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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八仙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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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頭頂陡然一寒,他不及細想,揮刀去擋,擋住的是幾根碎冰渣,刀刃上倒映,鬼婦人正站在他頭頂的樹梢上,他更不擡頭,順勢一刀,把鬼婦人踏著的樹梢削斷。

鬼婦人縱身而起,孟翠橋手一揮,勁風到處,鬼婦人身子控制不住,往下摔去,她忙在半空翻個身,落在僵屍身旁。

她知不是孟翠橋對手,又擔心那僵屍,幹脆走為上策,驀地背後傳來叫嚷聲,回頭一看,竟是之前在寺院那夥人自後趕來,他們叫道:“大夥一起宰了這鬼婦人!”

鬼婦人咬牙切齒,暗罵道:“這群跳梁小醜,若不是無端出來這家夥阻手阻腳,老娘早把你們殺個幹凈!”又想:“這家夥似乎與這群小醜並不相識,他插手,多半是想救那些小鬼。”

眼看孟翠橋提刀走來,自是要來取自己性命,忙制一把冰針,欲朝他打去,但轉念忽想:“他本事比我高得多,就算我發針打他,他必能躲過……他輕功又高,我帶著楨兒如何逃得了……”但見對方滿臉殺氣,顯然是要置吾於死地,暗忖:“他既肯救那些小鬼,多半是個濫好人,這群跳梁小醜遇險,說不定也會相救。”

這一連串想法在她腦中只電光火石閃過,一切只在一剎那,她手中的冰針已調轉方向,朝身後那群人打去。

孟翠橋見鬼婦人朝人群發針,大吃一驚,顧不得殺她了,一躍趕在冰針前,擋在眾人前面,將丹田之氣運至全身,讓每一寸肌膚都滾燙無比,連周遭也充滿熱浪,有些較細的冰針還沒打中他,便已化成溫水。

不過鬼婦人連發幾把冰針,且方向極散,孟翠橋盡力攔截,仍有數枚漏網之魚朝後方眾人打去。

孟翠橋知冰針威力,中則非死即傷,只得拼命再追上去,伸手去擋,那些冰針盡數打在他手上、身上,甚是刺痛。

丁群見狀,失聲驚呼。

孟翠橋再去看那鬼婦人時,她早已帶著那僵屍跑得不知去向。

丁群慌得跑來,哭道:“大哥,你……你……你……”邊哭邊卷起他衣袖,但見雪白的臂膀上,有五、六個微小的紅點,還淌著縷縷血絲。

眾人這才知原來適才鬼婦人用暗器偷襲,是孟翠橋舍身相救,以身軀擋住了暗器,大夥才幸免於難,不禁大為感動,圍將上來,詢問恩公是否無恙,又見他創口處沒有暗器,驚道:“暗器進到肉裏了!”

孟翠橋道:“不打緊,她使的暗器是用水凝結而成,化了自會流出。”

眾人果見孟翠橋手臂上有不少水漬,自是那暗器化了流出,不少人大罵鬼婦人毒辣,又道:“讓她逃走了,實在可惜!”

人群中一白袍胖子怒道:“恩公是為了救我們,這才給那鬼婦人逃脫,我們學藝不精,拖累恩公,害他受傷,你們還說什麽可惜?”

眾人臉現愧色,齊道:“對不住……”

孟翠橋並不在意,說道:“你們也是不想那鬼婦人逃走後,再去害別人。”

一行人返回寺院,那些被鬼婦人凍成冰雕的人,已被解救出來,均圍著篝火取暖,他們感念孟翠橋恩德,想要向他行禮,但一個個都冷得蜷縮於地,哪兒站得起來。

有七人被鬼婦人殺害,大夥都很難過,尤其是死者家屬,更是悲痛欲絕,哭暈在地,眾人忙把他們攙去一旁休息、撫慰。

孟翠橋和丁群坐在一旁正敷藥,見到這情形,心中也很難受,孟翠橋道:“那鬼婦人是誰,你們怎生與她起的沖突?”

