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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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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惡虎正陪著孟蓮蓬在房中推棗磨,夜深了,但見妹子自寧安居房中出來,和丫鬟竹琴一同離開西廂院,他立刻跑去看白映陽。

進屋時見到桌上的粥碗已空,張惡虎暗暗松了口氣,心道:“總算是肯吃東西了。”一轉臉卻見小白羊失魂落魄地挨在床頭,不知何故,走過去摸摸他臉蛋。

白映陽猛地跳起身,大聲道:“全部都是福兒的錯,他欺辱了阿繡!”

張惡虎道:“我知道,你這些天已說了幾百次了。”

白映陽大怒,抓起枕頭朝他腦袋一通亂砸,罵道:“他們主仆一屋子都不是好人,明日全都趕出去,再不許他進咱們家一步!”

張惡虎道:“這是小橋兒的家,可不是咱們家。”

白映陽道:“小橋兒走的時候,房契、地契都交給你了,現下這就是你的房子。”

張惡虎嘆道:“那也不必趕他走吧。”

白映陽跺腳道:“他侮辱了阿繡,我……我再也不要見到他!”說著就哭了。

張惡虎忙把他抱進懷中安慰。

白映陽哭了一會兒,道:“你趕不趕他走?”

其實張惡虎不曉男歡女愛,他至今仍不甚清楚表弟到底對妹子做了什麽,小白羊說是福兒侮辱了阿繡,在張惡虎心中想來,多半就如同上回在仙人亭,溫玉福強吻孟翠橋那種程度,這雖令人不快,但他並不明白,張繡元為何因此要鬧到跟白映陽分手的地步,微一猶豫,說道:“你若還生氣,我把他捉來,你再打他一頓如何?”

白映陽道:“他是你表弟,你偏袒他,不肯趕他走,是不是?”

張惡虎道:“不是……”

白映陽怒道:“那你就趕他走!”

張惡虎嘆道:“你聽我說……”

白映陽頓足道:“我不聽、我不聽!你不趕走他,我從此不睬你!”掙開他手臂,跳下床,赤著腳就往屋外跑。

張惡虎跟隨其後頭,見他跑出西廂院,想他怒氣沖沖,多半是去找溫玉福理論,正要趕上,忽想他身上只穿了寢衣,便回轉屋內去取棉衣棉鞋。

自白映陽知道溫玉福與張繡元的事後,怨懟極深,張夫人擔心溫玉福若仍住西廂院,日夜相對,白映陽難免激動,與孟府管事岑伯商量後,把溫玉福跟溫家人,移到後罩房暫住。

白映陽正是去找溫玉福,他一路小跑來到三進院,那兒樓上樓下,少說也有二十餘間房屋,他不知溫玉福住哪間,一個個拍門找。

後罩房住的大都是張府的粗使下人,見二少爺來勢洶洶,忙出來迎接。

溫玉福原本在屋內看書,聽聞屋外吵哄哄,便出來看看發生何事,怎知一開門,陡見白映陽殺氣騰騰走過來。他以往與白映陽感情甚篤,情若兄弟,今番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內疚不安,見他突然殺到,立刻就虛了,站在門口迎也不對,退也不好,不知所措。

白映陽更不打話,走到他跟前伸手就是一拳,打在他鼻子上。

溫玉福未曾躲閃,登時鼻血長流!

張、溫兩家人都知近日二位少爺不和,白映陽來此,必是找溫玉福晦氣,但他們卻不知二人何故爭執,如今白映陽一上來就打傷了溫玉福,雙方家人無不大驚。

溫家人怒而指住白映陽道:“你為何打我們少爺?”

張家人見狀大怒道:“你竟敢用手指我們二少爺,恁地無禮!”

溫家人怒道:“他無端打我們少爺,難道就是有禮了?”

張家人怒道:“便是如此,也該等我們大少爺來了再處置,由得你們放肆麽!”

溫家人怒道:“大表少爺一心偏袒他,來了又有何公道可言?”說著推推搡搡,拉扯二表少爺,定要他向自家少爺道歉。

張家人見二少爺被推得一個趔趄,撞到表少爺身上,雙雙一起跌倒,無不大怒,沖上去就跟溫家人撕扯。

他們打成團,反倒把兩位少爺晾在一邊。

白映陽見溫玉福就在身下,當即坐在他腰腹,雙手不停打他耳光,嘴裏罵道:“你為何那樣對她!你為何那樣對她!”

溫家人大驚,同時搶上扯拽白映陽,欲把他拉開。

張家人怒道:“放開了二少爺!”也一同搶上阻止溫家人扯拽白映陽。

這下可好,雙方不但沒把白映陽或溫玉福拉起,反而又再動起手,而且這回是在白映陽和溫玉福身上打,兩位少爺給一大群人壓在下方,動彈不得。

等春秋二畫一幹人聞訊趕來時,雙方已打得不可開交。

馮秋畫又急又怒,喝道:“快住手!”

