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游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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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秦淮

如白子畫所言,過了中秋後,又一個月圓夜時,小鼎再沒有出過異常,平靜得讓花千骨以為這是自己的一場幻覺。雖然如此,她總是憂心忡忡,每日關註師父來得更勤,甚至夜裏兩人雲雨纏綿時,她也會投來探究的目光,這可讓白子畫招架不住了。

他也明白小徒兒是被嚇怕了,多年前他受傷時,她也是這樣惶惶不可終日,以致後來他失去了她。再這樣悶著可不行,白子畫決定關了那處宅子帶她到處逛逛,至少在回長留前讓她再好好開心下。

“想去哪玩?”塞外邊疆,京城古都他們都曾游過,這次總要去些沒去過的地方吧。

什麽時候他比自己貪玩了?花千骨並不想出門,可既然是師父盛情相邀,自己再拒絕似乎有些不解風情吧。歪著頭想了想,抿嘴笑道:“師父,我們去金陵吧?”

白子畫覺得出乎意料,怎麽想去那麽近的地方,不解道:“不是去過了嗎?”

“咦—”她故意拖長了音,指著他笑道,“有人忘記自己說過的話嘍。”

白子畫無奈地搖頭,他想起來了,啄鷹谷回來後為了哄她好好養傷,曾答應過她要再去一次的。哎,這小徒兒記性倒挺好。

花千骨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想起來了,得意地抿著嘴笑。轉了轉眼珠,既然是出去玩,自然要盡興些。想起上次去金陵時被他管得嚴嚴的都沒充分領略秦淮河上的紙醉金迷,這次她可要玩徹底,不過那點小心思不能告訴師父,他要知道了肯定會反悔,不讓自己去了。

為了安慰自家師父,花千骨想了個理由,嘻嘻笑道:“上次我們最遺憾的是沒有泛舟秦淮河上,聽說風景很好的!”

看著她揮著小拳頭一臉的興奮,他也只好點點頭。秦淮河上嗎?這小徒兒的心怕是要越玩越野了吧。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丫頭想玩什麽。不過,只要她高興,去哪都可以。

幾日後,兩人便徜徉在槳聲燈影中了,河上起了薄薄的煙霭,船只過境,黯黯的河水中蕩起層層的漣漪。

華燈映水,畫舫淩波,橘色的燭火伴著岸上那錦緞香粉、嬉笑怒罵;又合著遠處繡樓上的歌聲,近處吱吱呀呀地胡琴;明月之下,涼風陣陣,槳合著水從古樸的橋洞下穿行而過。

“兩位公子是要去哪一家?”搖櫓的老船工笑瞇瞇地看著他倆,這兩位雖然相貌平平但舉手投足間自是一番清風道骨之氣,特別是高個子的那一位,雖不像那小公子活潑可愛、多動好奇,但在儒雅風韻中更隱隱有股逼人的傲然之氣,不茍言笑時更甚。

就比如此時,他冷著一張臉,朱口輕啟:“我們哪家都不去。”

“那怎麽行!”那小公子馬上急得站了起來,小船在他的激烈反抗下,搖搖晃晃個不停,“老丈,哪家姑娘好看呀?”

老船工不自覺地看了看那大公子,見他並未再出聲便放膽道:“其實每家都各有特色,不過今晚小公子可是有眼福嘍!”

“老丈快說。”

老船工看那小公子就覺得喜慶,打心眼裏喜歡,年輕人愛熱鬧圖新鮮也是常事,自己年輕時也喜歡那些鶯鶯燕燕,軟玉在懷,笑語解姬也是一番人生情趣。兩臂依舊在搖著船櫓,話語中卻心生向往:“前面的花萃樓今晚有未開苞的雛子,好多公子都去看熱鬧呢,據說還是個絕世美人。”

她眉開眼笑,搖著他的胳膊道:“師父,我們去看看好不好?好不好嘛!”

白子畫的內心是崩潰的,姑娘家的竟然喜歡逛妓院?還拉著他一起逛?雖然斂了二人的容貌,她又扮成男子,但,太荒唐了!

“師父!”她又在撒嬌,“你說過的,什麽都不懂的清明境界和歷經滄桑、堪破一切的清明境界來比是不堪一擊的,小骨要多歷練多嘗試才能領悟生命的真諦,才能不給師父丟臉!”

白子畫覺得自己活了百年真是失敗透頂,她竟有臉拿他曾經說過的話來堵他的嘴,目的就是為了逛妓院!

“師父!”花千骨仍不死心,見那花萃樓的牌子越來越近,樓前更是人聲鼎沸好不熱鬧,更是急道,“你說過的……”

“好好好,去就是。”他覺得頭疼,自己到底說過些什麽?不該記住的倒記得很牢,該記住的一句沒記下。再讓她這麽說下去,他自己都想打自己的嘴了。

花千骨見師父松口,大喜過望:“老丈,快,我們過去!”

