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口浪尖的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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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醺的霓裳回到了家,心情猶如變幻的雲彩,料想過無數種情況的發布會,竟沒想到如此順利,一切按部就班。她終於找回了當初的明星身份。

她不驕矜,不冷淡,端坐在嘉賓臺上,在主持人的介紹後,一段簡單的開場白,樸實簡潔的話語把過去十年一筆代過。

房裏響起摔物什的聲音,蕓姨焦急地在哄明曦,“小少爺,可別再摔了,等會被夫人見了,你少不了要挨罵……”

明曦怎麽了?霓裳的高跟鞋停住,她靠在門邊,悄悄把臉貼了上去。

房裏果然不安靜,明曦調皮地跑來跑去,吵吵鬧鬧地說著什麽,她卻聽不清一個字,這孩子都兩歲了,怎麽還口齒不清?

“我的好少爺,乖少爺啊,使不得啊……”蕓姨的話可十分清楚,“你這是要把房子弄得底朝天啊……”

明曦這麽調皮?霓裳果斷地打開了門,只見地上四散著亂七八糟的物件,沙發上的墊子橫的豎的可憐地躺在地上,沙發上,茶幾上。

“明曦!”當霓裳叫出這個名字時,蕓姨和明曦同時震驚。霓裳拉黑的臉讓蕓姨不知不覺地抱緊了明曦,“夫人.......”

霓裳本來腳步有些亂,又正好踩上了一個玩具摩托車,立刻身體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明曦甩開蕓姨,一溜煙就跑到母親身邊,伸出小手。他卯足了氣力,拉扯著母親的衣服,小臉漲得通紅,“媽媽…….明曦來救你。”

霓裳抓住明曦的手腕,瞪著他質問道,“明曦,為什麽要摔東西?!”

她因為酒精的緣故,自己的力氣使大了,明曦疼得哇哇大叫,蕓姨也急壞了,“夫人,小少爺是頑皮……”

“你住口。”霓裳看著驕蠻的兒子還不肯開口,那個心底的氣直往上躥,“慈母多敗兒,蕓姨,我不想縱容曦兒。”

“小少爺......”

撅高嘴的明曦楞是憋著眼淚水,不肯和母親說明。

“我叫你說啊!”霓裳一氣之下竟抓起兩只小胳膊搖晃。

“家銘他們都說我是野孩子,他們說我沒有爸爸!哇!”明曦一聲大哭把整個氣氛都帶入了極大的漩渦。蕓姨欲言又止,霓裳的嘴角抽搐了幾下,竟也不知有什麽話可以訓下去。

她這是怎麽了,怎麽能這麽對兒子?她的眼圈立時紅了。

無辜的小臉上透著他的影子,那顆如葡萄的眼珠膽怯委屈地看著他的母親,她不能告訴他,他的父親不要他,不要他的母親。那她該怎樣跟他說呢,她是多麽愛他,多麽愛他的父親。

一把將兒子抱入懷裏,霓裳含住了即將滴落的淚珠。

“明曦,你下次告訴他們,你是有爸爸的,他有名有姓。”

“爸爸在哪?他為什麽不和我們住在一起?”明曦抽搭地趴在霓裳的肩頭問道。

“爸爸去了國外工作,要很長時間才會回來。”

明曦歪著那個小腦袋繼續抽泣,在他的想象中,爸爸一定是去打戰了,因為自從他出生之後,聽到最多的就是炮彈聲。

“戰都打完了,爸爸快要回來了吧?”

霓裳一驚,與蕓姨的視線交匯,蕓姨一頭霧水地搖頭,她不知孩子怎麽會這麽想,她可從來沒有說過爸爸是戰士。

明曦半晌收不到回音,便急得大嚷,“媽媽騙我,騙我……”

這麽小精靈,只怕瞞不過他,但她這個做母親的還是要瞞,為了讓孩子懷抱一個希望,她的臉碰碰明曦的臉,“是啊,爸爸馬上要回家了。”

“真的啊?”

