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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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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蒙灰

花千骨獨自下得長留,不知道該去哪裏。是去七殺看殺姐姐嗎?算了吧,憑自己現在的能力根本進不了七殺的門。想了想無處可去,便朝瑤歌城的方向走。

她因為無法禦劍,每日便是徒步而行,餐飲山間水,饑食百花果,晚上便在林中打坐睡覺。不知道為何,這段日子以來體力恢覆了很多,不再腿軟發酸,不再虛汗連連,看來回歸自然真是個明智的決定。

心情不由大好,連蹦帶跳,還想起以前和東方捉過魚,便也不嫌麻煩地重演一遍。

她知道斂魂石有結界,也並不擔心會出什麽問題,但出來時太匆忙,別說銀子沒帶,連晚上睡覺的被毯也沒帶,甩著膀子上路是輕松了,可夜寒露重的,會不會被凍死啊,哎,想這些貌似有點晚了。

看著這棵樹下還算幹凈,花千骨便坐了下來。想起以前爹爹死後,她也是這樣一個人千裏迢迢去長留拜師。拜師,白子畫……

白子畫,這個名字從未離去過,她記得那個誓言,生為尊生,死為尊死。她不明白在妖神殿裏為何要對那個又敬又愛的男人百般羞辱,纖塵不染的長留上仙被她搞得聲名狼籍,花千骨你就是這樣對師父的?

真是該死!她咬著牙,再用點力氣估計牙都能咬碎。

不過是在樹下過夜就牽扯出她萬般情緒,不能再想他了,再想下去全身骨頭都要痛了,好不容易放下,不能再重蹈覆轍。

可是心裏卻冒出了一個聲音:“撲倒他!白子畫是我花千骨的!”

“誰!?”花千骨被這個聲音嚇得驚跳起來。

“你不要他?你不要他,他自會對別的女人說愛,自會有別的女人在他身下輾轉反側,嬌chuan呻Yin(吟)!”

花千骨被這樣的聲音激得連連後退,腦中浮現出妖神殿裏白子畫失控時炙熱的吻,他將她壓在身下,狂風暴雨,極盡纏綿。

“不,不會的……”花千骨腳下一滑,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月光下,樹影晃動,清涼的風拂過臉龐,心底叫囂的聲音退了下去,轉而還像不肯放過她一樣,輕輕地、魅惑地撩撥:“記住,白子畫是你的。”

鬼……

花千骨盯著前面晃動的樹影,咽了咽口水,碰見鬼了……

鬼啊!

花千骨真是生生世世都怕鬼,荒郊野嶺上她幹脆往地上一倒,臉蒙在衣袖裏,睡覺!

迷迷糊糊地好像有人影晃動,她太困了,又受了驚嚇,還是閉上眼吧,閉上眼鬼就沒了,反正有斂魂石在,鬼也不能把她怎樣。

一夜無夢,醒來時鳥語花香。

那個古怪的聲音再也沒出現過,花千骨也漸漸放心,以為絕對是產生幻聽了,便也沒放在心上,依舊不緊不慢地趕路。斂魂石隨著她的體溫發出或強或弱的能量,晚上睡覺時,那些雜草啊、石子啊,躺下時都覺得磕著皮膚,可一夜下來卻睡得很香。

斂魂石真是個寶貝,花千骨拍了拍這顆小圓石,嘟起嘴,放在唇上親了親。天知道這顆小石子上承載了多少歷代高手的精元,如今不僅被戴在少女的心口,還被親了……

花千骨,你可是一個人親遍了所有的……好吧,是精元……

終於走到瑤歌城,城中熱鬧的街道仿如昨昔,鮮衣怒馬的少年與輕歌燕曼的笑語,在山間過慣了清淡生活的花千骨竟有些不適應,看著一些登徒子拋來的猥瑣目光嚇得她加快腳步,順利躲進了異朽閣。

曾經門庭若市的異朽閣再沒有往日的輝煌,這麽大的宅子雖然落了些灰,但這些年都無人打擾,說明異朽閣也是處在某種力量的保護下,等著他們的主人回來。

異朽閣對花千骨敞開大門,院子裏的花草垂敗多時看見她走來在一剎那間競相盛放,姹紫嫣紅晴絲裊裊,亭臺樓閣朱顏未改,潭中流水竟也動了起來,響在耳邊猶如仙樂。

“東方……”花千骨想起他死時的慘狀,不禁淚流滿面,“對不起,我到現在才來……”