但他的話只有溫家人會聽,張家人怎可能理會?張家人既不住手,溫家人自然不肯白白挨打,只停得片刻,又再打成一鍋粥。

這時張惡虎趕到,見狀目瞪口呆,他適才不過是回轉取衣鞋,慢白映陽幾步罷了,哪想得到片刻功夫,下人竟打起群架來。

打架的下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青年,老弱婦孺都在一旁幹著急,見大少爺來了,如見救星,喜道:“大少爺,你可算來啦!”

張惡虎道:“他們搞甚名堂?”

一老仆急道:“二少爺和表少爺被他們壓在下面!”

張惡虎唬了一跳,心想那兩個粉團捏成的人兒給這些人如此碾壓,豈不得成粉餅,大喝道:“全給我住手了!”

惡虎縣令的話,全梅龍縣恐怕沒多少人敢不聽的,張溫兩家人聞聲果然同時罷手。

張惡虎見小白羊和福兒躺在地上,上前雙手各提一人衣領,把二人都提起來。

白映陽被壓得暈頭轉向,略定了定神,又要去打溫玉福,但被張惡虎提著打不到。

春秋二畫等趕忙把自家少爺扶開。

張惡虎抱住白映陽道:“好了、好了,打夠了、打夠了。”

白映陽叫道:“沒打夠!這個可惡的畜生,我要殺了他!”

溫家人聽他這樣罵少爺,憤怒異常,少施春畫首先忍不住道:“你為何這樣罵我們少爺?”

白映陽怒道:“正是你教唆他,你是禽獸,跟你爹爹一樣心腸歹毒!”

聽父親被人辱罵,少施春畫如何能忍,急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扯著白映陽要他道歉。

白映陽如何理他,仍想打溫玉福,可被張惡虎抱在懷裏,急得雙手張牙舞爪。

溫玉福見狀走上前幾步,愧疚道:“小白羊,對不……”但話還沒說完,右頰已給對方抓出五道血痕。

馮秋畫忙道:“二表少爺,手下留情!”

正在這時,張氏母女攜同眾下人來到,原來適才雙方打起來時,已有人前去稟告。

張夫人一看就差不多知曉前因,對女兒道:“你快勸小白羊,讓他乖乖回房去。”

張繡元點點頭,跟石書、木畫一起去扶白映陽。

白映陽一看見她就安靜下來了。

張繡元笑道:“小白羊,天晚了,我送你回去睡覺吧。”

白映陽“嗯、嗯”兩聲,便呆呆望著她。

張惡虎見他已平靜下來,即松開抱住他的手。

哪知白映陽一得自由,便朝溫玉福沖去。

溫玉福就站在前方不遠處,他猛地沖來,猝不及防,給撞得退至門邊,後腳跟踢上門檻,一個倒栽摔下去,腦袋先著地,卻沒暈倒。

白映陽沖得用力,又沒收勢,也跟著撲下去,摔在溫玉福身上。

這番變故來得太突然,眾人待白映陽也已摔倒,方反應過來適才發生何事,慌忙搶上前攙扶。

此時,一少婦驚叫道:“少爺受傷了!”她是馮秋畫的妻子林氏,她叫的“少爺”,自是溫玉福。

眾家人順她眼光看去,見地上有一灘血,自溫玉福頭部緩緩散開,無不大驚失色。

溫家人手足無措,少施春畫哭道:“少爺,你受傷了!”

馮秋畫也急道:“少爺,你覺得哪兒痛?”

溫玉福坐起來,並不覺痛,說道:“我沒受傷。”

張夫人急道:“你流那麽多血,怎會沒受傷,是不是後腦勺磕到了?”說著就去摸他後腦勺。

溫玉福道:“我沒磕傷。”

張夫人確實沒摸到傷口,正自奇怪,又聽得雄紅驚道:“是二少爺在流血!”

眾家人又朝白映陽看去,果見他額頭中央破了一大塊,鮮血湧出一片。

原來溫玉福見白映陽撲過來,雖倒栽下去,但他的頭往前傾了幾寸,雖仍碰到地面,卻沒撞痛磕傷,反倒是白映陽盛怒之下,不顧死活朝他撞去,重心不穩直往下沖,反把自己額頭磕破。

這回輪到張家人慌了手腳,張夫人叫富貴、花開去請大夫,張惡虎取芙蓉露凝膏給他敷塗,張繡元撕破手絹給他包紮,張家下人見他僅著一件薄寢衣,趕緊把他擡進一間屋內,用被褥蓋上,燒火取暖。

溫家人嘴上關心幾句,暗地卻想:“是你打我們少爺在先,今反自己磕傷頭,正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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