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雪知道楊蓉還沈浸在離婚的痛苦當中，當初所有的彪悍言行，只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到如今，她是真虛了，只剩下了一張空皮囊。這張空皮囊，撐不起歲月悠長。

程雪默默地坐到楊蓉邊上，拿起一個桔子準備剝。楊蓉懶懶道：“你沒發現是壞的。”

程雪這才去看那個桔子，果真背面生黴了。

“有一處生黴了，就全部都吃不得了。壞了，就是壞了。”楊蓉悠悠地說道。說著竟然從沙發那頭的桌子上摸了一根煙出來，著火點上。動作自然而從容，像是個老煙客。程雪把桔子拋入垃圾桶，呆呆地看著楊蓉。她不知楊蓉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想也不難，應該就在離婚前後吧。

“抽煙對身體不好。”程雪囁嚅道。

“呵，身體？這身體啊，感覺已經不是我的了。”楊蓉吐了一個煙圈，不以為然地說道，表情輕佻而自得。

程雪道：“老公可以變成別人的，身體可永遠是自己的。你不應該跟自己過不去，再說，孩子看了也不好。”

楊蓉道：“知道孩子看了不好，所以把他送到他姥姥家去了。”

程雪道：“你不應該送他走的，他在你身邊，你至少還有個照應。寂寞是最可怕的，一個人面對自己，比一個人面對別人更可怕。你知道嗎？”

楊蓉已抽完一支煙，又伸出手去摸另一支，程雪道：“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抽煙，但我實在不忍心看你這樣下去。”

楊蓉卻道：“看來，你還不夠傷心啊，早知道你要跑來嘮嗑我，我就不打那個救急電話了。”

程雪默然低下頭，想著心事，悲傷的感覺立馬湧了上來。於是，兩人默然不語，各自想著心事。

楊蓉的煙抽了一支又一支。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兩人不由對視一眼，驚道：“唐寒？”“張在權？”“不開門！”

這時，程雪的電話響了，一看是小敏的，小敏在電話裏道：“快開門，就不怕我在樓道間遇到色狼啊！”

程雪掛了電話，嘆了口氣，對楊蓉道：“是小敏！”

楊蓉的神色黯然下去。

程雪開門，小敏進來，第一句話就是：“嚇死我了！”

楊蓉遠遠地道：“嚇什麽？大驚小怪！”

小敏轉身關了門，道：“我在門外聽了好久，沒聽到裏面有聲音，我還以為你們兩個結夥殉情了呢？”

楊蓉道：“我們仨不是好朋友嗎？現在集齊了，可以考慮集體殉情的事了。”

小敏沒有接她的話茬，側過臉看了看程雪，上前一步拉著程雪的手，說道：“你沒事吧？”

程雪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沒事。”說完，擡起眼皮看了一眼小敏。見小敏正瞪圓了眼看著自己，仿佛要從自己的眼睛裏讀出有事來。

程雪不由又補充了一句：“謝謝你關心哦。”

小敏與程雪一道在楊蓉身邊坐下，一起忍受她的煙嗆味。楊蓉此時倒也抽夠了，把煙頭往煙灰缸裏一捅，權當是熄了火。

楊蓉看了看小敏，道：“剛坐完月子就跑出來，不怕得病啊，你得了病可沒誰疼你啊！”

小敏道：“我不靠誰，靠自己，我們都靠自己！”

說著，看了看程雪。程雪低下頭，眼淚就流下來了。

小敏見狀，道：“雪兒姐，我知道你難受。沒想到，唐少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來。當初說他做了絕育手術，還惹得我們女人把他當做情聖。誰知才過多久，他的真面目就露出來了，情聖變成了禽獸！”

楊蓉淡淡一笑，帶著冷帶著刺，道：“男人都一個德性！程雪多好啊，給他生了一男一女，他倒好，還和別的女人去生孩子！以為有錢就了不起啊，就可以明知有法卻犯法啊！那個女的也真是不要臉，明知別人有老婆，她還要貼著別人的胸脯，搶著給別人生孩子，這不遭報應了，生了個兔唇。還有，那唐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竟然當著程雪的面給那野種做滿月酒。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就程雪一人不知道，還真以為不知道，雪兒是有涵養，裝作不知道罷了！要說，這唐家的兒媳，雪兒，你不當也罷！當初姐要你忍，現在，你不要忍了。這樣忍下去，他們唐家不會感激你的恩德，相反，他們還以為你懦弱，不想離開他們家，要粘著他家的錢財呢？想想，人都離你而去了，守著錢財有什麽用啊！不如離開，留得自尊。”

楊蓉說罷，小敏接著說道：“我以為雪兒姐不知道呢，原來，你全都知道啊。”

程雪點了點頭。

小敏嘆了口氣道：“哎，人心叵測啊！真沒想到唐少會背叛得這麽徹底，當著你的面把孩子都生下來了。哎，想來，我都覺著殘忍！”

說著，也垂下淚來。程雪嘆了口氣道：“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小敏道：“雪兒姐，那你有什麽打算呢？”

程雪道：“你不是說女人要靠自己嗎？離開他，我也要活下去的！”

楊蓉道：“雪兒，你要離開唐寒？”

程雪點了點頭，用紙巾擦了一下淚水，道：“再這樣下去，真的沒意思。他年輕，只當是一場游戲，在我，卻是一次致命的傷害。我是個受過傷的女人，我沒有什麽可以透支的了。在婚姻方面，我是徹底輸了，我賠不起了，所以，我選擇逃。第一次婚姻失敗，我選擇逃跑，第二次，除了選擇逃跑，我別無選擇。這是命！”

小敏道：“你要和唐少離婚？”

程雪道：“婚姻對他來說，如同兒戲，這婚離不離無所謂！”

小敏道：“我們三個人的命都差不多！”

楊蓉道：“仇俊對你不好？”

小敏道：“他在外面也有女人，就在我懷孕期間，他出軌了。”

程雪與楊蓉聽後，沈默了。

原以為仇俊在迷途知返後，會給小敏一個幸福的婚姻，沒想到他還是食言了。小敏也成熟了許多，她沒有哭也沒有鬧，順順當當地生下了孩子。小敏沒有說破仇俊，因此仇俊仍在她面前扮演著一個好丈夫的角色。可是，傷害就是傷害，再多的掩飾也改變不了傷害的本質。

“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清，但是，該怎麽做，我心中還是有數的！”

小敏說。

楊蓉又拿了一支煙來，點上，猛抽了一口，對程雪道：“你不能離開唐少，你一離開，那個女人就上位了。”

程雪看了看楊蓉，她還相信忍字戰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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