲牙?”花千骨這才恍然大悟,拉著白子畫的手也松開了,怪不得剛才兩人笑得如此玄妙,有雲牙在,那無垢上仙應該不會想殺自己了吧。

她見那少女雲牙雖身在青樓但無半點脂粉味,頓時心生好感,無垢的無情與雲牙的溫婉真是天壤之別。

“是啊,公子知道奴家?”她的聲音分外好聽,輕柔婉轉如黃鸝翠語。

“那是。”花千骨笑得可一點都不矜持,她演了一天的公子哥,還沒過足癮呢。折扇一搖就裝出色迷迷的樣子要去拉她的手,懷著一種報覆心理,誰讓無垢當年要殺自己呢。他現在與雲牙一起重新為人,既然還沒修成仙也就沒什麽可擔憂的,就是她覺得無垢轉世後還能有記憶真是件非常奇怪的事,等回去後要好好問問師父。

花千骨心手不一的行為,倒是把雲牙嚇得倒退一步,秀眉緊蹙,正色道:“奴家雖出生卑賤,但早就是無垢少爺的人,還請公子自重!”

白子畫也一把拉住她,無奈地道:“小骨不要胡鬧了,嚇著人家姑娘。”

“子畫,你這小娘子可得好好管教了。”無垢看著暗自好笑,堂堂長留上仙竟折在這小丫頭手上,他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吧,不然依白子畫的心性絕不會來這種煙花場所的。

“少爺?”雲牙一頭霧水,怎麽會來了一個小娘子?

無垢拍了拍她的手,柔聲安慰道:“這位行為孟浪的小公子就是白兄的夫人。”

“啊?!”顯然這個認識把雲牙驚呆了,這位夫人也太……

花千骨眼看裝不下去了,只好笑道:“雲牙別怕,我真的是女人。

誤會得解,四人便一起坐在茶桌旁敘舊。花千骨見師父和無垢上仙都不大說話,那雲牙也不是聒噪之人,舉手投足間的溫柔體貼真是倒了極至。她有些奇怪,這無垢上仙與雲牙看上去情投意合,怎會讓自己心愛的女子仍困在青樓之中?

只是無垢與雲牙的情緣糾葛還來不及讓她深思,回廊外嘈雜聲四起,腳步紛沓,引得整個二樓都在咯吱作響。

“發生什麽事了?”花千骨好奇道,眼睛不安地朝屋外望去,心也飛了出去。

雲牙目中惋惜憐憫,嘆道:“怕是那新妹妹不肯見客吧。”

“新妹妹?莫非是今天要推出的美人?”花千骨見雲牙點了點頭,又果然聽到有姑娘的淒慘叫聲,再也坐不住了,一陣風似地沖了出去。

白子畫暗嘆一聲,他家娘子也太愛管閑事了。向無垢和雲牙道了別,尋了她的蹤跡而去。

在那條穿過花園的空中小徑最深處,花千骨已攔下老鴇與一眾狎司,折扇輕搖,故作輕松道:“這是怎麽了?需要這麽多人勞師動眾的對付一個小丫頭?”

翠紅孺裙的半老徐娘不陰不陽地笑道:“我勸這位公子還是不要多管閑事,媽媽我教訓閨女不用外人插手!”

白子畫隱身在燈影暗處並未走進,反倒是遠遠地看著她,這小徒兒不是要歷練嗎?正好給她這個機會。

“哎呀,媽媽別生氣嘛。我看這小丫頭長得還行,只是倔犟了些,不如讓本公子□□下。”花千骨故意奸笑著走近,那小丫頭被幾個狎司牢牢綁住,蓬頭垢面下的小臉煞白,只有一雙大眼睛憤怒地盯著花千骨,被壓低的身子仍想掙脫這要命的束縛。

花千骨一把握住她的下顎,見她掙脫不了,轉頭向老鴇道:“嘖嘖,小丫頭,本公子幫你開了苞你也知道了這人間銷魂事,就不會再這樣了。是吧,媽媽?”

