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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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鬧鐘還沒響,有輕吻落在耳畔。

顏言迷糊中覺得癢癢的,閉著眼睛用手撓了撓,手也別抓住握在別人的掌心,手背落下另一串吻。

顏言下意識要掙脫,卻被輕柔又堅定地拒絕。

她突然靈光一閃,嘴角泛起了微笑。

睜開眼睛。

在熹微的晨光中,入目的果然是自己最想見到的那張臉。

“早安。”

“早。”

厲陽已經洗漱完畢,神清氣爽地靠在床頭,湊過來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鼻息纏繞,尋找其他地方。

顏言往後躲了躲,“還沒刷牙。”

厲陽也不勉強,笑笑退了一步,“看你睡得正香,其實不舍得叫醒你,只是你如果遲到了,一定會怪我沒叫醒你……”

“懶鬼起床!起床!起床床床床床床!”——吵鬧的鈴聲適時響起。

顏言尷尬地笑了笑,說:“比起他,你叫醒我的方式可愛多了。”

“可愛?”厲陽揚眉。

……

“性感?”顏言征詢。

厲陽蹙眉。

……

“有愛?”顏言再接再厲。

厲陽眉頭舒展,接受了這個答案,“起來吧,早餐已經做好了。”

顏言吃著愛心早餐,幽幽感嘆:“你能堅持多久呢?”

厲陽回眸,隨意道:“除非我工作太忙。”

“真的嗎?”總覺得難以置信,畢竟在陸宅,顏言也沒見過厲陽沾過什麽陽春水。

厲陽伸腳拉近顏言的椅子,看著她認真道:“我是認真的,這些東西我從很早以前就開始考慮了,兩個人住在一起,我負責做些什麽,你負責做些什麽。也許是……受你爸爸影響太深,想來想去覺得所有活計都還是我包攬的好,畢竟你就是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我怕我做不好被你嫌棄。那個時候我一度為了比不上顏叔叔而苦惱,還偷著跟他學了一兩招。今天的雞蛋煎的不錯吧?”

“其實不用這樣的……”顏言低著頭,有淚水吧嗒滴落在銀白色的盤子裏,“我已經適應了沒有爸爸的生活。”其實從更早時候起,也許是從她上大學離開家,也許是顏君誠和危琴的感情出現問題起,那個時候她就已經開始慢慢學會獨立了,直至顏君誠死亡,危琴再嫁,她也沒有倒下,麻木地接受了這一切。

厲陽摸摸她的頭:“慢慢來,你也要慢慢適應和我一起開始的新生活。”

“厲陽,我們不要像我爸爸媽媽那樣相處。”顏言看著他,認真道:“我是說,我不是我媽媽,不需要你千依百順像供著公主一樣對待我。”

厲陽苦笑了下:“我覺得我做的還很不夠,比你爸爸甚至是我爸爸都差遠了。”

“不!”顏言說:“你已經夠好了。我媽媽她……總之我不是她,我們就像一般的情侶一樣相處,會為了誰做家務誰付出了更多而爭論,也不要像我媽媽一樣。好嗎?”

顏言有些著急,她不知道她說清楚了沒有,她不知道怎麽表達這種感覺。

但是幸好,厲陽懂得。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別著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像一般情侶一樣相處,我們本來就是一般的情侶,只是我特別愛你,在我心裏你就是公主,你要記得這一點。”

“嗯”顏言把臉頰依偎在他的手心裏,蹭了蹭。久違的安定和喜悅慢慢從心底深處探出頭來,破土而出,發了一棵小芽。

“咚咚咚!”有人在門口敲門。

厲陽和顏言面面相覷,這麽早,會是誰?

他們昨天才將將搬入這裏,知道地址的人一巴掌數的過來,厲陽甚至都沒從家裏打包東西,只是謊稱工作太忙,要在辦公室住一陣子。

顏言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

厲陽示意她安心,他走過去,靠在貓眼上看了一眼,隨即回頭給了顏言一個眼神。

顏言還沒讀懂厲陽眼神裏的含義,下一秒,大門打開,危琴的聲音傳了進來:“厲陽你怎麽搬到了這裏?不是說住公司嗎?”

