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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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同身受

不去。”花千骨冷冷地拒絕,“我雖殺不了你,但你也休想勉強我。”

妖神饒有興趣地看著她:“我怎麽會勉強你呢?眾神最不愛勉強了,不過自從你墮神成人後真是感情泛濫,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那個白子畫當那麽好嗎?”

見她挑眉得意,花千骨幡然醒悟,怒火中燒:“你把我師父怎麽了?”

妖神嫣然一笑:“你終於著急了。”

師父在她手上!這個認知讓花千骨眼前發黑,握住鶴鳴的手都在顫抖,就算殺不了她,也要拼一拼,萬一師父出了什麽事,她也不活了。

妖神看出花千骨眼中的殺氣,在劍鋒再次逼近時微微一滑,林中桃花隨勢而落,她卻片葉未沾身。

“本來我就是帶你去見他的。”妖神衣袖翻飛,長發在朝霞中映出淺淺的金色,她眉目流轉,嘲笑地看著花千骨道,“剛才是你自己不願去的。”

花千骨努力克制著一波猛似一波的怒火,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還在耍她。

“哈哈!”妖神笑得花枝亂顫,仿佛折磨她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若是被迦然知道,恐怕他會被氣得活過來吧!”

“哈哈,太好玩了……”又是一陣仰頭狂笑,她笑得眼淚都被擠了出來,瘋癲癡狂的樣子哪有半點風華絕代,紫色的繡袍隨意飛舞,一股淡淡的紫煙在身邊圍繞,其中透出的靈力讓人的呼吸都覺得困難。

這,就是妖神之力嗎?談笑間就能要了人的性命?若再強大些,是不是就真毀天滅地了?

花千骨做過妖神,她明白體內有那種無法控制的力量是多麽的恐怖。

妖神目光一冷,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看著花千骨一字一句地道:“不要妄圖除去妖神之力,就像神,總有一息魂魄在世間流轉,而妖神之力與神同在,是神的劫難。”

仿佛是誰對她說過這樣的話,仿佛有一種痛從靈魂深處鉆出。

“走吧,去看看你心愛的白子畫吧。”她腰肢一扭,招呼花千骨跟上。一紫一白兩個絕代佳人化作兩條線迎著朝陽向海上一座小島掠去。

遠遠地花千骨就感到白子畫的氣息,那熟悉的味道將混沌中的她激醒。身形如海燕急速地朝他的方向俯沖,島中有一團銀色的光暈,是他設下的結界。

妖神扣住正急速飛行的花千骨的手腕,在耳邊叮囑道:“神界的舒雲珠能讓他發現不了我們,你千萬不能離開我。”說完不顧她的反對,袖中飛出一根紫色的軟鞭,牢牢的將兩人的手腕捆在了一起。

花千骨氣結,但她受制於人也沒辦法,更何況現在最重要的是師父,那銀色的光暈時淡時強,極為不穩。

由於妖神的牽制,花千骨只得和她站在一朵雲上朝那銀光緩緩靠近。舒雲珠被拋在空中,柔和的金光一點點地撕開結界的偽裝。

白衣仙人完全沈浸在撕裂般的痛苦中,口中發出斷斷續續地如野獸垂死時的低吼,原是清風明月般淡然的臉上因為劇烈地疼痛顯得猙獰可怖。他蜷曲著身體,眼眶深陷捂住心臟大口大口地喘氣。

突然,悶哼一聲,摔倒在地,不停地顫抖著,纖長的手指深深嵌進泥土中,白衣已一片狼藉。

“師父?你,你對他做了什麽……”

再沒有力量支撐自己的身體,花千骨被眼前的畫面駭住,腿一軟跪倒在雲上,這怎麽會是師父呢?他,他這是怎麽了……

眼淚瞬間奔湧而出,仿佛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整張臉都是麻木的,只知無力的搖頭,口中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是他,不會的……”

“知道他為什麽那麽慘嗎?”妖神有些悲憫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都是被你害的。”

“師……父……”她冷汗直冒,向前伸出手想要抱他卻被妖神扣住,掙紮之間差點摔下去。

妖神的聲音空靈而飄渺,不帶一絲感情:“白子畫為了讓你覆生,不惜逆天改命擅行長留秘術,欺師背祖,這噬心之痛就是救你付出的代價,歷代先祖對他的懲罰。”

妖神彎下身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嘖嘖嘆道:“你知道什麽叫噬心之痛嗎?如萬箭穿心,如萬獸撕咬,不得以任何仙力去做抵抗,每日發作一次,次次焚心刻骨。他不是不老不死嗎?那這噬心之痛便永生永世地常伴左右了。所以他才會常常突然消失啊,不過看現在的痛法倒是越來越嚴重了呢。”

“不……不要……不要痛……不要……”一聲聲地哭訴,心與他一起如刀割般地疼,殘破地音節從花千骨的口中發出。

妖神仿佛對花千骨的反應很滿意,水蔥般的手指在她臉上劃過:“你脖子上的斂魂石是白子畫為了修覆你的魂魄從長留先祖的靈位前求來的,上面可是有歷代掌門的精元魂魄,他白子畫的也在其中,這就是我那麽喜歡斂魂石的原因,也就是你用了異朽閣的掩息術後依舊能被他找到的原因。”

“夠了!夠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了……”花千骨哭得痛不欲生,“讓我過去,讓我過去看看他!”

