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個世界上沒道理的事情還挺多。

比如說徐杭杭這樣一個大美女，在學校不僅沒有受到優待，反而被排擠欺負；比如說厲陽一個外地來的轉學生，又是來去如風、完全隨心所欲的性子，竟然還混得挺開，老師同學都挺喜歡他；再比如說孟濤之於徐杭杭，有心維護又做不徹底，有心放棄又割舍不斷。

孟濤這天放學後又找上了顏言：“顏言，徐杭杭她最近也不理我，我是真的想幫她，你再幫我勸勸她？”

顏言斜睨他：“想幫你就幫唄，還有人攔著你不成？她今天晚自習都沒上就回家了。”

“出什麽事了嗎？”

“你們班的周蕤，上廁所的時候跟她撞了，她衣服都全濕了，只差沒哭著回家了。”

“這……”少年人一臉為難，“這個周蕤真是的，我不過拒絕了她一次，她就仇視一切我身邊的女孩，勸也勸不聽。”

“那你就告訴她家長嘛，估計你的話在老師家長那裏還是有可信度的。”顏言緊盯著他的眼睛。

“呃，沒必要鬧這麽大吧。更何況，還有季翔那裏……”孟濤踟躕著說。

“你跟徐杭杭在一起了就能避過季翔？不會更艱難嗎？”顏言決定把話說的開一點。

“那不一樣……到時候……再說。總會有辦法的吧。”孟濤微佝著背，兩手插兜，低頭用腳碾著路邊的一顆石子兒，並不看她。

顏言一腳把孟濤腳邊上的石子踢飛，不客氣地說：“如果是這樣，我幫不了你什麽。”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幾步，又回頭叮囑孟濤：“如果你要自己去找徐杭杭，拜托你隱蔽一點，不要徒給她惹了一身臊又不負責任。”

厲陽抱著一顆籃球，無聊地在手裏拋來拋去，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的那一對男女。這倆人一個仰頭、一個低頭，在下晚自習背光的角落裏聊得還挺認真。

有不認識的校友從厲陽身旁經過，同樣瞄到角落裏那一幕，有人忿忿不平：“不知道孟濤這小子哪裏好，MD，學校的好白菜都讓這只豬拱完了。”

厲陽手裏的球突然脫離了原來的軌道，砸到了別人的頭上。受害者苦大仇深地回過頭，見厲陽一臉兇神惡煞兼且牛高馬大，遂罵罵咧咧兩句，腳下抹油地走了。

厲陽不耐煩地把個籃球在地上砸地“砰砰”響，好在“白菜”和“豬”很快談判破裂，“白菜”一臉嫌棄地往回走，留下欲言又止欲罷不能活像便秘三天的“豬”。

厲陽突然笑出了聲，逗顏言：“你理他幹什麽？還在這種瓜田李下的地方，不怕他的粉絲團找你麻煩。”

顏言白他一眼：“不是有你在嗎？”

厲陽覺得自己最近在江洲大概有點水土變異，就顏言斜他的這一眼，非但不讓人覺得討厭反感，反而有點受用，心頭輕飄飄的。

在顏君誠的車上，他就靈感大發，手癢不已。掏出他的素描本就著搖搖晃晃的車廂和顏言被路燈照耀得一明一滅的臉龐開始藝術創作。

厲陽的目光未曾收斂，前座的兩人都察覺到了一點什麽。

顏言是耳根子發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只是僵硬地轉頭看著窗外，也不敢動，更不敢回頭。從窗玻璃上瞅到顏君誠都在開始瞄他們了。

顏君誠瞄了一會兒，見女兒緊張地如臨大敵，趕緊收回目光。趁著紅燈的間隙，轉頭笑問：“厲陽，你畫什麽呢？車上畫畫不怕傷眼睛啊。還老往前瞅，是在給叔叔我和顏言畫親子圖麽？”

“嘿嘿，叔叔，這可差得有點遠。”厲陽唰唰兩筆落下款，大方地把素描本遞給他們看：“一時來了靈感，描了一副Q版的……呃，農場圖。”

顏君誠和顏言好奇看去，只見還真是一副農場風光，一只Q版的小人在一片大大的田地裏辛勤地餵養了一顆大大的白菜，四周圍起的柵欄外，一只口水嘀嗒的小豬被攔在了外面，正在望眼欲穿、撕心裂肺地嚎叫。

顏君誠失笑：“你這靈感來得還真是非同尋常。只是這農夫有點不倫不類的，戴著個草帽，又穿了個籃球服。”

顏言也一頭霧水，但耳根子總算是降了溫，臉上又有些訕訕的。厲陽的素描本挺厚，前後都還有不少頁，她好奇想翻前面的來看看，被厲陽一手摁住了角落，不給看。

顏言撇嘴，小聲嘀咕：“小氣。”

