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陽張了張嘴，頭昏腦漲兼且面紅耳赤的，他本能地想說點什麽，結果什麽都沒說出來。

然後，沒等他再理清狀況、組織語言。

“流氓！”顏言的一聲尖叫給他此刻的行為定了性，她手裏半個焦糖布丁“啪”一聲飛到他的臉上。

軟軟黏黏的米白色固體糊在厲陽的臉上，跟他手上的那一灘相交成輝。

然後，顏言就像全天下所有潔身自好的良家婦女一樣捂著眼睛飛速逃離了變態事發現場。

厲陽懊喪地倒回床上，心裏嗚呼哀哉！

他知道自己其實也沒做錯什麽，如果換了以前，他大概還要神色平常地出門去跟人理論一番，誰讓她不經人允許就私自進別人房間的。

偷窺了他的隱私是要賠償他的精神損失的好麽？

可是，如今……

他自己行的不正，坐的不端，意~淫著別人尋找快樂，卻被人抓了個正著。

雖然顏言看不到他腦海裏的畫面，厲陽還是莫名覺得氣短，心虛地厲害。

身上潮熱的汗慢慢冷卻，但厲陽頭一回生出了賴在床上不下去的念頭。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麽表情走出這個房間，再次見到顏言。

不容他繼續矯情糾結，不多時，房門再次被敲響。

顏君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厲陽，你在嗎？你爸爸來電話了，下來聽電話。顏言這丫頭跑哪去了，讓她來叫你，自己也沒影了。”

厲陽怨念著拖拖沓沓地出門來：“叔叔。”

顏君誠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剛起床吧，下來接個電話，叔叔做了你愛吃的芝士披薩。”

厲陽垂著頭，臉還在發燒，莫名覺得有些對不起面前這個拿他當自己兒子疼愛的叔叔。

厲錚等了老半天，才等到厲陽接過話筒，火冒三丈，“你在別人家就是這麽表現的？日上三竿了還要人一遍遍去催你起床，你是大爺嗎？！”

厲陽乖乖垂耳朵聽訓：“爸，我錯了，有什麽事情你說吧。”

厲陽頭一回這麽馴服地認錯，倒是讓厲錚一楞，這小子平日不頂嘴的時候多半是以沈默反抗，今天這是轉性了？

厲錚稍稍放緩了語氣，“你手機關機了，以後記得保持電話通暢，你不在爸爸媽媽眼前，我們也會擔心你。你媽媽昨晚給你打過電話了，你吃過飯給她回一個吧。”

“嗯，知道了。”

“……厲陽，你還好吧？在危阿姨家還住得習慣吧？等爸爸忙完了這段時間，就來看看你。”

厲陽心不在焉地聽著，情緒不高：“好，沒什麽事情我先掛了，顏叔叔等著我吃早飯呢。”

“那行，你好好註意身體，別感冒了。爸爸不奢求你別的，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闖禍就很好了。”

厲陽掛斷電話，抱著一個枕頭，呆呆地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剛才的事情算不算是闖禍，他心想。

顏君誠從他身邊路過，欲言又止了幾次，還是開口說：“厲陽，這兔娃娃是顏言放在這裏的，你這麽揉它，顏言看到了怕是要生氣。”

厲陽觸電一樣飛速放開了手裏的枕頭，他下意思撈過來抱在懷裏找點安慰的，哪裏看清是顏言專屬的玩偶。

顏君誠把兔子身上被揉皺的花裙子扯扯，安慰他：“沒事，顏言看不出來。誒，你這孩子怎麽了？丟了魂一樣，餓了吧？快去洗漱洗漱吃飯了。”

厲陽灰溜溜地又摸回了樓上，隔壁顏言的房門緊閉，他在她門口立了半晌，終究還是沒敢敲她的門。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厲陽很是給自己做了幾天的心理建設，才漸漸放開，看到顏言也不忙著躲開了，甚至主動迎上去。

但是顏言顯然還沒從惡劣的流氓事件中緩過神來。

從那天起，看到他就繞道，從不拿正眼看他，也不跟說一句話。

那小態度擺明了就是把厲陽暫時劃歸了垃圾一類，不屑理他。

厲陽的小心臟嘩嘩地淌血，他先是努力克服了自己內心羞怯的難關，然後就被激發了不甘和怨氣。

憑什麽？！

他自己關起門來，幹點有益身心、無上大雅，正常同齡男孩都會進行的活動。

顏言不打招呼就闖了進來，把他看光了不說，還惡語攻擊他——罵他流氓，甚至還出手攻擊他——向他扔食物。

到頭來，還要他負荊請罪請求她的原諒嗎？

天氣漸漸轉冷，顏言和厲陽之間沒有化冰的跡象，連周圍人都看出了一點門道。

顏君誠私下問女兒：“言言，你跟厲陽吵架了？”

