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木屋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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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於凡站在自家門口,他掏出鑰匙的手頓在半空中,遲遲不去碰觸門鎖。門頭朦朧的燈光照著他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隱隱泛著白光。昨晚他在酒桌上突然接到她的短信,心猛然間往下一沈,隨後淒然的笑了笑,雖說有些突然,但他內心早就惶然的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他收起手機繼續陪著客戶說話喝酒,讓外人半點也看不出異樣,只是從未在酒桌上失態的他,昨晚竟喝的一塌糊塗。然而他只在飯店附近的酒店睡了兩個小時便又一身清冷淡然的回到公司,嫻熟的處理公務。他想就算是她再也不回來了,他的生活不也還要繼續下去嗎?沒了她,他至少還有一份為之打拼一生的事業!

下班前喬亞找他來簽字,看著他眼窩的青淺痕跡,笑著說:“於總昨晚沒休息好嗎?”

於凡赧然一笑,說:“可能昨夜應酬晚了,酒喝多了,到現在還沒能完全消化。”

喬亞沖口而出:“詩宜允許於總這樣?”

於凡臉色一下大變,喬亞自知失言,尷尬的低下頭。她因著跟林詩宜關系不錯,又因於凡平日裏待人溫潤和煦如春風,她的崗位跟他接觸又多的緣故,所以在於凡面前喬亞說話不似下級對上級那般拘謹。可上司畢竟是上司,不知哪句便會觸了上司眉頭,喬亞在心中默默警告自己日後定要註意。同時她暗自思量,有什麽事情能難倒於總呢?憑著於總的精明能幹,無論是對內管理公司還是對外周旋各方勢力都應對的游刃有餘,雖看似一副謙謙君子的溫潤模樣,然而能在毫無任何背景下這麽快在商場上站穩腳跟,一定有非凡的手段,並不是表面上看著那般人畜無害吧!大概他唯一的軟肋便是林詩宜!

於凡很快調整情緒,恢覆如初,笑著說:“今天沒事,早點下班吧!”

喬亞點點頭,剛扭頭走幾步便又回頭,說:“於總、、如果詩宜在家待悶了可以找我出去玩、、”

於凡楞怔一下,說:“謝謝你,喬亞。”

喬亞松了一口氣,她只是為剛剛說錯的話彌補一下,讓老大知道她只是關心林詩宜,並非想窺探他的家務事。

於凡望了房門片刻,最終沒有勇氣打開,轉身向外走。他想要不然盡快搬離這裏吧?!轉念又一想無論怎樣她定是要回來一趟的,他一定要守在這裏,直到等她回來,哪怕她只是回來跟他辦理離婚的!

就在他站定在石階上轉頭望著家門暗自躊躇沈吟時,房門卻被人從裏面打開。林詩宜站在門口,輕喚道:“於凡哥、、、”

於凡瞳孔瞬間收緊,定定的看著她。

她走近幾步,臉色紅腫,一臉疲憊,努力擠出微笑,低喃出聲:“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這四個字瞬間點燃於凡黑漆的世界,他吸進一大口氣,幾個大步跑上石階,緊緊的摟住她,像是摟住了整個世界。他知道自己與她這一世算是塵埃落定!

夏末秋初的午夜,清冷的路燈下,微涼的風吹過樹蔭,樹葉“莎莎”作響。林詩宜只著單薄的睡衣,涼風打在身上一陣陣寒顫,她將身子緊縮在他溫暖的懷抱裏,臉貼著她的胸口,感受著他猛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輕踮腳尖,緩緩將臉貼上他的臉,唇蜻蜓點水般的貼上他的唇,像是夢囈般的輕喃出聲:“老公,我回來了。”

於凡驚愕的輕顫,立刻用自己的額頭貼上她的額頭,然後又用手觸上她的額頭,說:“你、、怎麽這樣燙?”

林詩宜恍惚的說:“沒事。”

於凡迅速打橫將她抱進屋內橫放在沙發上,給她試了體溫計,四十度的高溫,趕忙給她餵了退燒藥,將她抱進了臥室。她一直扯著於凡的手,迷迷糊糊的說:“別走!”

“我摟你睡!”

第二日林詩宜的燒是退了,但她喘著微弱的氣息,臉色難看的像是一張白紙,咳得厲害。於凡打電話推掉了公司的行程,在家全程守護著她。她除了堅決拒絕去醫院,看似還很認真的配合治療,努力吃飯吃藥,但不一會便會全吐出來,然後再吃,再吐,反覆循環幾次,於凡制止她再吃。他坐在她床邊,滿眼倦色的望著她,重重嘆口氣,艱澀的開口道:“現在、、是不是只有‘他’、、這一劑藥可以醫治?”

