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厲陽和顏言回城的時候,正是周日下午,陰雨綿綿。顏言窩在副駕駛的位子,吹著暖風,蓋著厲陽的西裝外套,昏昏欲睡。

回城的路有一截兒正在施工,要從鄉道繞路,坑坑窪窪地,顏言不一會兒就被顛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看窗外:“到哪了?”

厲陽一面小心避過路上的淺坑,一面分心看她一眼,“還早著呢,你接著睡會兒。這幾天你也累壞了。”

顏言俏臉微紅,一周緊張忙碌的工作之後又是緊鑼密鼓的兩天歡愉,她的身體裏從內到外透著疲倦和怠懶,她伸了伸胳膊腿兒。

厲陽建議:“要不你去後座躺著睡會兒吧,座位下面有毯子。”

顏言瞄了一眼後座,她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坐這輛車的時候,就在後座蜷縮了幾個小時,前面有帥哥美人談笑宴宴,好不擾人清夢。

厲陽見她臉色有異,顯然也想起來了幾個月的那一幕。他嘴角微翹:“怎麽?你這醋吃得也太遲了一點吧,我還以為你一點都不在乎呢。”

顏言想到她在危琴婚禮上更衣室外看到的畫面,她想了想,決定還是單刀直入,她不是個心裏能存疙瘩的人,“你和楊思寧……”

厲陽似笑非笑地剜她一眼:“我跟她可沒什麽,說起來你可真夠折磨人的,別的女人在你跟前向我大獻殷勤,你也視而不見,這不是折磨我是什麽?!”

“我看未必是折磨吧。”顏言沈吟著說。

“這話從何說起,我騙你幹什麽。別說我跟她沒什麽,就沖你那個時候拒我於千裏之外的態度,我就是跟別的女人有點什麽也是可以被原諒的吧。”

“厲叔叔和我媽媽婚禮那天,我看見她和你從更衣室一起出來,楊思寧還換了一條裙子。之前那條被撕碎了扔在沙發上。”顏言一鼓作氣把所有的事情都倒出來,她扭頭看著窗外,一時並不敢去探究厲陽的表情。

緩緩倒退的綠木房舍突然靜止了下來……

厲陽停住車,認真地掰過顏言的肩膀,專註地看著她的眼睛:“顏言,我覺得你做的很好,有什麽誤會尤其是這種誤會一定要及時說出來。我會認真跟你解釋。”

他頓了頓,組織了下語言:“楊思寧的確對我有些意思,或者說有企圖也不為過,但我一直和她保持著距離。婚禮那天,她禮服背後的拉鏈壞了,向我求助。她畢竟是個女士,這點小忙我不能不幫吧,我只是掩護她一起進了休息室,又安排侍者幫她取了一條新裙子,然後我就離開了。顏言,你相信我嗎?”

顏言看著他亮若星辰的眼睛,那裏面毫無保留地完全向她敞開著,她點點頭。

厲陽舒了一口氣,松開她的肩膀,他靠著車門,溫柔地打量她的神情,倏地一笑,他捏了捏她的臉頰:“小笨蛋。”

“嗯?”

厲陽近身把顏言摟在懷裏,低聲安慰:“誤會很久了吧?是不是為了這個還傷心來著,所以之前才對我這麽冷淡?嗯?”

“也不全是……”顏言斟酌著說。

厲陽輕輕拍著她的背,輕哼道:“我知道,還有你媽媽嘛。自從她嫁給了我爸爸,就自動代入了後媽的角色,再也不喜歡我了。”

“噗……”顏言想了想,還真是這樣,忍不住笑起來。

厲陽再次伸手指輕輕捏了捏顏言瑩白俏麗的小臉蛋,嗔道:“眉心沒肺的小笨蛋。你呀,別想太多,有什麽都第一告訴我,我保證我不會騙你,好麽?”

“知道啦。”顏言垂眸。

“真的知道了?”

“嗯。”顏言點頭。

“那……你跟游振是怎麽回事?”厲陽猝不及防地發問。

顏言一楞,老老實實地說:“他大概也挺喜歡我?”

厲陽眼神轉深:“他跟你說什麽了?”

顏言搖搖頭,忽而笑了一下,“我自己看出來的,嘿嘿,那天晚上他是不是吃醋了?”

“別的沒什麽了?”

顏言無辜又好奇的樣子,“還有什麽嗎?”

厲陽看了她半晌,沒好氣地敲了她的頭頂一下,道:“笨蛋還挺自戀。你別想多了,游振估計是寂寞了,不甘心我被你搶走。你別介意,繞著他點走就好,畢竟你是他情敵嘛……”

顏言:“……你才是自戀狂!還到處招蜂引蝶!”

厲陽無比自然地接口:“那你還喜歡?”