顏言一臉郁卒的表情，敷衍說：“沒有啊。”

顏君誠做出誇張的傷心落寞的表情，哀聲道：“女兒大了，有事情都不跟爸爸說了。你以前不是答應過爸爸跟我做好朋友的嘛，有什麽都願意告訴爸爸的。”

顏言一臉無奈地翻白眼，“那是我幾歲之前說過的話呀，怎麽可能什麽都跟你說。”

顏君誠表情更傷心了。

“好了好了。”顏言討饒：“爸爸，我錯了，我跟你交心，我跟你做朋友，做閨蜜……我跟厲陽沒什麽，只是他這個人有點討厭，我懶得理他。”

“他怎麽討厭了？我覺得厲陽挺好一孩子呀。”顏君誠好奇地問。

“哎呀，他這人可……色了！”顏言忍無可忍地抱怨。

顏君誠肅整了表情，問：“厲陽他不會對你做了什麽吧？”

“他敢！”顏言很不屑，“他哪裏敢對我做什麽？！再說了，人家少爺眼光高著呢，才看不上我這種鄉下丫頭。”

顏言回頭看顏君誠一臉存疑，她不甘心地隨口編排厲陽：“爸爸你不知道，厲陽一到學校，就看上了我們班的班花也是校花，老騷擾別人，惹得一群女孩子欺負這個班花。真是氣人！”

顏言心想她不敢把真實的狀況告訴爸爸，把孟濤的事情往厲陽身上安一安也沒什麽吧，反正真實的他做的比這個齷齪一萬倍！

顏君誠消化了一會兒，似笑非笑地看著顏言：“你就為這個生厲陽氣了，不理他了？”

顏言反問：“他難道不可惡嗎？”

顏君誠促狹笑著點頭：“是挺可惡的。我們家顏言這麽漂亮可愛的小寶貝，就放在他跟前，他不來招惹，反倒去招惹什麽班花校花，簡直太可惡了！”

顏言這才反應過來，顏君誠誤會了，羞憤大叫：“爸爸！”

“好好好，爸爸跟你開玩笑的。厲陽追求什麽樣的女孩，怎麽追求都是他的事情，你不用為了這個遷怒他。來，閨女，笑一笑。”顏君誠輕輕扯了扯他寶貝閨女的小臉，“女孩子生氣多了是要長皺紋的。”

顏言無語地拍掉她爸爸的手：“我才幾歲啊，還皺紋。”

“未雨綢繆嘛。”顏君誠笑嘻嘻道。

顏君誠心裏有了個底，這才去跟厲陽談。他找了一個周末午後，顏言和她媽媽一起出了門，顏君誠泡了一壺茶，邀請厲陽跟他一起品嘗。

顏君誠把他從顏言那裏得到的信息加工後委婉說了一遍，厲陽捂著小茶杯，一臉驚異：“顏言是這麽說的。”

顏君誠無辜點頭，“沒錯。”

“叔叔，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我沒騷擾什麽校花，顏言她不理我大概是……”厲陽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好的理由，真實的理由卻是萬萬不敢跟顏君誠說的。

顏君誠理解地拍拍厲陽的肩膀，朝他眨眨眼：“因為什麽？”

厲陽心一橫，一口幹了滾燙的茶水，視死如歸道：“顏言大概……怕我騷擾她吧。”

顏君誠猝不及防，楞了一楞，緊接著爆發了一陣大笑。

厲陽緊張地看著他，顏君誠好容易止住笑，揉著臉道：“……厲、厲陽，你不用緊張，叔叔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厲陽舒了一口氣。

顏君誠慢慢品了一口手中的茶，在四溢的茶香中慢慢回憶：“叔叔讀中學那會兒就喜歡上了你危阿姨，你危阿姨是叔叔這輩子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

這個下午，顏君誠和厲陽就像一對真正的父子那樣，敞開了聊天，聊青春期的萌動，聊對感情的期待，聊家庭，聊未來，聊前途，聊責任感。

最後，顏君誠對厲陽道：“厲陽，你對顏言有好感，我並不覺得意外，畢竟在我這個當爸爸的眼裏，顏言自然是最可愛優秀的小女孩兒。只是，這個階段，你們還是要以學習為主，你對顏言表示好感也要以她的意願為前提，萬萬不可勉強她，你明白嗎？”

厲陽誠懇道：“我明白，謝謝你，顏叔叔。”

“這沒什麽，我早說過，你爸爸把你托付到我們家，你就是我的孩子，有什麽事情都可以來找叔叔聊。好麽？”

“嗯。”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今天打了雞血，哈哈哈。

還不快表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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