隔著一道多寶格,顏言和危琴的眼神在半空中交匯,不期而遇,猝不及防。

顏言僵硬著臉,不知道該用什麽神情面對她媽媽。

危琴卻轉開了眼睛,像是沒看見她這個人。

危琴對著厲陽道:“你這麽大的人了,要搬出來住,我們做家長的也理解。沒必要瞞著我和你爸爸的。”

厲陽垂眸:“危阿姨,您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危琴避重就輕道:“有個朋友也住這棟樓,她昨天看到你搬家了,我正好過來看她,她跟我提了一嘴……行了,我不耽誤你了,你收拾收拾趕緊上班去吧,我走了。”

鐵藝的大門再次闔上。

屋內的氣氛卻與之前迥然不同。

“她看到我了,裝沒看見。”顏言看著厲陽,淡淡道。

“沒事,他們遲早也會知道的。”厲陽摸了摸她的頭,笑了一下:“我們又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妹,他們最終會接受的。”

顏言的眉頭緊蹙,危琴並不是一個無緣無故感情用事的人,相反她有時候理智地招人討厭。

危琴這樣極力地反對她和厲陽,一定有她的原因。

顏言下班的時候,剛出公司大門,危琴輕輕地倚在一輛保姆車旁,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顏言也並不覺得意外,她乖乖地和危琴上了車。

即使她媽媽不來找她,她和需要和危琴好好談一談。

說到底,如果危琴沒有足夠說服力的理由,她選擇和誰在一起是她自己的事情,危琴再反對也不能改變她的決定。

司機將車緩緩駛進了顏言的公司宿舍院內,危琴率先下車,走在前面,顏言跟在她身後,司機跟著她們母女一起上樓。

顏言的舍友這會兒都還沒有回家,顏言打開自己的房門,危琴打量了一眼這個她頭次涉足的地方,對著顏言說:“這些日子來委屈你了,你把東西收一收,讓司機幫你搬下去。”

年輕的司機聞言,先試著幫忙把門口的一個造型別致的鞋櫃子挪了挪。

顏言對他說:“抱歉,李師傅你能先下樓等一會兒麽?”

李師傅擡頭看了看危琴,危琴輕輕點點頭。

李師傅沿著樓道拾階而下,樓上傳來“砰”一聲巨響的關門聲。

“媽!你到底把我當什麽?!當初把我從那個地方趕出來的也是你,現在招呼也不打一個又準備把我帶回去嗎?”

危琴神情平穩,語調淡然:“我都是出於關心你的目的。我這個當媽媽的,還能害自己女兒嗎?”

“媽,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今天早上你看到我了是嗎?在厲陽的房子裏一早看到你女兒了是吧?事情已經這樣了,你覺得你一味地反對有用嗎?”

危琴緊緊地攥著手心,指甲掐得手心生疼,她木然道:“……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你從今天起就回家住,上下班我安排人接送你。”

“媽!厲陽他到底怎麽了?你自己可以嫁給厲叔叔,我就不能和他兒子在一起嗎?你是怕別人嘲笑我們母女共侍父子嗎?”

“沒錯,就是這樣!既然我已經嫁給了厲錚,你就離厲陽遠一點,要不然你就等我和你厲叔叔離婚,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我也再不管了。”

“媽……”顏言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你一定要這樣逼我嗎?”

“我沒有逼你,我只是為了你好,你如果一定要和厲陽在一起,我也攔不住,我和你厲叔叔離婚,以後我們母女也不用再見面了。”

“媽媽……”顏言淚流滿面,她頹喪地坐在床上,擡頭看著倚靠在落地窗前的危琴。她這個母親,從小說一不二,性格強勢,在她思想最為叛逆的青春期,在顏君誠這個慈父的調和下,她和沒能和危琴爆發大的沖突。

今天這樣,也算是出生以來第一次了。

顏言突然發現自己好無力,危琴執意不講道理又怎麽樣?她是她的媽媽,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最親的血脈,她原計劃的堅持原則堅持正義通通撞了南墻,一一鎩羽。

她猛然發現,除了她自己的心魔與愧疚,還有危琴,是她和厲陽之間幾乎不可逾越的高山。

厲陽晚飯時候被厲錚叫回了家,他做好了心理準備,也有信心說服父親。

可是厲錚並沒有跟他說什麽,如常地吩咐人開飯,他和厲錚一左一右在餐桌上坐下。

“再等兩分鐘,你危阿姨和顏言已經到門口了。”

話音剛落,大門處傳來了喧鬧聲,兩個美女窈窕的女人從門口緩緩進來,危琴一臉寒霜,顏言紅腫著眼睛,在她們身後,年輕的李師傅帶著另外幾個人拎著大包小包。

“顏小姐,這些東西先放到你房間去嗎?”

顏言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她擡眼看到厲陽,眼底的委屈和隱忍一覽無餘。

厲陽心底蒙上了一層陰霾,他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力圖驅散這種不詳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會盡快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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