“誰說喜歡你了,不要臉!”顏言驚叫。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顏言。”厲陽重新發動汽車,對著漫天的紛飛細雨輕輕柔柔地說。

從中學時代,感情萌芽的時候就喜歡你,從此愛情就定格成了一種模式,不是叫顏言的姑娘就勉強不來。

人們都說,在愛情的世界裏,誰先心動,誰就輸了。可厲陽卻從不後悔自己率先萌芽了這種感情。

6、7年前,厲陽在經歷了藝術創作走偏鋒,心裏熗了一盤醋溜白菜之後,終於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他冒似、好像、可能、大概對一個叫顏言的鄉下丫頭上了心。

這個結論叫厲陽悚然一驚,但嘴角卻有自主意識一般地上翹再上翹,他更為驚恐地趕緊平覆嘴角。

第一個念頭是:乖乖,可千萬不能叫顏言那個丫頭知道。

至於為什麽不能讓顏言知道,厲陽也說不好,只是直覺不能夠,後來想想他自以為糙的不能再糙的爺們心,其實在16、7歲的少男身上,不過是婉轉又細膩的一段心事罷了。

既是怕打草驚蛇,嚇跑了顏言,又還有些羞恥,羞於被顏言察覺自己的心思。

原先那些無知年代的藝術果體創作一下子變得發燙起來,這並不是說厲陽停止了這種創作,只是以前他是帶著畫動物一樣的心態信手塗鴉,但現在,他終於察覺到自己筆下流淌的是什麽。

往往大半夜的,開著小夜燈,面紅耳赤、鼻息堵塞地進行某種隱秘的創作,還不時做賊心虛地擡頭瞄著窗外。

可瞄著瞄著,那一扇落地的門窗外,永遠是寂靜無聲的,厲陽的心情慢慢由緊張轉為落寞,也不知道自己是怕有人突然闖入還是盼著人來了。

然而,事實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在厲陽千盼萬掛著顏言到他房間來的時候,只等來了一個虛影,可在他最猝不及防的時候,那個女人又來了。

游振人還沒到,禮物先到了。

厲陽暗搓搓地躲在他的房間,於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拆開了游振寄過來的“好東西”。

果不其然是一堆讓人面紅耳赤的東西,美其名曰犒勞他在鄉下的孤苦生活。

這個死家夥!

厲陽在心裏嗚呼哀哉,他畢竟住在別人家裏,這種東西讓他往哪裏藏,他的房間又小,一覽無遺的,被發現了還了得。

顏君誠還敢讓他住自己女兒隔壁嗎?——厲陽也不知道自己想到被發現第一反應不是丟不丟臉,而是想到了這個。

當然,寄都寄來了,不觀賞一番再處理也不是厲陽的風格了。

這一看就不得了了。

厲陽不是第一次看這種東西,還曾經跟游振一起搜刮過不少獵奇口味的,滿足十幾歲的小子旺盛到沒有止盡的好奇心。

但絕對是他反應最大的一次。

他這個時候仿佛才領悟了這種片子的正確打開方式。

看著看著,空氣變得燥熱,呼吸聲清晰可聞,鼻子癢得異常,哪裏有些難受。

下一秒,有液體滴落在胸前的襯衣上,厲陽低頭一看,紅色的液體滴落地更歡快了——他流鼻血了!

頭一天晚上是周六,所以盡管這個晚上,厲陽過的亂七八糟、心亂如麻。

心神不寧地勉強入睡後,腦子仍然不肯歇息,大腦神經有著自己的意志,自行意—淫了隔壁的漂亮小姑娘和他一起共同演繹片子裏的橋段。

厲陽無可奈何又心潮澎湃地醒來,對著一室的晨光和靜謐,開始了某種不可言說的手部運動。

這同樣不是他第一次如此行事,但如此有指向性地幻想著某個人行事,絕對是頭一回。

這讓他多少有些心虛和膽顫,腦子裏幻想地驚濤駭浪,表情卻很是凝著,雙眼緊閉,不敢洩露半分心事。

正在緊要關頭,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

一個要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厲陽,起床了嗎?你爸爸打來了電話,說你手機關機了,讓你下去聽電話。”

厲陽死咬著牙關,不敢吭聲。

怕一開口就暴露了他正在進行的罪惡的隱秘的侵犯她人的行徑。

顏言在門外自言自語:“哪兒去了,平常這個時候早起來了。生病了?”

她的聲音漸漸遠去,厲陽松了一口氣,又莫名焦躁與落寞。

他把身上的被子踢開一些,渾身的血燥得滾燙,額頭有汗滲出,他一遍一遍地在心口呼喊,顏言,顏言!別走,進來。

然後……

門窗輕響,真的有人進來了!

“厲陽,你在家啊?為什麽敲門你不應?你爸爸打……”

甜美的聲音毫無防備地戛然而止。

厲陽無可阻擋、心如死灰地在床上顫栗片刻,才睜眼去看。

那個在他腦子裏千變萬化的女主角此刻正衣著整潔,雙目圓睜,被雷劈了一樣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因為我更得勤快就霸王我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