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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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言忍住羞怯,直楞楞地站在厲陽跟前。

這樣的場景其實並不陌生,在很多年前的一個周末早晨,春光還很明媚,她毫無心機、大大咧咧地闖進厲陽的房間,那時候房間小,推開陽臺的玻璃門,就是厲陽的床。

然後……

那時候的她不淡定多了,尖叫一聲,手裏書飛在厲陽的腦袋上,掩面逃走前還要罵他一句“臭流氓”。

“流氓”自己也是有著流氓的覺悟的,後來厲陽遲遲不敢出門下樓,見到了她也繞著走,臉紅成了猴屁股,好幾天都不敢跟她說話。

可如今,顏言也不知道她又跑進來是幾個意思,可她的腳像有自己的意識般……哦,大概是該給他換的藥還拎在自己手上,她進門的目的還沒有達到。

厲陽慌亂了一秒鐘,隨即鎮定下來,他掩飾地抹了抹額頭的汗,問她:“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呃,剛剛?”

“你為什麽進來?”

“呃,送藥?”她舞了舞拎在手裏的小袋子,“你額頭的傷還沒好,感冒也還待觀察,其實不宜劇烈運動,你懂得。”

她的聲音慢慢低下去,突然發覺跟厲陽討論這個的自己也是個傻逼。

“我知道了。”厲陽悶聲道。

“那你自己上藥,我先走了。”顏言抽腿往外。

“你先別走。”這一回,大流氓臉不紅氣不喘,竟然還有臉攔著她。

顏言看著他,厲陽低頭拉著她的衣角,既不讓她走,可也不知道想讓她留下來幹什麽,反正不是給自己上藥。

顏言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厲陽抓著不放,顏言用力扯了下,厲陽幹脆坐起來抓多一些。

兩個人掙動間,被子挪動,厲陽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他想彎腰去撿,又停在了一半,實在是現在的狀況不大方便。

顏言幫他把手機撿起來,順便瞄了一眼。

頭皮炸裂!

她弱弱地顫抖著問:“這是我?”

畫面上沐浴晨光的女孩兒只露了半張臉,又是俯拍的角度,一時間她本人都不可置信了。可這明明就是她在數米之遙的新房間,也正是她的睡裙。

厲陽一不做二不休,執著地盯著她點頭,看她張著嘴,不可思議地傻在原地,自嘲道:“沒錯,是你自己闖進來的,也是你自己要看的,我”

他想說我也沒做錯什麽,可是偷拍人家姑娘睡覺的照片正捏在正主手裏,他再無賴無恥也說不出這樣的話。

只是,他不會後悔做了這樣的事情。

“你”顏言一時有些語塞。

“覺得我很下流嗎?”厲陽有些自暴自棄道:“可是我想對你做的還遠遠不止這些。”

“你”

顏言再度失聲,她也不知道該跟厲陽說些什麽。

近在咫尺的幸福其實很多年前就向她敞開過大門,她愧於接受。多年以後,多麽難得,這門竟然依舊向她敞開,而少年時代的愧疚和負累早已累積成灰發了黃,再也沒有單純到執拗的情感來阻止她獲取幸福。

即使卑鄙,即使負疚!

“你這個角度不好。”顏言喃喃道。

“什麽?”厲陽遲疑地看著她。

顏言歪著腦袋,認真研究著手裏的小黃圖,試圖給出科學的建議:“應該順著光拍,讓白色的被單自動成光板,而我應該更側過來一些,這樣胸前才更有形狀,這樣看起來我最多有B。”

厲陽楞楞地看著顏言,沒過腦子就問:“那你有多大?”

顏言看著厲陽,認真解釋:“如果是日版的內衣,那我的尺寸應該是”

厲陽不耐煩聽這些他不懂的數據型號,他有一點點醒過悶來,猛然意識到他一直以來撞得鼻青臉腫的某堵墻正在裂縫、松動。

第二句沒過腦子的話很自然就蹦了出來:“我可以……摸摸看麽?”

風平雨靜了一晚上的天空突然炸響了一聲狂雷!