那花萃樓前果真都圍著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師徒二人登船上岸後只能站在人群最後。

“小骨!”白子畫一把拉住正要往前擠的花千骨,“不可急躁。”

“咱們得找個好位子啊。那老丈說了,是個美人!”

白子畫仰天一嘆,傳音入耳:“你又不是男人,美不美的與你有何幹系。”

花千骨正想繼續撒嬌,一想不對,自己現在是個男人,便一仰頭故作瀟灑道:“白兄有所不知,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我今日結伴同游,若能一睹佳人芳容,才不負這花好月圓夜,才能如古人所言,一日看盡長安花,才可……”

“好了好了。”他一擡手止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都怪自己最近沒有好好管教,簡直可以上房揭瓦了,“不可跑遠,要緊隨為師。”

“是。”她嘻嘻笑道,握著紙扇還像模像樣地給他作揖。

姑娘們拉著他們進樓,白子畫真是極度地不適應,始終眉頭緊鎖,那濃烈的胭脂香味,手絹翻飛地媚笑調情,還有時不時地對他伸來的手……無奈之下,只得略施小法,使那些手可以碰不到自己。

花千骨在一旁看著他的窘態,低頭暗笑,師父真是潔癖得嚴重哦。忙勾住他的手臂,紙扇隔開那些脂粉妖嬈,笑道:“我們是來看你們的新美人的。”

姑娘堆裏的一鵝黃美婦斜斜地倒在她懷中,調笑道:“公子是嫌我們不美嗎?”

花千骨一時語塞,看來還是得多多歷練,她紙扇輕挑,勾起她的下巴道:“你也美得很……”

話還未完已經被自家師父拉到角落的一張圓桌旁坐下。無奈又有幾個姑娘圍了上來,白子畫大手一擋,不怒而威地道:“不用。”

別說那些姑娘被嚇退,就連花千骨都有些乍舌,喝了口茶等著師父的教訓。

果然,白子畫面色陰沈,不悅道:“舉止太輕浮,竟和女子們調笑,為師以前怎麽教你的!”

“師父以前並沒教過不許和姑娘們一起玩耍啊?”她眨著圓圓的眼睛,一副無辜地模樣看著他。

白子畫暗吸一口氣:“總之在這裏不行!”剛剛那女子倒在她懷中,他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小骨竟還勾起她的下巴,太過分了!

花千骨看著他氣鼓鼓地樣子,心裏樂開了花,莫不是師父連女子的醋都要吃?她歪著頭看著他,色迷迷地眼神在他身上到處掃射,師父這樣子好誘人啊……

白子畫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面色微紅,低聲道:“別看了。”

花千骨忍不住哈哈大笑,引得大廳中的眾人紛紛向他們側目。那鵝黃裙衫的美婦也被吸引,扭著腰肢走過來道:“公子笑什麽呀?”

她來了興趣,托著下巴故意裝成醉眼迷朦的樣子:“叫什麽名字啊?”

“娥皇。”那美婦摟住她的脖子剛想坐在她腿上,花千骨卻已經站了起來。

娥皇?還女英呢。看著自家師父又鐵青了幾分的臉色,她忙道:“那新美人怎麽還不出來?等得本公子好心焦啊。”

娥皇秀眉一揚頗為不屑地道:“那丫頭矯情的很,哪有我這麽體貼溫柔呀。”

她眼波流轉,勾著花千骨又瞟著白子畫,似乎這個公子的氣度與風采比臂彎間的小公子更招人喜歡。

“娥皇,去給我們弄點酒菜來。”花千骨將她推走,師父是她一個人的,容不得旁人打主意。

見那美婦興怏怏而走,白子畫也覺得他的小骨把自己看得很緊,心裏倒有些高興,便也隨著她胡鬧。

“可瘋夠了?能走了嗎?”為她倒了一杯茶,見額上生出了一層層細汗便打開折扇,陣陣涼風拂面而來。

迎著他的展顏一笑,雖是男裝卻別有一番風情,當真是翩翩少年好時光,看得他有些失神。花千骨也有此感,這兩人倒是天生一對,旁的花紅柳綠、萬千絕色在彼此心中都是白雲蒼狗,過眼雲煙。

只是她畢竟比他年輕太多,有時也是經不起誘惑的,比如此刻。附在他耳邊道:“師父我們上樓去玩玩。”

“不……”他的拒絕才說了一個字就被那水蔥般的手指攔在唇上,清透如水的眼眸中映著可憐兮兮地乞求,她不用說話,他的心已經繳械投降了。

花千骨有持無恐,直接拉起他,口中還裝模作樣地道:“來來來,白兄請上樓,我們要玩得盡興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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