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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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峨嵋山萬嶺千峰,一時間哪裏去找,我在那深山峻嶺之中,往返苦尋,一下耗去半年時間,仍然沒找出一點頭緒……

“有一天,我忽想想起翠蝶傷勢,不知在這半年之中,成了什麽樣子,懷念之心一動,再難遏止,立時暫停尋萬年火龜,又到岷山百花谷中,我不敢再去驚擾翠蝶,只是想隱在暗處,偷看她幾眼。哪知我藏在翠蝶居住的石室對面,一晝夜之久,始終不見人影,第二天我實在忍不住了,才潛蹤到石室入口之處一看,但見室空四壁,哪裏還有翠蝶的影子,當時,只急得我如中瘋魔一般不知她是傷重而死,或是他遷而去……”

那身披藍紗少女忽然接道:“我們遷到谷後一座樹林中去了,那次遷居之時,娘曾對我說,她心中最恨的人,找到了我們安居之處,怕那人以後還來糾纏,連我也不準出林一步,唉!想不到娘心中最恨的人,竟是我生身之父。”

藍海萍輕聲一嘆,繼續說道:“我當時雖然急痛欲絕,但經仔細勘查石室,凡是需用之物,均已搬得一件不遺,如果翠蝶是傷重而死,自然不會有這等心情,經我這一推斷,才料定翠蝶是他遷而去,雖然我沒有見她之面,但只要知道她還活在世上,心中就安靜很多。我在石室中住了兩天,又折回峨嵋山去,繼續搜尋那萬年火龜下落,哪知又是半年過去,仍然找不出一點眉目,這一來,真使我萬念俱灰,因為據那《歸元秘笈》上記載,翠蝶傷勢只能拖過一年、一年時間,雖然不算很長,但也不算太短,我原想盡一年之時間,總可以把那萬年火龜尋得,那知一年勞碌奔走,不但未能尋得那萬年火龜,而且連一點線索也沒有找到……”

只聽那身披藍紗少女哭道:“娘在遷居樹林之後,只有九個月就不幸死去,臨終之前把我叫到身邊,告訴我說,待我長大後,心裏要是喜歡哪個男人之時,就趕快把他殺掉,並要我依她傳授之法,苦練那大般若玄功,待那任、督兩脈一通,大般若玄功初步基本功夫就算完成了,只要日後不斷修煉,自然日益精深,而且還要我把《歸元秘笈》讀熟,字字記心中,然後就把《歸元秘笈》用火燒去,再到括蒼山白雲峽找你,替她報仇!

唉,娘啊,娘!你真叫女兒為難死了,我怎能害死親生父親,可是我又不能不遵你的遺訓……”她突然站起身子,緩緩面西而跪,雙手合掌當胸,玉頰上淚痕縱橫,口中喃喃自語,不知在說些什麽。

白雲飛仔細看去,只見她臉上肌肉不停地顫動,顯然她內心正有著無比的激動,不禁心頭微微一震,霍然起身,慢慢走到她的身邊。

這時,藍海萍正閉目靜坐,默運內功,抗拒本身傷勢,只看他臉上滾滾而下的汗水,已知在強忍著很大的痛苦,是以他對自己愛女一切行動,均未見到。

李青鸞更是從未聽到這等淒涼哀怨的故事,看到這等悲慘動人的情景,早已是淚若泉湧,哭得哀哀欲絕,雙目紅腫,淚眼難擡。

只聽那身披藍紗少女幽幽長嘆一聲,接著哭道:“娘呀!娘呀!我怎能忍心害死爹爹,可是我不能背棄媽媽遺訓,這實使蝶兒為難死了。”說完,忽然從身上拔出一把匕首,翻腕向自己胸口刺去。

白雲飛早已看出她神情有異,暗中戒備,來到她身側相護,見她拔出匕首,立時一伸右手,去奪她手中匕首。

那知她右手將搭住身披藍紗少女的手腕之際,忽覺她右臂輕輕地斜移半尺,剛好把白雲飛一抓之勢避過。

白雲飛吃了一驚,不知她用的什麽武功,竟能在極度悲苦之中,出其不意之下,行若無事般讓避開她這一招奇快的擒拿,情急之下,動口喝道:“快把你手中匕首丟下!”

那少女被她一叱,不禁微微一怔,忽然依言丟下手中匕首,道:“唉!我娘告訴過我,不管你說什麽,我都得聽你的話。”

白雲飛伏身撿起地上的匕首,緩緩握著她一只手,柔聲說道:“翠姨從小把我帶大,恩情也和母女一般,師父雖然有很多對不起翠姨之處,但他這十幾年懺悔之苦,也實在夠受的了,要是翠姨不死,知道師父這十幾年中的痛苦,只怕早已回到白雲峽谷與師父相聚了!”