她的淚滴在石階上,腳下奇跡般地生出了花,是紅艷如血的曼珠沙華,細長的花枝輕輕爬上她的裙擺,綿延起伏地向前伸展,拉著她不知道要往哪裏去。

花千骨仿佛癡了一般隨著曼珠沙華鋪成的小徑來到那熟悉的閣樓前。第一次見東方,他是異朽閣主,滿室的舌頭把她嚇得不輕。

推開門,吱吱呀呀地腐朽聲音聽得人心酸。借著微弱的光她緩緩走到樓上,高梁上依舊懸著那些舌頭,鮮紅的色已經變得暗沈沈的,毫無生氣。殿中放著一張床榻,花千骨的心漏跳了一拍,腳步不穩,撲在榻邊,手指輕輕地撫在榻上人的臉頰:“東方,我來了,你看看我呀。”

東方彧卿一身粗布藍衣,發冠齊整,面色平靜地躺在那裏。花千骨伏在他身邊,任憑淚水流淌。如果當初不是自己一味沈浸在白子畫那穿心一劍的傷痛中,東方又怎麽會為了救她受摩嚴一掌,是她害得他不得好死。

現在他就靜靜地躺在那裏,花千骨知道他一直在等她,可是她回來了,他為什麽不睜開眼睛看一看呢,他是存心要讓自己內疚死嗎!

“骨頭……”

迷迷蒙蒙中聽到熟悉地呼喚,花千骨急忙撐起身體,眼神中寫滿了慌張:“東方,你在哪?你出來啊!”

眼前顯出一個模糊的影子,漸漸地越來越清晰。

“東方!”花千骨喜極而泣。

東方彧卿張開雙臂,嘴角揚起那獨有的微笑。

真實地抱住他,花千骨仰起頭:“東方,真的是你?嗚嗚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傻骨頭,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花千骨在他懷裏拼命搖頭,嗚嗚咽咽地道:“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

“骨頭,能再見到你,就很好了。”東方彧卿摟住她的手不由地有些顫抖。

“你要是喜歡,我就天天陪著你。”

“傻骨頭,這裏什麽都沒有,你也要陪我嗎?”

“嗯。”花千骨認真地點點頭,“你不收留我嗎?我可沒地方去了。”

見她說得頗為委屈,東方彧卿摸了摸她的臉,他想她,想得骨頭都疼了。可是,她怎麽會沒地方去呢。

不能那麽自私了,上一世為了私欲害苦了她,這個純情善良的丫頭,甚至沒有真正怨怪過,還是待他那麽好,這讓他的卑鄙心思在她面前自慚形穢,也許只有盡力去彌補吧。

當東方彧卿擡起頭看著窗外時,艷陽下投射出一片暗影,不由地皺了皺眉,壞壞地撇了撇嘴角,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亮,眼底卻透著意味深長的傷感:“對啊,你可是我沒過門的媳婦呢。”

見花千骨吃驚地瞪大眼睛正要說什麽時,東方彧卿伸出手指抵在她軟軟的唇上,調笑道:“不許抵賴哦。”

“東方!”花千骨拖長了糯糯的鼻音,他又拿她開玩笑,討厭死了,每次都沒個正經。往懷裏鉆了鉆,伸長手臂摟緊他,生怕再像上次一樣離她而去。

東方彧卿貼著她的耳朵,冰涼的氣息甚至能撲進心裏。“骨頭,你記住,你不欠我什麽,上一世若不是我,你也不會受那麽多苦……”

花千骨聽著那細不可聞的耳語不由緊張起來,一向玩世不恭的東方怎麽認真起來了,他……

她想掙脫他的懷抱,那種不安感太強烈了,可東方彧卿卻摟得更緊,依舊輕言細語:“異朽閣主世世早夭,沒有你,我也會死。明白嗎?骨頭,要記得讓自己幸福。”

花千骨被他弄得暈頭轉向,不停的搖頭:“不是的,東方,我……”

“那你願意做我的娘子嗎?”東方彧卿松開她,握住她的手臂,笑嘻嘻地看著她。

“我……我……願……”花千骨遭受這突如其來的求婚腦子一片空白,吞吞吐吐地,含糊不清,最後一個意字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東方彧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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