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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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老板來探望霓裳,霓裳對董老板保有態度,一直持有陌生警惕的目光,經過魏治明的提醒,董老板拿了許多霓裳以前的戲照出來。

霓裳瞧了老半天,還是搖頭。董老板悻悻離去,霓裳失憶,把演藝事業忘記的一幹二凈,看來回來拍戲不大可能了。

“真的什麽都記不起來了?”魏治明問道。

一臉茫然地看著那些戲照,霓裳陷入了不安定,“我,我怎麽可能是個電影明星?”在她的記憶中,她頂多就是個采茶女,跟明星搭不上邊的。

戲照裏穿各種古裝,旗袍,戲服的人頂多和自己長得像,他們都說我是個明星,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是啊,你的藝名叫霓裳,你還拿過滬上電影皇後的桂冠……”魏治明指著當年霓裳榮獲桂冠的相片道。

只見唇齒分明的自己滿身華貴,站在燈光閃耀的舞臺上笑如春風,霓裳覺得不像她,“是我嗎?我怎麽覺得那不是我。”

手術後的霓裳身上找不到一絲有關演員的痕跡,現在的霓裳無論氣質,氣息都和茶園裏的錦夕相仿。魏治明越發貪戀她身上的味道,那是錦夕的味道,只屬於他一個人的錦夕。

合上相集,魏治明與霓裳親親我我了一番,霓裳全身散發的少女氣味叫他欲罷不能,他在她的脖子上叮了一小口,“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想起我這個丈夫就足矣。”

“厚臉皮。也不怕別人瞧見。”霓裳滿面紅緋,連連推了他一把。

“我不怕。”魏治明捧起霓裳的臉,啄個不停,“誰叫你老誘惑我?”

“我哪有……”霓裳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對他吹了口氣,這是霓裳從前不會做的事,兩人就算纏綿,也未有過這般調情。

一時激起萬千風浪,魏治明血管中的熱血迅速沸騰。

“羞羞,羞羞。”躲在門邊的明曦見了父母親的光景,不禁掩嘴笑了,蕓姨瞧見了,立刻轉過身去,順便捂住了明曦的嘴巴,然後連拖帶拽地把明曦給弄走。

在他們離開之後,霓裳的身體變輕了,被丈夫打橫抱起一路上樓梯。此時的兩人如幹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錦夕的記憶回不去,對魏治明的認識還僅於心靈上的,酮體上的相接讓她慌亂艱澀,她亂拍的兩只小手在魏治明的身後揮之不去。他也任由她。

繃緊的軀體讓他吃吃的笑。

不可阻擋的勢力沖破了藩籬,一次一次,她隨著節拍迎合,漸漸地也迷上了銷魂的床第之歡。

兩人的感情越發的好,形影不離的居家生活就快要磨滅了魏治明的好勝心,他為了錦夕的病,幾乎不過問秘統局的事,全權交給範嚴倫。

錦夕如今健養著身體,他又貪戀上了兩人耳鬢廝磨的噬魂歲月,幾乎忘記了前程。前程於他而言是過眼雲煙,他領略到了失去愛人的痛苦,如今海軍司令的頭銜已在他的腦子裏逐漸淡忘。

可有些人總惦記著他,美利堅國的政要們在找他,江雲生也在催他,他之前還有理由推搪,現在已到了必須要回去覆命的時候。

於是,舉家一起回到了渝城。

錦夕花園被安排得妥妥帖帖,綠意盎然的花園迎來了生氣,花圃中的月季,梔子,繡球花齊齊開放,草坪上的露水晶瑩透亮。洋樓裏的家具散發著沈木香氣,抹了蠟的地板一層不染,整齊的擺設一如主人離開前一樣。

那間屬於另一名女子的房間被鎖住,是範嚴倫下的令。

錦夕不認得這間屋子,不認得裏面的物品,在魏治明一一介紹之後,她點點頭,表示記住了。看來,錦夕很難恢覆記憶了。

記不得也好,錦夕如今活潑可愛的性情倒更好,魏治明喜歡不忘初心的女子,錦夕為什麽只記得離開家鄉前的事呢?

安頓好了家眷,他就要去江雲生處覆命。在此之前,他先要解決一件事。被禁足在綠荷館的陸瑤每日戰戰兢兢,求神拜佛讓她不死。

在蔡玉晟被刺之後,她思酌再三,準備好細軟,攜款逃路,可惜她晚了一步,有人截住了她的去路,就此被軟禁。

落在蔡玉晟的手裏,陸瑤還有活路,被魏治明抓了,她恐怕在劫難逃。她忐忑不安地過了幾個月,竟也相安無事,遂就慢慢地不怕了。

凡事都有個結束,她不可能無緣無故被人關押。正是應承了那句話,不是不做,時候未到。她等到了魏治明。

當她被兩名衛兵壓著手臂走到魏治明身邊時,她的雙腿一軟,膝蓋剛好下地,除了驚恐,她只剩下哭哭啼啼,“魏局長,我是冤枉的啊......”

“你說你冤枉?那裏冤枉?”不威自怒的聲音傳過來。

陸瑤啞著嗓子道:“我沒有殺玫兒,不是我殺的,是蔡玉晟逼我去的。”

“他為何要殺玫兒?”

“他,他,他以為局長被活埋了,不能教訓你……他就要教訓背叛他的人。”

這句話讓魏治明的心被蟄了一下,“我再問你一句,誰請的人去暗殺玫兒?”