一時間,電閃雷鳴,烏雲壓陣,滾滾來襲,又是一個狂風驟雨的開端。

在這喧囂的背景樂裏,厲陽耳朵頭一回這樣靈醒,盡管顏言的聲音幾不可聞,他還是可以確定她小小聲地說了兩個字:“可以。”

……

愛情對於兩情相悅的年輕情人來說,似乎太過容易。即使不能通過語言,單單只是肢體碰觸,呼吸交融,也能在其間輕易感受到對方和自己抱懷著一樣的心意。

厲陽一邊激動地埋頭其中,一邊又忙裏偷閑地有些忿忿,他拍著含著嬌嫩鮮妍的某處軟雪,不滿嘟囔:“你幹嘛不理我,你之前幹嘛不理我!明明你也……”

顏言紅著脖子抱著某顆毛絨絨的頭顱,“噓,不要說話。”

(作者菌把自己寫笑了,哈哈哈哈~)

風雨聲是此時最好的配樂,襯托得室內氣氛愈發繾綣綺麗!

他們彼此渴望地太久,烈火燃地太快,以至於會犯新手容易犯的錯誤——沒準備桃子和忘記關門。

前者或許還能補救,只是時間延後的問題。後者則往往很要命!

在狂風的間隙裏,樓下猛然傳來嚇人的音色。

“秦媽,你昨天回去了?這是我從湄洲島帶回來的一點腌制的海貨,你看看要怎麽處理。”因為暴雨提前回家的危琴看上去神采奕奕,心情並沒有受到影響。

秦媽跟在她身後:“太太呀,這些東西如今到處都是,你何必大老遠地帶回來。想吃什麽叫司機去買就是了。”

危琴嫌棄地撇撇眉:“老厲愛吃,我是不吃這些東西的。顏言呢?”

“可能在房間吧,聽門房說顏小姐沒有出門。哦,厲陽好像也提前回來了。”

危琴蹙攏了眉頭,滿屋子地開始找女兒:“顏言!顏言!在哪兒?媽媽給你買了禮物,快出來看看。厲陽呢?不是說也回家了。”

在某種關鍵時刻,聽到繼母或者親生母親的聲音,真是一件非常影響氣氛的事情。

厲陽雖然還勉強沒有軟掉,但某人的女兒已經嚇軟了腿。

厲陽萬分懊惱,還在垂死掙紮,小聲問身前的人:“怎麽辦?”

顏言急得恨不能鉆地洞回到自己房間,她著急地擺擺手:“還能怎麽辦?趕緊起來!”

厲陽不甘不願地起身,慢吞吞地幫著她撿四處掉落的衣物,顏言內衣沒翻到也來不及找了,急著套裙子,越急越亂,裙子卡在頭上進退不得。

厲陽伸手準備幫她理順,他剛來得及伸手,顏言已經重心不穩摔倒了地上,房間裏發出了兩記痛哼聲。

顏言崴了腳也沒空管,她的膝蓋剛剛好像擦過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她小心探出頭,厲陽果然正捧著某處,痛苦地蜷縮在床上,額頭起了暴大的汗滴。

顏言都快要哭了,哭喪著臉問他:“你沒事吧。”

厲陽緩了一會兒,才咬牙擠出幾個字:“我沒事,你趕緊走吧。”

顏言胡亂勉強扯順了裙子,擔憂地回頭看了看他,還是打開露臺門,沿著建築體外沿裝飾用的邊廊又回到了大門口。

她盡力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從門廳一側走出,擡手掩嘴打了個哈欠:“媽你幹嘛嚷嚷這麽大聲?一大清早的。我就是在睡覺也被你吵醒了。”

危琴見她完好無事地出現,略略放心:“也不算早了,我去你房間看過了,沒見你人才到處找你的。去哪兒啦?”

“早上起來覺得悶,隨便走走。厲叔叔呢?”

後一步進門的厲錚目睹了顏言從門外一溜兒小跑進門的全過程,而她出現的地方似乎正好是兒子房間的後院。對此他選擇了緘默,只是說:“顏言,叔叔和你媽媽給你選了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顏言乖巧道:“叔叔和媽媽買的,我都喜歡。”

危琴頷首道:“今天倒是挺乖。”下一句卻問:“厲陽呢?”

顏言面不改色回說:“可能還在房間睡覺吧,他昨天發燒了,杜醫生來家裏看過,也不知道怎麽樣了。我還想著一會兒進去看看呢。”

“厲陽發燒了?”危琴成功被轉移了註意力,她微微訝異,拉著丈夫道:“厲錚我們趕緊去看看吧。”

剛度假歸來的夫婦去關心生病的兒子了,顏言被完美地留在了原地。危琴看上去形色匆匆,厲錚的表情卻要放松地多,他回頭多看了顏言一眼。

顏言楞了下,對著他笑笑,厲錚回以她一個微笑。

顏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似乎還看到厲錚甚至對著她眨了下眼。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我就忍不住發,好吧,這其實沒什麽,問題是你能不能勤快點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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