“不是。”林詩宜沙啞出聲,沒有一點猶豫。

“於凡哥、、老公、、、相信我、、我一定會好、、我想睡會。”

她沈沈的閉上了眼睛,眼角淌出幾滴清淚,順著臉頰迅速滑落。於凡伸手想抹去她面頰上殘留的淚痕,手卻停在半空中頓了半晌,又默默收回,悶悶的嘆口氣,為她蓋好被子,轉身走出臥室。

林詩宜站在小木屋前,心內暗自奇怪,怎麽今日小木屋的門是大開著的?四周萬籟無聲,那個邪惡討厭的女人也沒了聲響!她徘徊在小木屋門口,困惑迷茫,探頭想傾聽些聲響,但連自己的呼吸聲也無。

真的是一座墳墓?!

她靜默片刻,突然釋然!

淒惶一笑,隨後坦然邁步進入木屋。

既然是劫難!

逃避!

又怎可能逃的了一輩子!

她已經做好面臨任何可怕經歷的準備,哪怕是亙古最血腥最殘忍的酷刑,她也要勇敢去面對。

意外的,全黑的背景中竟然有著一扇透著橘色燈光的斑駁木窗,窗子下開著一大片月季花,還有一棵一人粗細的筆直梧桐半掩著窗口。

一個小女孩稚嫩柔弱的嚶嚶哭聲隱隱從窗子中傳出。

“奶奶定會好好待你!”

小女孩弱弱的抽泣,輕輕拍打後背的聲響,還有喏喏的一聲:“奶奶、、”

、、、、、

月季花叢中,梧桐樹下,小女孩正在追趕一只蝴蝶,突然跌倒在地。小女孩掙紮著要爬起來,奶奶卻比她動作更快的扶起她,從上到下不住的打量著她,自責的說:“奶奶該死呀,一個沒看準你就摔跤了,以後奶奶不錯眼珠的盯著你!”說著奶奶用手絹擦拭著她手上的泥土。

“奶奶,手絹上沾上土了,我去洗幹凈吧!”

“那可使不得,你咋能洗幹凈!等會讓爺爺去洗。”

“奶奶,我幫你做飯吧、、”

“使不得、、、你怎麽能拿得動菜刀呢!”

“奶奶,我自己去上學吧!”

“使不得,使不得、、下雨呢,小河的水漲了,你過不去的,讓爺爺背你去!”

、、、、、

小女孩坐在梧桐樹蔭下懷裏抱著只死貓,哭的哀戚戚,奶奶對著老伴發火:“讓你看只貓都看不住,你快去找找看誰家有新出生的小貓快些抱只回來。”

爺爺惶恐的點點頭,顫巍巍的邁著蹣跚的步子奔出門去。頭頂的大太陽透過梧桐迷密的枝葉,侵染的小女孩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

“我不要這只花的,我要純黑的。”小女孩哭喊道。

奶奶忙拽過她的手,安慰道:“好,好,好,讓爺爺去換!”

、、、、、、、

“奶奶,我不要吃帶奶味的冰棍,我要吃純冰塊!”

“好,奶奶這就去村口等著賣冰棍的。”

“奶奶,我要吃小櫻桃果。”

奶奶放下手中端著的洗衣盆,趕緊跨上背筐,匆匆奔出門去。

“奶奶,我不要去念大學,我要跟於凡哥結婚!”

奶奶微微嘆口氣,說:“好,奶奶托人去於家說親。”

、、、、、、

奶奶哭喪著臉,小聲啜泣的對老伴說:“於家說的話太難聽了,把我家詩宜說的一無是處、、、”

爺爺亦一臉郁郁的說:“有什麽法子呢?!能讓詩宜喜歡呢!要不、、、你親自去走一遭?”

、、、、

、、、、

這些影像在林詩宜噙滿淚水的眼中瞬間消失,同時她的大腦突地綻開一道極光,鋪天蓋地的光明似從天而降,掩下了世界原本的黑暗。

一切都清晰起來!

漸漸的她腦海恍惚一池清水,緩緩溢出來,最後什麽都不剩,心間像是慢慢註入一股暖流,順著血液流遍全身,一時間便有了力量,全身清明舒暢起來!

她哽咽著呢喃出聲:“爺爺奶奶,對不起、、、、”

最後光亮的天地間什麽也不剩,唯有站在她對面的女人。

“恭喜你終於出了木屋!”

“也恭喜你終於進了木屋!”

“答應我你不要再出現!”

“那要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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