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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何滋此情徒擾心 難忘深仇空餘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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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低聲道:“愛情。”

西門飛花還是睜大眼睛楞楞地盯著她,疑惑地道:“愛情?什麽東西?你教我。”

十三妹低著頭,雙手拔弄著腰際的裙帶,過了半天,才十分輕聲地道:“臂如說……我愛你。”說到最後三個字,聲音之微已是幾不可聞,但西門飛花內外功修為已均臻化境,耳朵聰敏,又豈會聽不到,疑惑地道:“你愛我?幹什麽用?我不懂,我,要走了。”“要走了”三個字一出口,突然身形拔地而起,“噗!”的一聲,上面的木板被穿了個大洞,便如紙糊的一般。地窖上面的隔層經過火燒,已趨脆弱,但常人要如他這樣躍起丈高,破板而出,卻也非易事。

西門飛花躍出地窖後,便展開輕功,向泰山大道的另一頭奔去,幾個兔起鵲落,倏忽間身形已在數丈之外,輕功之高實在匪夷所思,

十三妹見他一句話說完便一躍而出,大急之下鉆出地窖來,卻哪裏還有他的身影,一個人站在那裏,悵立良久,山風刮起她的紅裙亂扯,輕如薄紗的紅裙飄飄飛舞。一滴眼淚,從她深情眺望的目中流出來,順著粉如桃花的面頰慢慢地滑落下來……

暮色降臨,天邊殘陽如血,泰山腳下這一片空曠的核桃林,此時鴉雀歸巢,盤旋啁嘰,更增肅殺清冷的氣氛,黑夜中的核桃林重新歸於平靜,暗星慘月,蕭蕭林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更增周圍的蟲鳴蛙叫,大自然真給人一種對返樸歸真的向往。就是那兩個得上了官癮,尋求終南捷徑的假隱士活到今天身臨此境,也不禁要拿出陶淵明的詩句,吟出“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久在樊籠裏,覆得返自然。”的佳句了。夜色籠罩四野,濃霧漸起,荒山野嶺中一片迷茫。然面月亮漸漸在天邊沈下去了,當黑夜隱去它遮掩一切的面紗之後中,令人期待的黎明便也就要出現了。啟明星總是閃爍著它耀眼的光輝,給人一種堅定的信心和飽滿的希望,魚肚白也就在天邊出現了,朝霞越染越紅,壓抑了一晚的太陽頂著重負努力上升,噴薄欲出。當第一縷朝陽終於刺破厚厚雲層,穿透重重濃霧,射到這片核桃林時,一騎黑馬至遠而近急馳而來。

那馬甚是神駿,由馬首至馬尾均如火炭一般烏黑油亮,四蹄縱開如天馬行空,一路馳來,在身後留下漫天煙塵。馬上坐著一個白衣少年,一身迎風飄舞的白衣在黑馬的映襯下更加潔白無瑕。但見他氣宇軒昂,英氣逼人,然而一臉的焦慮之色,也不知掛懷什麽事,竟兩腿凹陷,身形瘦削。他雙鞭疾舞,那馬箭一般沖過林中,蹄聲得得,擾得林中還在夢中安睡的鳥雀驚飛出巢。

他牽馬在林中轉了幾轉,不見有什麽異樣,突聽頭頂一聲尖利的鳥鳴聲,擡頭看時是一只兀鷹在空中盤旋,心中陡地升起一股不祥之感。轉過一棵大樹,一眼便看見一男一女撲在一起的屍身,正自稍微有些寬心,突然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不遠處一個灰袍老者背插三劍直挺挺地撲倒於地,旁邊七八只鋼鏢插在地上,陽光下依舊寒光閃閃。

灰袍老者正是被四個竹笠客偷襲殺死的皇甫琰。少年呆立了一會,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突然狂叫一聲:“師父……”連跌帶爬撲到皇甫琰身上,淚水噴湧,雙唇抖動,卻再也喊不出聲來。原來,白衣少年正是皇甫琰生平收的唯一一個弟子皇甫雲。皇甫雲自小孤苦伶仃,父母雙亡,乞食街頭,被皇甫琰收為徒弟,連自己姓什麽也不知道,皇甫琰遂給他取名“皇甫雲”。

皇甫雲淚眼茫茫地看著師父,這個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至親之人,思潮如湧,身子劇烈顫動,伸手觸及師父冰冷的屍身,想起他朝夕相處的諄諄教導,音容笑貌猶歷歷在目,忍不住又淒然欲淚。突然垂首瞥見師父左手緊緊攥著一條金絲細繩,細繩上墜一塊鷹形金牌,甚覺奇怪,師父平時並不喜隨身攜帶小玩意之類的飾物,常教導他“玩物喪志”,那麽這塊鷹形金牌又是從哪裏來的?……他驀然驚覺,這金牌莫非就是兇手留下之物,腦中反覆搜索,江湖上可有什麽“天鷹教”或“飛鷹幫”之類的教派,然而他畢竟江湖閱歷淺薄,平時師父也只教他勤奮習劍,對各門各派掌故極少提及,想了半天腦中也是一片空白,但心中卻漸漸有了頭緒,翻來覆去的只是:一個佩戴金鷹標志的大惡人……

皇甫雲含淚在林中草草掩埋了師父,跪下拜了幾拜,毅然長身而起,棄馬向林外走去,瑟瑟林風在背後刮起漫天飛舞的落葉,一只大鳥“撲”地一聲振翅沖霄而起,在天空中來回盤旋了幾圈,哀啼悲鳴了幾聲,消失在無邊無際的碧空白雲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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