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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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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福最喜歡起一大早,欣賞良辰美景,然後作畫,如今出去,泰半亦是為此。

白映陽想到昨夜他為救自己,追翁婆進到柳林,弄得渾身擦傷,雖說翁婆是被鬼附身,鬼也並無害己之意,但溫玉福委實一片好心,白映陽想要向他道謝,當即跟隨其後出了西廂院,來到東邊白荷鄉。

白荷鄉的景致並不似江南園林般,以素雅婉約為美,此園假山堆疊,松柏林立,潭溪開闊……端的是雄偉高壯,蒼勁挺拔,水天一色!

原來孟翠橋早年去京城,結識了一名叫蒙白荷的女子,後來作了夫妻,孟翠橋便把妻子帶回江南,但妻子卻始終郁郁寡歡,孟翠橋為討妻子歡心,把孟府東邊花園布置得與妻子在北京家中的花園一模一樣。

可惜花園竣工沒多久,蒙白荷便因病逝世。

孟翠橋十分悲痛,白荷鄉本是為了讓妻子排解鄉愁而建,而今卻成了他思念妻子的地方,自那時起,每當孟翠橋想起亡妻,便來此園,坐在水邊看著白荷,一待就是大半日。

白映陽跟隨溫玉福來到園中,見他過了石橋,走進假山,東一轉西一彎,到得一處洞穴,洞內設有石幾石凳,他走進去坐下,一動不動,目光呆滯。

白映陽見他傻呆呆的樣子很是有趣,想著繞到他身後,出其不意嚇他一跳,卻聽到一個輕柔的女子聲音道:“你來啦。”白映陽瞬間杵在當場,只因這女聲是張繡元所發,她對溫玉福道:“你叫我來此,有甚話說?”

溫玉福忐忑站起道:“表姐,那件事……你還沒跟小白羊說吧?”

張繡元搖頭道:“我不知怎麽向他開口。”

溫玉福道:“我有一個想法。”

張繡元道:“你說。”

溫玉福道:“小白羊愛你,你也愛他,你們是青梅竹馬,天生一對,早該結為連理。”

張繡元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溫玉福道:“那件事……我們並非出自真心,不如當作沒發生,別跟他說啦。”

張繡元奇道:“怎麽當作沒發生?”

溫玉福道:“那晚……我們只是一時糊塗,對,只是一時糊塗!我們之前既無想法,也非存心做對不住他的事,只是一時沒把持住……”

正在此時,洞外一人說道:“‘一時沒把持住’是什麽意思?”

二人同時驚得跳起,回頭見說話之人是白映陽,更加魂飛天外。

白映陽面色鐵青,一步步走到二人跟前,一字一字道:“‘一時沒把持住’是什麽意思?”

溫玉福慌得手足無措道:“這……這……”

白映陽瞪住他,冷冷道:“你說,‘一時沒把持住’,是什麽意思?”

溫玉福給他如炬的目光逼得連連倒退,“我、我”了半日,卻是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上來。

其實白映陽何等聰明,大清早見二人在此相會,又這般對話,已然猜到七七八八,只是他不願相信,故逼問溫玉福,只盼他說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樣”,可他始終不說,白映陽身子愈發冷了。

張繡元見狀咬了咬牙,大聲說道:“這事不怨福兒,是我對不起你!”

白映陽調轉頭看向她道:“你說什麽?”

張繡元黯然道:“是我對不起你,我辜負了你……”

白映陽手足冰冷,顫聲道:“為……為何……”心念一轉,驀地回身抓住溫玉福衣襟,厲聲道:“是不是你強迫她?”

溫玉福歉然道:“我是……一時糊塗……”

張繡元道:“你莫怪他,他沒強迫我,是我自己把持不住……”從脖子上解下一條金鏈子,遞給他道:“這個金鎖是你的,我現下還給你。”

白映陽大驚失色,如何肯接,顫聲道:“為何……”

張繡元淒然道:“你一直待我很好,只是我……已非完璧……再也配不上你了!”說著把金鎖往他手中一塞,雙手掩面,奔逃而去。

白映陽望著她的背影,腦子一片空白,呆了半晌,擡手打了溫玉福一個耳光,大聲道:“你明知道阿繡是我未婚妻,為何要碰她?”

溫玉福道:“對不起……”

白映陽又打了他一個耳光道:“阿繡向來與我好,她又是潔身自愛的好姑娘,怎麽會對你把持不住,一定是你強迫她的,是不是?”

溫玉福又道:“對不起……”

白映陽又打了他一個耳光道:“天下女人都死光了嗎?你幹麽偏要勾引別人的老婆!一會纏著小橋兒!一會纏著阿繡!”

溫玉福臉色慘白,不知如何作答。

白映陽見他不說話,更加憤怒,將他推倒,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溫玉福練過武,雖然不高,也比全無功夫的白映陽力氣大,但他心懷內疚,並不還手,低著頭,任憑對方打了洩憤。

可沒隔多久,突覺有暖暖的水滴到脖子上,跟著有什麽砸在肩頭,身後原本打他的白映陽此時沒了動靜,溫玉福大感奇怪,回頭一看,白映陽伏在自己背上,嘴角淌血,竟已暈厥。

原來白映陽心中悲憤難遏,捶打溫玉福時又太過激動,氣血一陣狂湧,竟爾吐出血來,隨即天旋地轉,兩眼一黑,摔在溫玉福背上,就此人事不知。

溫玉福大吃一驚,抱他返回西廂院,命少施春畫趕緊救治。

張夫人聞訊趕來看時,白映陽剛巧轉醒,撲在她膝上大哭道:“娘娘,阿繡要跟我分手,這可怎麽辦?”