身披藍紗少女忽然想起了藍海萍身受重傷,回頭一看,不覺失聲叫道:“我爹爹哪裏去了?”

原來藍海萍自知本身所受之傷異常嚴重,仗著自己數十年修為的精深內功,勉強把傷勢克制住,不使發作。但他很明白,越是克制,待傷勢發作之時,也越是厲害,他剛才已覺出體內有了變化,只怕很快就要發作,這一發作,定然是十分痛苦,只怕女兒看了傷心,借眾人分心旁顧之時,悄然起身而去。他武功已達出神入化之境,走得無聲無息,幾人雖都距他不遠,但卻沒有一發覺,直待那少女一叫,白雲飛才警覺到,擡頭看去,已不見藍海萍的蹤跡。

一向沈著的白雲飛,此刻也有些心慌意亂了,看看靜躺在地上的馬君武,忍不住珠淚奪眶而出。

她放腿奔到一座崖壁之下,飛身搶上峰頂,提聚丹田真氣,大聲叫道:“師父,師父……”

但聞四面山谷回響不絕,滿山盡都是呼喊師父之聲。

突然間一聲鶴唳,玄玉由空中急瀉而下,落在她的面前,原來她這幾聲呼喊,未能叫回師父,卻把靈鶴玄玉召回。

一聲鶴唳,把她由極端痛苦之中喚醒,舉袖拭去臉上淚痕,暗自忖道:李青鸞純潔無邪,難當大任,師父愛女久居在百花谷中,只怕也毫無理事之能,三手羅剎彭秀葦雖然有很豐富的江湖閱歷,但其野性未馴,不能太過信任,我如再不能克制心中傷痛,任令眼下淒涼錯綜的紛擾局面擴大、演變下去,不知是一個何等悲慘的結局,馬君武傷重奄奄,只等咽絕那一縷弱息,師父愛女又正值舊痛新創,交集心頭之時,既悲亡母之仇難報,又痛生父身受重傷,心中早已動了死念,李青鸞寄情馬君武,愛重生死,馬君武如果氣絕,她決難獨生人世……

她本是智慧絕倫之人,略一沈忖,立時壓制下滿腔悲苦,躍下山峰,先奔到那身披藍紗少女身邊,拉著她一雙手說道:“師父內功精深,縱然身受重傷,也絕不會有什麽意外,他定是養傷去了,以他老人家神功而論,就是傷勢再重一點,也能自療內傷。翠姨只有你一個女兒,你得要好好活下去,妹妹,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那披藍紗少女,舉袖拭去滿腮淚痕答道:“我叫小蝶,公主身份尊貴,我哪裏敢當妹妹之稱。”

白雲飛輕輕嘆道:“不要這樣說,別說翠姨對我有養育之恩,就是師父待我,也和他自己女兒無異,蘭黛公主早已成為過去,我現在叫白雲飛,你以後還是叫我大姊姊吧。”

藍小蝶還要推辭,白雲飛已拉著她起身走到馬君武身側,緩伸玉掌,在他胸前按一陣,顰起黛眉,黯然一嘆,兩顆瑩晶的淚珠,滴在馬君武臉上。

藍小蝶目光凝註在馬君武臉上,望了一陣,忽然說道:“大姊姊,我認識這個人,他可叫馬君武嗎?”

白雲飛聽得微微一怔,道:“你在何處與他相識,怎麽知道他的姓名呢?”

藍小蝶道:“我離開百花谷東來之時,在船上見過他,他的本領很好,我四個使女都打不過他,後來我彈那《歸元秘笈》上的《迷真離魂曲》給他聽,他就聽得受了內傷……”她詳盡地把岷江遇上馬君武經過,說了一遍。

白雲飛心中一動,問道:“你既把那《歸元秘笈》讀得爛熟於胸,不知會不會替人療傷?”

藍小蝶略一思索,道:“那療傷篇確實記載了很多療傷之法,不過,我卻一點不會,因那上面記述的都是身有武功之人,才能替人療傷的,我不會武功,不能推活他經穴脈道。”

白雲飛奇詫道:“什麽?你當真沒有學過武功嗎?”

藍小蝶道:“我哪裏敢騙大姊姊,我自曉事時候起,娘就教我打坐調息和學彈琵琶,此外,連一招武功也沒有學過。”

白雲飛道:“你練習的是什麽內功?”

藍小蝶道:“我當時只知依照娘所授之法去練,直待以後我看熟了《歸元秘笈》,才知我練習的是大般若玄功。”

白雲飛雖已得師父大部真傳,但她始終未看到過《歸元秘笈》,是以不知那大般若玄功乃《歸元秘笈》所載武功中,最為精深的一種內功,聽得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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