“相信媽媽嘛?”

明曦很重地點了頭,霓裳破涕為笑。

明曦睡著了,甜糯的笑意掛在嘴角,讓人看了心疼,蕓姨關上門,端了一杯蜂蜜清茶過來,“夫人,你和明曦說的……到時如何圓謊?”

“我總不能說爸爸拋棄了他。”霓裳的語氣無力極了,“瞞一日算一日。”

此話叫蕓姨無語,“也好,小少爺暫時不會鬧脾氣了,以後我可要看好鄰居的那些孩子們,別讓小少爺和他們耍了。”

霓裳擺了手指,“男子漢不需要躲躲閃閃。”

每到夜深人靜時,人是最寂寞,又是最清醒的。

霓裳窩在單人沙發上,頭輕靠在窗欞邊,凝望遠處的靛藍夜空,一顆明亮的星辰掛在當空,一閃一閃的光芒使它超越了周圍的微弱星辰。

她可以堅強,可以獨立,可以偽裝,就是不能忘卻,尤其是明曦那張酷似他的臉,仿佛令她靈魂無處安放。

隱姓埋名地一直過下去未嘗不可,可她到底是不甘心的,口袋裏的錢越來越少,她就算想要安逸度日也不可。既然過不了平靜的生活,那麽就讓她在風口浪尖的浮華中為明曦鋪一條光明大道。

治明……夢囈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房間,蕓姨在外屋聽見。走進房間,那囈語還在繼續,唉,夫人還記掛他,蕓姨攙扶著沈沈的霓裳,躺到床上。

不知是酒精的緣故還是太疲倦,霓裳竟一直未醒,一會喃喃明曦,一會喃喃其他,蕓姨望著夫人微皺的眉心,深深地嘆息。

天亮了,他也醒來了,蝴蝶不見了。一通電話猛烈地響起,打破了房間如死水一般的沈寂。

電話那頭還在講,這頭的人就啪得掛斷電話。

蔡玉晟不知所蹤......魏治明從莫名的惆悵中清醒過來,沖進了盥洗室,使勁用水撲打全臉,直至濕透的水流遍脖子周圍。

兩只瞪如銅鈴的眼在鏡子中出現,多麽陌生,令魏治明全身一震。蔡玉晟這個王八,竟從軟禁的房子中逃走了,他倒是比胡字鳳還要狡詐。

隨便編排一個理由就能把他從政府職位中徹底拉下來,蔡玉晟的能耐在魏治明看來,不過是螻蟻一只,任捏任掐。

之前魏治明以為,只要讓蔡玉晟失權,就算受到了足夠的懲罰,不想,他會用奸計暗殺自己,魏治明拿起幹毛巾在臉上擦凈,然後將毛巾隨手甩在白瓷水盆中。

做人還是要幹凈徹底,他的婦人之仁導致了別人的居心叵測,導致他失去了今生至愛,他的恨意蔓延全身。這回,他必定要見到蔡玉晟的屍首,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綠荷館的生意清淡了許多,陪都的高官們都接踵搬離,陸瑤最近愁得四處轉悠,結果總是被人拒之門外。電話搖過去不是無人接聽,就是從話筒中傳來女子的破口大罵,陸瑤被嗆得急忙掛斷電話。

她終日無所事事,就連和小白臉廝混也缺了興致。入夜,她實在睡不安樂,從床上爬了起來,在館裏的露天中院轉悠,手裏夾著一根細長的煙。

我該如何生存?她成日裏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綠荷館快要倒閉了,前段時日,已有幾個姑娘趁外出之際逃之夭夭,若是放在以前,那些姑娘是萬萬不敢的。

哼!小妖精們是得了好時機,形勢徒然轉變,以前依傍的權威人士大多都要遷走,順便帶走她們不算難事,再說,她如今失去了蔡玉晟這個靠山,真是投靠無門啊。

想到此處,陸瑤猛吐一口長煙,早知道,她不如和魏治明談交易。魏治明有權有勢,如今更是如日中天,他說扳倒蔡玉晟,蔡玉晟很快就被軟禁,看來,魏不是個小人物。

不知蔡玉晟死了沒……陸瑤忽然想起,魏治明當時敵對怨恨的眼神,他威脅她的同時,也一並告知她:“蔡玉晟的命我要定了,你要是敢和他通風報信,我就一起讓你們上路!”