“呸!”那小丫頭張嘴想咬她,哪能得逞。

老鴇原以為是來了一個好惹事生非的,沒想到也是個花花公子哥,臉色也不似剛剛的冷淡,笑道:“公子,這未□□的姑娘在我們這兒可都是大價錢,你打算出多少啊?”

花千骨松開那小丫頭,還在她臉上拍了兩下。心裏卻犯了難,第一次來逛妓院哪知道行情水深,眼神瞟了下,師父怎麽也不在?

捏了一個訣,從懷中拿出兩錠金子放在老鴇手中,笑道:“一夜的訂金,若服侍得好大大有賞!”

老鴇眼中放了光,口中卻道:“公子既然有誠意我也不妨和你說了,這丫頭是個雛子,一會還得去下面開門見客呢,若給了你,我且不是虧大發了。”

花千骨笑道:“就她這烈性子你還想讓她接客?我看不是弄死自己就會弄死別人。也只有本公子喜歡這種有挑戰性的,願出大價錢買她……”

“做夢去吧!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這奸人得逞的!”那丫頭見兩人在那裏討價還價,怒火攻心,恨不得一口吞了花千骨,只是被縛住雙手無法施展,索性用雙腳向兩人亂踢。

狎司見狀,手中鋼針刺向她瘦弱的肩膀,花千骨在一旁看著心有不忍,剛想出言阻止,那丫頭突然雙眉緊皺,唇上煞白一道鮮血就流了下來。

“不好!”花千骨直接踹翻狎司,將那已癱軟的丫頭摟在懷中,對老鴇厲聲吼道,“還不快救人!”

眾人也亂成一團,只得聽花千骨的吩咐弄了一間房讓她救人。

又甩了兩錠金子給老鴇才堵了她喋喋不休地牢騷,關上房門,只剩她們兩人。小丫頭仍舊昏迷不醒,花千骨點住她的要穴,撬開她緊閉的嘴唇將傷口包紮好,剛想將真氣輸給她便被一人止住。

“師父,你去哪了嘛!”一把抱住他,擡頭嗔怪道,剛才那麽多人圍著她,心裏可緊張了。

“你不是要歷練嗎?為師放你一人歷練啊。”白子畫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檢查了下那小丫頭的傷勢,“不用給她輸真氣,她不會死的。”

花千骨這才放下心來,靠在他懷中:“嚇死我了,這丫頭小小年紀,性子也太剛烈了。”

白子畫點了點頭道:“你救得了她這一次,不一定能救她一世。”

“那……”花千骨沈思道,“師父我們把她帶走吧。”

“這不好,各人自有各人的緣法,不可強求。”

“可是不能見死不救啊!她還那麽小,師父,師父……”

她又在搖著自己的袖子撒嬌,常說凡事不可強求,其實執念最深的人就是自己。

“好吧。”只要她喜歡,怎樣都可以更何況是這麽簡單的事。

隨意施了一個小法術隱去三人的身體,光明正大地離開了花萃樓。

“師父,我們今天算不算做了一件善事啊?”

“嗯,算吧。”

花千骨嘟起嘴:“什麽叫算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一定會有好報的。”她笑得有些癡,哪怕在漆黑的夜裏那依舊純真的笑都能照進他的心裏。

“傻瓜。”顛簸的馬車裏,白子畫摟過她的纖腰,還指望上天的恩賜嗎?他的小骨那麽好,可卻為他吃了那麽多的苦,前世今生都是如此。一想到此,不免恨天道不公,心頭酸疼,環住她的手臂又緊了緊,吻落在發上,又是克制不住的天荒地老的執念。

“師父?”她感覺他的異樣,想要他,卻瞥見狹小的空間裏還有個昏睡著的小丫頭。哎,忍不住啐自己,花千骨,你真是欲求不滿啊。不過話又說回來,以前她做好事的時候從沒多想過什麽,可如今卻是真心希望上天垂憐,他們失去了第一個孩子,若還能再有一個,她一定會好好珍惜。

窩在師父懷裏免不了唏噓不已,自和師父重聚後,房事也不算少,大半年過去了可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莫不是……

沒來由地害怕緊張,要是生不出孩子了,師父會不會嫌棄自己?呸呸呸,不會的,不會那麽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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