“是蔡......”陸瑤心思不定,看不透魏的表情,她就怕說錯一個字,毀了自己,“是蔡玉晟。”

“是嗎?帶上來!”魏治明把兩個腰圓虎膀的男人提到陸瑤面前,陸瑤當即嚇得面色死灰,“沒話說了吧,這兩人都招了,是你主使的。”

陸瑤拼命地磕頭,“我是被蔡玉晟逼的,嗚嗚嗚,我是沒辦法......”

“一命抵一命才公平。”魏治明揚了揚手,陸瑤的顫聲瞬間停止,她瞪著魏治明,在兩衛兵的拖扯下狂叫,“不要,不要啊,求求你,我是被迫的,我不想害玫兒。”

魏治明懶得理會她,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陸瑤開始歇斯底裏地狂叫,“魏治明,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你冤枉人,你冤枉人……你這個殺人狂殺了多少人,有一日你也要賠命的.......”

失狂的笑聲飄蕩在綠荷館中,其他人嚇得不敢出來,集成一堆人躲在富麗堂皇的大廳內,哆哆嗦嗦,又躲躲閃閃的。

“你們不用怕,收拾各自的東西,離開綠荷館。從今往後,你們便是自由之身。”王希州按照魏治明的吩咐,遣散了其他的姑娘。

大家依言辦事,有的高興,有的悲傷,有的不知所措。綠荷館的大門處貼著兩條封條:綠荷館關門結業,特政府征收。

嘉陵江邊水汽糾成了雲霧,使江上的船忽隱忽現。喬治懷抱那個陶瓷小罐,眺望兩岸風景,不勝心中悲涼。他要完成玫兒的遺願,在他的口袋裏放了兩雙白手套。

江風滌滌,船兒輕輕,搖櫓的船家把一個外國人和一個中國人給帶到江中央,在那個外國人的指示下,船家停止搖船。

船在江水中央漂浮,如一葉扁舟。

魏治明不解地看著四周的江面,氤氳霧重,“喬治,我們到這裏來做什麽?不會是比賽游泳吧?”

喬治肅穆地鉆進船艙,出來時捧起白色瓷罐,魏治明盯著白罐,心裏空落地隱隱作痛。

“玫兒的臨終心願,就是隨波逐流,隨風飄蕩。”喬治的臉幾乎被凍僵了。

緘默半晌,魏治明嘆息道,“終究是我虧欠她的。”

“我們一起送她上路。”喬治把白手套掏出來,遞給魏治明。魏治明楞了,連連擺手,“你是她的未婚夫,理應由你做。”

“倘若你是她一心牽掛的人呢?”喬治堅持的目光絲毫沒有松動,手套被放在了魏治明的手中,“你送她遠去,她的靈魂將得到安息。”

喬治望著浩渺江水,波浪起伏,那裏說不定就是玫兒的歸宿。

一手抓了細軟的灰,往江水裏拋去。

魏治明的心思飄渺,握不住那罐裏的沙灰。

王希州目送那一葉扁舟停在河中央,眼眶濕潤,極力壓制別看了,剛轉過身,一個影子在向他招手。

跌亂了的煙灰飛舞起來,影子消失了,只剩下那淡淡的茉莉香氣。

一個月後,喬治離開了渝城,遠赴歐洲。臨行前,他和魏治明道別,無論如何,他也推測不到,兩人今生無緣再見。

喬治站在甲板上,靠在欄桿上,享受著春風的滋潤,他拿起那枚金戒指,套進了手指。

對不起,玫兒,我要帶了它一起走遍世界,春夏秋冬,不離不棄。

錦夕不喜歡渝城,尤其是站在露臺上觀望枇杷山,那裏有她的足跡,好像還有別人的。她抓了一件披肩系上,從從容容地上了坡。

山壁如古景,樹林如深海,大地如懷抱,錦夕走進枇杷山深處,環顧四周,她對這裏似曾相識。

壁畫……壁畫……錦夕的眼裏看到的洋房,不正是遠古壁畫嗎?她和誰來過這裏,那一日,他們也是這樣走過來的。

可是,無論她如何想,她都毫無收獲。

正當她為了心中的那個影子質疑時,魏治明出現了。他朝她的方向奔了過來,就在這一過程中,她的眼中出現了一道道幻影。

她抱著頭,痛苦地蹲了下來。

魏治明背著她下了山。她說,“柳承,我以前和你來過枇杷山,對不對?”

往日的畫面使魏治明全身一震,她為何偏偏要想起那段歲月,那個人難道一直在她的潛意識中,那麽就意味著,錦夕十分在意他。

想到這裏,魏治明心裏悶悶的,他回答是。靠過來的頭依偎得更深了,依戀他的感覺越重,他越難受。

忘了過去一定是好的,魏治明不再追究過去,他只想和錦夕廝守未來。錦夕老說不喜歡渝城,要回滬上去,他也動了心思。

反正,遲早也是要回去的。

兵荒馬亂的年代,想要找一個人不容易,更何況那個人數年失去聯系。魏治明一直在找錦珠,萬想不到,錦珠已和他站在對立一面。

權勢大了之後,自然有許多人要巴結,軍方蘇武英通過關系暗自找到了魏治明,並給他貢獻了幾件罕見寶物。

魏治明收好寶物以備日後用處。美利堅國大使聯絡上他,多次會晤之後決定要在青島見面,那裏剛繳獲了一批武器,大使的意思是讓他去接收。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要告訴江雲生,順便跟江雲生提起換職之事。武器事小,升職事大,他鞠躬盡瘁了半生,就只圖這麽一個好名聲。

他要正大光明地擁攘有大權,不再做暗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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