張夫人把其餘人打發了,輕撫他頭憐惜道:“我都知道了,阿繡適才對我說,她說她……跟福兒……唉!”

白映陽咬牙道:“福兒玷汙了她身子!”

張夫人皺眉道:“你們一直很好,她怎麽會突然跟福兒……”

白映陽怒道:“定是福兒強迫她,福兒專門喜歡搶人家老婆,先前糾纏小橋兒,現下小橋兒不在,他又來糾纏阿繡!”

張夫人驚道:“你別胡說,福兒怎會糾纏小橋兒?”

白映陽急道:“他以前愛慕小橋兒,還求過婚,小橋兒不理他,他就來糾纏阿繡!”

張夫人仍不可置信,隔了良久方道:“可我之前說把阿繡許給他,他沒答允啊……”

白映陽急道:“他那時想娶小橋兒,自然不答應,小橋兒只愛老虎,他知沒指望了,就把主意打到阿繡身上!”

張夫人搖頭道:“福兒對我說,他只把阿繡當親姐姐。”

白映陽一楞,又頓足道:“那必定是春畫秋畫搞鬼!他們一心想讓福兒娶阿繡,好維護溫家產業……還有上回我打了春畫,他一定懷恨在心,要報覆我!說不定就是春畫偷偷餵阿繡和福兒吃春|藥,否則他們並無男女之情,怎會把持不住?”

張夫人心道:“秋畫對溫家忠心耿耿,年初時,確是他向我暗示想讓阿繡跟福兒成婚,我雖回絕了,但若他一心要撮合阿繡跟福兒,從中使計,倒不稀奇。”

白映陽見她沈默,搖她手道:“娘娘,娘娘,你也覺得我的話對,是不是?”

張夫人道:“事關重大,我要好好問過阿繡才行。”

白映陽急道:“可是阿繡要跟我分手……我不要跟她分開!”

張夫人嘆道:“阿繡她已跟福兒……唉!”

白映陽想到此事,眼淚又奪眶而出,哭道:“我不管、我不管!我跟阿繡拜過天地,無論如何,她都是我的妻子!”

張夫人不知他所言是指曾在會盟武館,在白夫人面前拜的天地,還道他是焦怒之下,語無倫次,勸他稍安勿躁。

白映陽道:“娘娘,我要馬上跟阿繡成婚,你去跟她說好不好?”

張夫人見他可憐兮兮的模樣,怎忍心拒絕,滿口答應道:“好,我定然勸服她!”

可張繡元的性子跟張惡虎一模一樣,都是死心眼兒!說自己失貞,是殘花敗柳,任憑母親如何勸,就是不答應成婚,還把門窗關緊,白映陽來了也不相見。

為此,白映陽急得茶飯不思,夜不安枕,最終折騰得生了病,躺在床上起不來,直嚷著要見阿繡。

鞭蓉去說與張繡元,她卻道:“我與他今生無緣,再見面不過徒增傷心罷了。”

白映陽知曉後大怒,不肯吃飯,把碗碟都摔出門去。

張家上下給他折騰得團團轉,張夫人又哄又勸,他不聽,張惡虎又打又罵,他不聽,硬餵給他吃吧,他吞不下去,全吐了出來,如此到得第十日上,已是瘦骨嶙峋,躺在床上連翻身都做不到,竟像死了般。

張惡虎急得去找妹子,張繡元也嚇壞了,這才趕來看他。

白映陽見到她欣喜若狂,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可連日水米未進,全身發軟,覆又癱下。

張繡元忙扶他坐好道:“你別起來!”

張夫人見女兒總肯來見白映陽,大大松了口氣,帶著徐姑姑等出了房間,讓二人好好說話。

白映陽撲在張繡元懷中道:“阿繡,我好想你!”

張繡元見他瘦得皮包骨,很是憐惜,把桌上的蔬菜粥端來,拿調羹一勺勺餵他道:“你幾日不吃東西,吃點粥吧。”

白映陽大是歡喜,津津有味地吃完,拉她手道:“阿繡,咱們成婚吧。”

張繡元把手抽回,黯然道:“我已非處子……不能再與你成婚……”

白映陽忙道:“你與福兒並非出自真心,我不在意的!”

張繡元凝視他良久,低聲道:“我雖是粗鄙女子,卻也聽過‘好女不侍二夫’這句話。”

白映陽聞言直如五雷轟頂,他與張繡元青梅竹馬,對她性格知根知底,她與自己相愛,又有婚約,未成婚尚且不讓越禮,此番她失身溫玉福,以她脾性,恐怕寧可終身不嫁,也不會再跟自己好了,白映陽心慌意亂道:“你……你不要我了嗎……”

張繡元搖了搖頭,站了起來。

白映陽大驚,從床上撲過去,抱住她腰身,哭道:“你別拋下我……”

張繡元見他坐在地上,心生憐惜,伸手攙扶他回床上道:“你很好,外間有許多美麗善良的姑娘傾心於你,她們個個都比我好上千百倍……臻兒對你一往情深,也只有像她這樣清白的好姑娘,才配得起你……”

白映陽一顆心都系在她身上,哪想得起臻兒是誰,抱住不肯松手,大聲道:“你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我只要你做我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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