厲陽眼睛亮亮地看著她：“時候未到，總有一天讓你瞅瞅。”

顏言答曰：“稀罕！”

顏君誠微笑地看著他們：“坐好了，我要開動了。”

厲陽這一晚上靈感如泉湧，根本停不下來，他貓在自己房間裏，一副接一副地畫，起初是一顆顆長眼睛眉毛小嘴的Q萌大白菜，後來就開始故態覆萌，白菜丸子們長出了胳膊腿、大長發，白菜葉成了遮羞的點綴，一個個跟白菜和狐貍混種的妖精似的。

厲陽隱隱覺得熱血沸騰，投入了前所未有的熱情與精力來勾勒他的藝術作品。白菜精畫著畫著，就與隔壁某個正在香甜入睡的家夥撞了臉，厲陽手指蜿蜒向下，下意識就要安個大胸脯上去，落筆之時，卻突然撞了邪祟一樣竟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厲陽詫異於自己這種反應，大腦指揮著畫畫的手畫圈點睛上去，怕個什麽鳥，他又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

可，終究，沒能成功……

厲陽對著無人的房間，掩飾地咳嗽了兩聲，俊臉微紅，小心翼翼地為顏白菜畫了一件白菜邊兒的低胸抹裙，胸前留有一點點起伏的曲線。

末了，退開看了看，又不甘心，繼續橫腕加深某白菜胸前那點陰影。

夜已經很深了，厲陽一邊暈暈乎乎地裝作，一邊在心裏為自己辯解道：“瞧我對你多好，多看得起你，你肯定沒有這麽深……”

“啪嗒”有血紅色的液體滴落在黑白分明的畫紙上。

厲陽自己都懵了，傻乎乎地仰著頭，還在加陰影的右手僵在了畫紙上。

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讓他緩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抽紙巾擦鼻血，“餵……餵餵？”

“傻了你？”游振在電話那頭不解。

“哦，你呀。”

“怎麽這種語氣，我打擾你了？這麽晚了在幹什麽壞事？被哥哥抓個現行？”游振恨不能順著無形的信號波鉆到他這邊來看個究竟。

“有正事說，沒正事我忙著呢。”厲陽啞著嗓子道。

“忙什麽？”

“嘿嘿，畫你小子裸像唄。這不我們班女生說我長得帥，我說還有比我更帥的。她們不相信，我畫幾張過去讓她們飽飽眼福。”厲陽張口瞎編。

游振哪裏聽不出來他在打岔敷衍，對於他正在忙的事情更是好奇地抓心撓肝，“你到底在幹什麽？看小電影？自摸？我kao，你房間不會有女的在吧。這麽晚了，還在別人家裏，你膽兒可真肥！我kaokaokao，不會就是你隔壁那村姑吧，你不說你們就隔著一道仙人球麽？”

“瞎說什麽呢？！要被叔叔阿姨知道我如此這般意淫他們的寶貝女兒，我還要不要混了！”

厲陽澎湃的創作熱血稍稍冷卻，終於察覺了不妥，心裏想著還是盡早毀屍滅跡為妙，但手捏在素描紙上，終究撕不下手。

“哦，原來你在意淫別人啊，多大點事兒啊。”沒有更勁爆的消息，游振多少有點失望，“不過你隔壁不是住著一個土肥圓的村姑嗎？這你也意淫得下去！果然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醜女也有春天啊。要我說，你住別人的吃別人的，幹脆犧牲犧牲以身相許得了。”

“滾你M的蛋！”厲陽佯怒，“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說真的，我還挺羨慕你隔壁的村姑的。”游振有些小失落道：“她至少能天天看見你。”

“嘔！你悠著點啊，我隔夜飯都要出來了。”厲陽誇張道：“你的女朋友們呢？沒人安撫你這顆寂寞孤獨的老心嗎？”

“嗨，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那怎麽能比？！”

厲陽知道自己哥們什麽德行，雖然看著一副笑瞇瞇左右逢源的樣子，其實骨子裏挑剔到變態，好哥們大概只有自己，女人更是沒有一個走心的，家裏又是那樣一個爛攤子，所以寂寞無聊的深夜就可著他一個使勁騷擾！

“趕緊睡你的覺，再發騷小心j盡人亡！”

“MD，重色輕友、見色忘義，毫無人性！有人陪著你逍遙快活就不記得陪你受苦受難的糟糠了。”

厲陽頭疼：“我求求你正常點，再這麽下去下次見你就要穿裙子了。”

“說到裙子，我今天買了5條同款不同色的裙子，送給我的女朋友們，就當是發工作服了，哈哈。”游振樂道。

厲陽：“……”

“對了，小陽陽，把你的十一給我完完整整地空出來，哥哥決定下鄉來臨幸你了，哈哈哈哈。”

“趕緊來吧，哥哥手癢的狠，真想再揍你小子一頓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回到現在的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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