眾人道:“我們並沒跟她起沖突,我們好端端自在路上走,那鬼婦人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就把我們許多孩兒擄了去。

“當時我們連她是男是女、怎生模樣都沒瞧見,更不知是誰幹的,只在附近找線索。

“找了多日,終於在一處草叢中發現五個孩兒,正是我們被擄走的其中五人,他們倒在草叢中,一動不動,脖子上均有被人咬傷的牙齒印。

“有四個孩兒已然死去,只剩一個有呼吸,我們忙將他送去附近小鎮醫治,幸好那兒的大夫有本事,治了兩日,總算把他救活轉。

“這孩兒醒來後,對我們說,捉走他們的是個女子,之後我們在鎮上見到那鬼婦人,經指認,才得知她面貌。

“鬼婦人殺了我們四人,還有十餘個仍在她手中,我們自要去救,可鬼婦人武功高強,無論正面交手,還是暗使偷襲,我們都打不贏她,不止救不回孩兒們,反而又折損了數人。

“今晚烏賢弟在山道的飯棚發現了她,見她拿著一個大包袱,猜測孩兒們被裝在其中,大夥商量要伏擊,可才到這寺院還沒動手,便被她識破,她又殺了……唉!”

孟翠橋道:“她功夫倒不如何厲害,就是會放怪招,大夥還沒動手,先被凍住了。”

眾人聽他不說他們打不過鬼婦人,只說是被冰凍住無法行動,顯然是照顧大夥面子,感激道:“幸得恩公施法破除她的妖術,否則咱們全得死在這裏。”

孟翠橋道:“我也是誤打誤撞。”問人群中一名孩童道:“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孩童道:“我叫李福旺。”

孟翠橋道:“福旺兄弟,你為何叫那僵屍作‘公玉哥哥’?”

李福旺正是適才孟翠橋趁鬼婦人與眾人相鬥之際,欲救走的眾孩童中的其中一個,如今他與自己的幼弟李福壽坐在一處,聞此問,答道:“我見他長得很像公玉哥哥。”

孟翠橋道:“你所說的公玉哥哥,是不是天堂谷的公玉楨大俠?”

李福旺道:“正是。”

孟翠橋曾在說書先生那兒聽過這個公玉楨的名頭,他武藝高強,數年前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做了不少好事,只是近幾年卻不知所蹤。

李福旺道:“我見到公玉哥哥時,年紀還小,多半是認錯了,公玉哥哥是大俠,他還救過我和弟弟,怎能跟那個歪魔邪道的鬼婦人是一夥。”

孟翠橋心想:“我聽鬼婦人喊‘楨兒’,那人是僵屍,只怕早已死去,鬼婦人制冰,自是為防屍體不腐爛,為她所用。”不過鬼婦人對僵屍很重視,當中也許沒那麽簡單。

便在此時,眾人突然一起朝他跪下。

孟翠橋大吃一驚,忙扶道:“這是作甚?”

白袍胖子道:“今日多得恩公出手相助,否則咱們八派上下,全要死在那鬼婦人手中。”說罷就向他磕頭,其餘人一概如是。

孟翠橋一時也扶不起他們許多人,連道:“不敢當!不敢當!”待他們都拜完起身,才問白袍胖子道:“剛才你說八派,原來你們是江湖的幫派,不知是哪八派?”

眾人立即向他報上派別姓名等:

一曰“震天派”,掌門彭毅,正是那白袍胖子,派中有左右護法和六大長老;

二曰“霸天派”,掌門方寸,作書生打扮,衣上全是補丁,派中有八大長老;

三曰“屠虎派”,掌門劉天賜,是個青年公子,頗為俊秀,派中有八大長老;

四曰“斬虎派”,掌門鄺堅,是個高高瘦瘦的漢子,派中有八大長老;

五曰“飛龍派”,掌門烏強,是個憨厚淳樸的少年,臉上滿是稚氣,派中有八大長老;

六曰“龍王派”,掌門袁珍珠,是個中年美婦人,相貌清麗,派中八大長老;

七曰“毒蛇派”,掌門杜百萬,是個商人模樣,派中有左右使者和六大大長老;

八曰“鯊魚派”,掌門湯偉,像賣魚的多過像一派之主,派中有八大大長老。

丁群聽完忍不住問道:“你們都是一條村的嗎?”