陸瑤不寒而栗,肩膀在徐徐微風中晃動,她怕死,也不想死。她還不知道,蔡玉晟在前天已經越獄。如今人去樓空,渺無音信。

夜風涼爽中夾雜了一陣寒氣逼來,陸瑤嘟嚷了句,都到了春分怎麽還涼得緊。甫一轉身,一個黑影從蓮花池後的假山石中閃現。

她張開口,那個你字卡在唇舌中,那個黑影就颶風似地刮過來,把她卷進了身體。

在糾纏的那一刻,陸瑤看清楚了那張臉,尖叫和肢體碰撞都被黑影制止,一個冰冷的器物頂住了陸瑤的腹部。

陸瑤的臉即可僵硬,嘴角抽搐了幾下,硬是把笑容給擠了出來。那黑影窮兇極惡地瞪著陸瑤,旋即也露出一股詭譎的笑來,仿佛在說,想不到是我吧。

一到房間,陸瑤就被猛然推入地毯上,她的胳膊撞上茶幾的一角,頓時青腫了一大塊,她嗚嗚嗚地抽泣。

聽到陸瑤的哭聲,蔡玉晟煩躁不安,更是怒不可遏,拿起槍對準她,“你想找死是不是?哭的那麽難聽,不準哭!”

陸瑤抽抽嗒嗒地勉強停止了哭聲,“蔡......局長,你別......老嚇我……”

見陸瑤識相地靜了下來,蔡玉晟蹲了下來,一手提槍,一手捏住了陸瑤的脖子,露出陰森森的表情,“陸瑤,老實給我交代,是不是你出賣了我?”

“絕對......沒有!”面對性命威脅,陸瑤是有想過把那日的事全數交代,但一個轉念使她咬緊牙關,橫豎都是死,倒不如騙下去,她必須冒險。

“再說一句沒有?!”手心的力道加重了,“我要活剝了你這張老皮。”說著,那支槍就游離在身上敏感的部位,蔡玉晟露出邪淫之相:“你說,我是往哪兒放子彈......”

陸瑤經不住嚇,手指亂抓中竟碰到了槍口,手指頓時失去了知覺,“蔡局長,我……真的沒有背叛你……都是......白丫頭見利忘義,臨時變卦……求求你……”

一股熱氣從陸瑤的身下浸透出,陸瑤的臉色崩得很緊,這時還不忘記得笑,“你信我,我不敢出賣你的……”

氣急敗壞的蔡玉晟死死盯著陸瑤,陸瑤當即面露死灰,可是,她又亂想到,蔡玉晟如今落魄模樣,想來暗闖綠荷館也不單是為了報覆自己,必定有其他目的。

“我幫你,我可以幫你。”陸瑤急顫顫的聲音像雨聲滴落在蔡玉晟心中,他逐漸松開了手,然後輕蔑地說,“我不過是逗著你玩玩,竟嚇得失禁。”

陸瑤松了一口氣,同時為自己的身下的臊氣而羞恥,“蔡局長說得倒輕松,陸瑤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如何不怕?”

“我是不怕的,你信不信?”蔡玉晟說。

陸瑤收起一瞬的毛骨悚然,忙不疊地點頭。

“我要收拾完了魏治明才甘心。”蔡玉晟看著陸瑤,用槍口戳了戳胡茬,“你放心,我這人素來恩怨分明,不會牽連無辜。”

哼哼,心中冷笑過後,你和魏治明是一丘之貉,手下斷送的人命何其多,還好意思說恩怨分明......陸瑤趕緊陪起笑臉,邊說要沐浴更衣,邊叫蔡玉晟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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