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妖神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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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神出逃

日夜兼程,終於在子時趕回,入夜後的長留分外寧靜,仔細點還能聽到遠處海浪的聲音。進絕情殿前,花千骨神情嚴肅地警告幽若,見到南弦月後所有事都不許跟別人提起!

幽若自然聽話,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絕對以師父馬首是瞻,嚴守秘密。

待到絕情殿時,幽若便很知趣地回房睡覺了,不是她改了八卦的毛病,而是這一天可把她累壞了。倒是花千骨毫無睡意,望著寢殿搖曳的燈火,竟駐足門外,想起當年剛才蠻荒回來也是這樣站在一棵桃花樹下,遠遠地看著他。

師父還沒睡,他在幹什麽呢?有沒有想起我?

只是她一個念頭的時間,房門便打開了,白子畫感到那熟悉的氣息匆忙走了出來。見她站在階下,白衣上粘著幾片桃花花瓣,目光如水癡癡地凝望著他,如月光般皎潔的面龐帶著些倦意,瘦弱的身子在夜風下似乎盈盈不及一握。

“回來了,怎麽不進來?”那煢煢孑立之感讓他心中一疼,擡手將剛剛落在她發上的花瓣拂去。

“想看看你。”她所有的情緒都在眼睛裏,看得如癡如醉,不願移開一絲一毫。

“發什麽傻氣。”白子畫握住她的手,上揚的嘴角勾畫出一副絕美的畫中仙人圖,“房門都關著你能看見我?”

“能啊。師父在我心裏,無論多遠都能看到。”花千骨見他笑了,突然也覺得好開心。

白子畫嘆了口氣,攜了她的手:“進屋吧,外面冷。”

她身上寒意重,一雙手更是冷得像冰,在屋裏生了些火取暖,又將她塞進被窩裏。那清澈如水的眼眸一直隨著他的身影,小徒弟今天是怎麽了?

“餓不餓,我去弄點吃的。”

“師父別走。”花千骨馬上拉住他,“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白子畫將她擁在懷裏,搓著那雙冰冷的小手:“不是說兩天嗎,怎麽今天就回來了?”

“我想你了。”花千骨往他懷裏鉆了鉆,環住他的腰,盡情地享受著師父身上絕對的安全感。

白子畫聽她這麽一說,心裏暖暖得很滿足,將那小身子裹緊了些,暗笑自己白天還在擔心她是否順利,被師兄拉著說了一天關於妖神的事,又去凡間處理了一些事,都沒時間觀微她。剛回到絕情殿,原本想著小徒弟若是玩瘋了自己就去七殺殿將她帶走,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了,還說是因為想他……

“見著殺阡陌了?”輕輕在她額上留了一吻。

花千骨搖頭道:“單春秋說殺姐姐醒了,現在正在閉關。”

白子畫點了點頭,殺阡陌要是閉關出來,不知道會不會來長留找自己算帳?來就來吧,小骨去七殺見他還不如就在長留見呢,萬一小骨被美色所惑,自己也好在一旁指點,免得她走上邪路……

“師父,我今天在七殺見到小月了。”花千骨哪裏知道他在想這些,總覺得這件事還是要和師父說一下,雖然她叮囑了幽若不能告訴別人,但師父不是別人。

白子畫有些意外,他找了南弦月那麽久,沒想到竟會在七殺等小骨,一時楞住語氣有些生硬:“他說什麽了?”

“他拿了一件東西要給我。”花千骨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竟瞞下了合婚庚帖的事。

“那後來呢?”他雖然想知道那東西是什麽,但既然她不願說,他也不想勉強。

“後來我就將他放走了,畢竟小月沒有做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我怕師伯知道了要殺他。”花千骨有些忐忑地看著他,不知道師父會不會怪自己擅作主張?

“好。”白子畫摟緊了她,本來他也沒想要將南弦月抓回來,只是小徒弟為何要瞞著他?

曾在遺神書中見過的那個劫數,今晚不知為何由於花千骨的相瞞變得如此驚心。小骨是覆生了,那些劫數在她上一世也已經受完了,今世什麽都不會有,她只是他的妻,必定會一世安穩。

昨晚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花千骨揉著眼醒來時天色正蒙蒙亮,窗外還有幾顆小星在眨眼。翻了身想去抱師父,沒想到竟撲了個空,這讓她一下清醒,師父去哪了?