彭毅道:“我和烏掌門、袁掌門是餘滄村的,其他掌門是隔壁靈瑤村的,兩條村隔得不遠,我們經常往來。”

丁群心道:“怪不得派別的名字那麽相似。”又想:“你們這些派別,最多的不過二十人,居然有一半以上擔任護法、長老,鯊魚派一共才九人,大家都是重要人物,連一個普通弟子都沒有,這也算派別?看來要建立一個派別挺容易……當初保長怎地不合計合計,建個‘惡虎派’,說出去倒也威風得緊。”

孟翠橋也覺有趣,暗笑道:“給老虎聽見‘屠虎派’、‘斬虎派’,定要氣得暴跳如雷。”又道:“餘滄村和靈瑤村是在這附近麽?”

彭毅道:“不,在撫州府。”

孟翠橋道:“可這兒是景德,你們是從撫州一路追鬼婦人至此麽?”

李福旺插嘴道:“不是的,恩公哥哥,我們是去南昌參加寧王舉辦的英雄大會……”

孟翠橋道:“寧王?”

李福旺點頭道:“我們離開時,路上遇到那鬼婦人,這才追她來到這兒。”

孟翠橋道:“寧王為何舉辦英雄大會?”

彭毅道:“他要組建一支衛隊,召開英雄大會,好吸引人才,去當衛士。”

孟翠橋道:“朝廷不許藩王擁兵,寧王怎敢組建衛隊?”

鄺堅道:“這次是朝廷恩準的,好像是要防止安南國入侵。”

孟翠橋心下大奇道:“防止安南?”邊想邊忍不住看了鄺堅一眼,自打他聽到“屠虎派”和“斬虎派”,總是不自覺去看這二派的掌門:劉天賜和鄺堅。

劉天賜和鄺堅發覺他老是看自己,心中均想:“恩公一直瞧我,莫非是瞧出我有過人之處麽?”不由暗自得意。

丁群道:“英雄大會選出多少個英雄?”

鄺堅道:“這卻不知。”

丁群道:“寧王不把結果公布出來嗎?”

鄺堅道:“不是,我們沒等英雄大會結束就走了。”

丁群道:“咦,你們去參加英雄大會,怎地沒結束就走了?”

八派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皆是一片通紅,他們若是能參加英雄大會,自不會沒結束就走,正因武功不濟,無法參加,只得提前離開。

丁群道:“大哥,咱們去看看那些英雄長什麽樣,好不好?”

孟翠橋道:“好啊。”

丁群還沒來得及歡喜,八派眾人齊問道:“恩公要去南昌嗎?”

孟翠橋道:“這英雄大會好像挺有趣,去看看無妨。”

八派眾人道:“我們跟恩公一起去!”

丁群奇道:“你們不是才離開南昌麽?”

八派眾人支支吾吾半日,這才坦白道:“恩公,實不相瞞,我們沒能參加英雄大會……”

丁群道:“怎地沒能參加?”

八派眾人嘆道:“我們武藝低微,技不如人,原也沒甚好說的,不過我們本想在旁觀看其他高手比武,卻被別派一些弟子出言羞辱……”

丁群想起自己也曾因武藝低微,給人羞辱,罵道:“這些家夥狗眼看人低!”

八派眾人大聲道:“可不是嗎!我們氣不過,跟他們打了一架……”

孟翠橋和丁群都不插嘴,看八派眾人的面色,絕無打贏的道理。

果然,八派眾人道:“我們打……輸了,不好再留在王府,只得離開……”說完又道:“不過恩公武藝高強,若是參加英雄大會,必能技壓群雄!”

孟翠橋道:“我只去瞧瞧,不是要參加英雄大會……”

但這句話八派眾人沒聽見,他們正興致昂揚地大聲討論道:

“恩公一出馬,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夥就得滿地找牙!”

“說不定恩公才到南昌,他們就嚇得立刻卷鋪蓋回家啦!”

“不如咱們結成聯盟,奉恩公為盟主吧!”