“你可真蠢,他苦心瞞著你就是不想讓你知道。風華絕代的長留上仙躲在荒島上狼狽至此,他要是知道你看到了,估計會更生不如死吧。”

“啊——”悲慟地仰天長泣,淚花如雨灑落海天之間。

斂魂石受她感知,竟引得痛入骨髓的白子畫朝她們的方向望了望,他滿臉的汗水,比死人還白的嘴唇似乎動了動,又被牽扯回下一場刀絞般的痛中,好似輪回反覆,永無止境……

離那銀光結界越來越遠,身體像要被裂開一樣,哭到氣結處竟止不住地咳,咳出了血。“師父……師父啊……”花千骨被妖神拖著上了絕情殿,狠狠一甩,她渾身濕透地癱倒在地。

妖神搖了搖頭,有些不忍地摸了摸她冰涼的臉:“你振作點,白子畫一會就回來了,我改日再來看你。”察覺絕情殿的結界浮動,妖神不再逗留,靠著舒雲珠消失在天際。

幽若剛從房中出來,正要下到大殿與三尊商討今日事宜。見到花千骨蓬頭垢面地跌坐在桃花樹下,嚇了一跳,急忙跑過去:“師父!”

只是花千骨像是被魔怔住一般,眼中根本沒有任何人,揪著胸前的一團衣物,眼淚仍是無聲地流。

“師父你別嚇我呀,你看看我啊!”幽若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試圖將她拉起來去房裏洗漱一番。

“你下去,別理我!”難得生硬又不容商榷的口吻讓幽若害怕之餘還待開口相勸,卻被花千骨長袖一揮,厲聲吼道,“走!”

師父好可怕啊,昨天還好好的呀,不行,得去找尊上。幽若還沒下絕情殿就見到白子畫匆匆趕來,一襲白衫纖塵不染,只是臉上少了些血色。適才他就有所感知,擡起頭時卻什麽也看不見。此刻聽幽若這麽一說暗道不好,疼痛發作時那魂魄俱碎之痛,若不是斂魂石出了狀況怎麽會有這種感覺。他吩咐幽若先去做自己的事,轉頭又補了一句,今日不去大殿了。

一直在想到底是誰要害她,藏在衣袖下的拳頭不由地握緊。桃花樹下那抹白色的小小身影仿佛置身在海浪中不停地顛簸一般,長發垂在落花中,低泣的聲音讓心都要碎了。

“小骨!”

花千骨猝然回頭,他回來了,他終於回來了。

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她發瘋似的奔向他,一把將他牢牢抱住,素臉貼在心口,眼淚如決堤的潮水洶湧澎湃。

“啊……師父!”放聲悲戚,她哭得太過投入,讓他的心一次次被揪緊,白子畫推了幾下都沒將她推開。

“小骨!”他幹脆投降,垂下雙手故作生氣地道,“到底怎麽了?你這樣師父很擔心啊。”

“師父……”她踮起腳又緊緊地貼住他,嗚嗚咽咽地好不淒慘。

“怎麽都沒穿鞋?”白子畫目光掃過,皺了皺眉,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向寢殿中走去。

“師父,放,放我下來……”她不要被抱著,他才剛好,他怎麽能用力抱她呢!

“別動。”白子畫按住她,想將她放在榻上又被那柔軟的手臂抱住,只得與她一起坐下在懷裏輕輕摟著。探手握住她的雙足,怎麽這麽涼?將裙擺掀開,原本細膩光滑的腳上滿是泥濘,還有被石子割開的傷口,一些深的地方外皮翻開露出鮮紅的嫩肉。

“去後山了?”他心疼不已,俯下身在她的雙足上吻了又吻,“怎麽一點都不知道照顧自己,再急著出去也要穿鞋呀。”心裏難免自責,天沒亮就被心痛攪醒,來得如此迅猛也不敢多做停留,竟忘記讓她安神助眠了。

花千骨摟著他的脖子什麽話也說不出口,她想摸摸他的心口,問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傷害自己,為什麽要救她回來,她有什麽好的值得他這樣……

被她這樣死死地抱著白子畫只好用法術汲取清水洗凈了足上的傷口,再用藥敷好,放在手心裏暖了暖才將襪子幫她穿上。

“小骨,以後不可以這樣了。”他嘆了口氣,一下下地撫著她的背,順手又理了理她的長發。

“怎麽不說話了?”平時嘰嘰喳喳地小徒弟這麽安靜讓他有些慌,略有些強硬地掰開勾住脖子的手,想看看她的臉。

似乎比剛才也好不到哪去,滂沱大雨變成了涓涓細流,連綿不盡了。

白子畫覺得好為難,這麽多年來他哪裏哄過人。

“小骨啊,是師父不好,不該丟下你一個人出去的,以後再也不會了。”他擦著她的眼淚,吻著她被淚水打得冰冷的面龐,“要怎樣才能不傷心?”

花千骨握住他的手吻了一遍又一遍,哽咽地道:“師父回來就好。”

白子畫松了口氣,她總算說話了,揣測道:“又做噩夢了?”當初在京城客棧,她也是這樣做一些荒唐的夢。

“嗯。”她只得點點頭,怕他不信又道,“師父不要我了,跟別人走了。結果,師父真的不在。”

“哎,師父怎麽可能不要你呢。”他捧著她的臉,看著雙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認真地道,“小骨,師父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嗯。”她只能點點頭,不知為何心底一片淒涼,師父那麽美好,悲憫眾生又仙姿卓越,這天上地下無人能及,可是他剛才的樣子,那還是他嗎?

不知不覺眼淚又滑了下來。

“我去做早飯。”她從他的膝上跳下,背過身胡亂用袖子抹了抹,扯了一個笑。

還沒走上兩步就被白子畫拉住,剛才她偷偷抹去眼淚的樣子落在他眼中疼在他心裏,忍不住自問,小骨是那麽怕失去自己嗎?一遇到她,哪裏還有自信可言。怎舍得她一個人去廚房,哭得那麽傷心,萬一等會又哭了怎麽辦?反正今日不會再下殿了,她做什麽就都陪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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