來不及穿鞋,慌慌張張的跑去殿外。淩晨啊,整個長留山還在沈睡中呢,只是轉了好幾圈都沒在絕情殿上找到師父,靜下心來放眼觀微長留山的每個角落,幾乎都找不到他。

這下花千骨徹底慌了神,下到長留大殿、誅仙柱前、三生池邊,對了,還有後山……

那一片寂靜的桃花林在晨風中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一些枯枝敗葉、細碎石子磨破了她細嫩的腳,白色的裙裾上也沾染了灰塵。走得急了些,不慎腳下一滑滾下了小坡。

“師父——”花千骨忍不住高聲喚他,喚不到回音卻喚出了眼淚。

“花千骨。”正當她心急如焚時,忽然那幽幽地、熟悉地聲音在耳畔想起,“找不到師父那麽傷心啊。”

她急忙爬起來,警覺地四下搜索,是她,妖神。

桃花林深處傳來沙沙地聲音,合著風聲樹影說不出的詭秘。一個人影由遠及近,踏著露珠走來。

煙紫色的抹胸長裙曳地,一襲繡著流火雲紋的宮裝氅衣搭在那削弱香肩上,顧盼流轉的眼神裏有一股說不出的嫵媚多情。說她花容月貌,只怕花月都要黯然失色,說她沈魚落雁,只怕不止魚雁,六界之心都要為之迷醉。相比此時的花千骨,妖神當真是風姿綽約。

“你,你還在……”花千骨一眼就認出了她,那個聲音永世都不會忘,她只是完全沒料到妖神竟然到了長留,長留山的結界她是怎麽進來的?

“你若在,我當然也在。”妖神輕笑一聲,“神界只剩你我二人,我怎麽舍得拋下你一個孤獨寂寞呢。”

花千骨沒想到那個存在在她體內的妖神之力竟然可以幻化出了人形,還大言不慚地說神界只剩你我二人,別說自己和神界已無任何關系,就算有她現在也不想管。

晦暗不明的敵友身份,讓花千骨驚詫之餘不免奇怪:“你怎麽出來的?”

“你想將我送入那家夥體內?然後再殺了我?哈哈,簡直就是癡心妄想!就在那一瞬間我逃出來了。沒想到吧!”妖神撫摸著自己的長發,裹在宮裝下的窈窕的身姿更是誘人,面上的得意之色漸漸黯淡下去,惋惜地道,“早知道白子畫要來我就該沈住氣,害得自己無所依托只得暫且附在一頭野豬身上,調息了那麽久才恢覆過來,這都拜你所賜。”

說起這最狼狽的時刻,妖神恨恨地瞪著花千骨,轉而又掩嘴輕笑:“不過我一恢覆,就上長留來看你啦。”

“呵……”花千骨想起在那山野村夫的墓前搗亂的那頭野豬,猜測道,“原來你就是那只豬妖啊。”

妖神並未否認,若有所思地道:“豬妖怎麽了,還不是幫你這個肉眼凡胎拿到了那塊冰晶!”

花千骨心中一動,若不是野豬拱了墳地,自然發現不了那塊冰藍晶體。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將冰晶忘得一幹二凈了。被師父收起來後,原本還想著要趁著師父心情好的時候求求情,可不知怎麽就忘記了。

妖神見花千骨楞住了,頗為鄙視:“真是蠢,連神的碎片都看不出來,還真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凡人,你以為世上有那麽巧的事嗎?”

“神的碎片?”太過久遠的記憶,輪回了無數次的消解破碎,花千骨早已什麽都不記得了。

妖神眼神迷離,似乎在空氣中找些什麽:“那塊碎片不在你這了?”

花千骨扁了扁嘴,什麽也沒說。

“莫非你給了白子畫?”

“那又怎樣。”

“哈哈,真是越來越好玩了。”妖神笑得花枝亂顫,“花千骨你可真有本事。”

妖神的嘲笑讓花千骨又一次覺得被她耍了,怒道:“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什麽神的碎片,今天我就殺了你!”

話音剛落,哪管她已經變色的臉,長劍出鞘直刺妖神,卻被她輕輕松松地避開,花千骨甚至都沒看清她是怎麽移動身形的。

“花千骨你不要得寸進尺!”紫衣美人長袖一揮頗為惱怒,“你也只會逞口舌之快,一會兒看你還怎麽笑得出來。”

鶴鳴一擊不成,重新回到花千骨手中,劍鋒嗡嗡作響,很是不甘。

“你到底想怎樣?”花千骨皺眉,她實在不想與妖神在此糾纏。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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