孟翠橋聽得目瞪口呆,他連英雄大會都沒打算參加,現下卻突然被八派眾人推選成什麽盟主,更不問他答應與否,已開始取起聯盟名:

“我們有龍有虎,叫‘驚天龍虎聯盟’,如何?”

“怎麽沒用毒蛇派的名字在裏頭?”

“鯊魚派也沒有!”

“那叫‘驚天龍虎蛇鯊聯盟’。”

“這麽長的名字?”

“怎地你們龍虎在前面,我們蛇鯊在後面?”

“那不如叫‘蛇鯊驚天龍虎聯盟’。”

“豈有此理,幹麽你們蛇鯊要在前面?”

“怎地是龍虎,不是虎龍?”

“應該是鯊蛇才對!”

“驚天一定要在前面!”

八派眾人正吵得不可開交,突然轉向孟翠橋問:“盟主恩公,你說是‘驚天龍虎蛇鯊聯盟’好,還是‘驚天鯊蛇虎龍聯盟’好?”

孟翠橋忙道:“這個盟主,在下實不敢當!”

李福旺拉著他的手道:“盟主恩公哥哥,你為何不敢當我們的盟主?”

八派眾人道:“旺兒說得對,有啥不敢當的?盟主恩公,你武藝高強,又救了大夥性命,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我們奉你為盟主,聽你號令正是應該。”

孟翠橋道:“你們結盟去英雄大會,咱們一路同行倒也有伴,卻不必選甚盟主。”

八派眾人道:“那些赴英雄大會的全是大門大派,一個幫會的人都比我們這些小門派加起來多,盟主恩公雖身懷奇技,如不結成聯盟,氣勢不夠,就會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夥小覷,還有寧王府的侍衛,一個個勢力得很,見來者是獨行游俠,都不讓進王府的。”

丁群道:“我大哥才不怕他們。”

八派眾人道:“若是被那些不長眼的家夥堵住為難,盟主恩公雖說不怕,卻也不美,似盟主恩公這般標致人物,就該風風光光的地進寧王府。”

孟翠橋心道:“進不進王府倒無所謂……”不過八派眾人興致勃勃,加之李福旺那群小娃兒得他相救,又見他生得好看,說話溫柔謙和,都想跟他多親近,叫嚷著一定要他當盟主,他也就不好一再回絕,思忖:“都過了許久,那個英雄大會只怕早已結束,就讓他們走一遭,等到了南昌,他們見大會已散,自會回撫州府。”

丁群見他一臉無奈,心道:“大哥就是好說話,凡事只需多求幾句,他便答應了。”

八派眾人道:“盟主恩公,依你說,咱們是叫‘驚天龍虎蛇鯊聯盟’好呢,還是叫‘驚天鯊蛇虎龍聯盟’好。”

孟翠橋雖不在意聯盟,但若真當了甚“驚天龍虎蛇鯊聯盟”、“蛇鯊驚天龍虎聯盟”的盟主,實在尷尬至極,訕笑道:“這名頭太長,怕不太好記。”

八派眾人道:“那該叫什麽?”

孟翠橋看了眼手中的芭蕉扇,道:“叫‘八仙聯盟’,如何?”

八派眾人喜道:“八仙?是了,我們正巧八個門派,咦,我們怎地卻沒想到?太好啦,從此以後,我們都是仙人了!”

自此,八派便成了八仙聯盟,八派眾人便成了聯盟諸仙。

孟翠橋道:“你們別叫我盟主恩公了。”

聯盟諸仙道:“那我們只叫你盟主便了。”又說還不知盟主名諱。

孟翠橋搖著芭蕉扇道:“覆姓鐘離,單名一個權。”指住丁群道:“這是我結義兄弟,姓呂名巖,我們都是杭州人氏,如今正雲游四方。”

聯盟諸仙都是窮鄉僻壤的人,不識多少典故,連那書生模樣的霸天派掌門方寸,也不知“鐘離權”其實是漢鐘離的本名,“呂巖”其實是呂洞賓的本名,其他人就更加不知道啦,齊讚:“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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