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果你能肯定,我會比你更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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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山間小路的一棵大核桃樹下,碩大的葉片挺立在枝頭,散發著淡淡的獨有的味道。從山上下來後,林詩宜便一直沒再說話。此時她嗅著似曾熟悉的核桃葉片的味道,頭部倚靠在副駕駛座的靠背上,閉目不語。於凡一直沒有發動汽車,默默的陪著她,許久他才輕聲喚著:“詩宜、、、、、、”

林詩宜睜開雙眼才發現眼睛裏早已蓄滿淚水,她任憑淚水一滴滴劃過臉頰,哽咽道:“你告訴我、、、、於凡哥、、、、、、?”

於凡身體微微一顫,雖然早有心裏準備,但真正到了面對的時候還是心有餘悸。他先是屏住呼吸,而後急促呼吸幾口,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急切道:“你記起什麽了?”

林詩宜面色更沈,本就煞白的臉略顯暗青色,驚恐道:“我、、、麗珠為什麽放開我的手?”

於凡只覺心裏似是平地起了一聲驚雷,驚恐的嘆口氣,急切辯解道:“那只是一個意外!”

“我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她再堅持一會、、、再堅持一會兒、、說不定便會有人來救我們、、、、她為什麽要放開我的手?”她掙開於凡的手臂,蜷縮在座椅上,埋頭失聲痛哭。

於凡雙手虛空,不知該碰觸她身體的哪個部位,只能心煩意亂的望著她。她哭過一陣,擡起頭來,望著他,像是喃喃自語的問:“我們為什麽會去那片山崖?麗珠早對我說過,那裏以前有人意外落崖,是個不‘幹凈’之地,我們都盡量閉著那裏!”

此時於凡只能聽見自己沈重的呼吸和“砰砰”的心跳聲,最後他慌不擇路的竟然說出:“如果、、、你此刻反悔了、、我們的婚約可以、、不算數、、、”

一瞬間,於凡突然感覺副駕駛座上的人憑空消失了,沒有一點聲響,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他慌忙望向她,對上一雙寒冰徹骨的眸子,心裏猛地瑟縮一下,喃喃喚著:“詩宜、、、、”

林詩宜怒急反笑,看似雲淡風清的說:“於凡哥,你陪我一起長大,我竟然不知道你是如此殘忍、、、我腦海裏殘存的你趕我離開的畫面,那種絕望、、那種痛苦、、、現在的感受只是當年的冰山一角,我都無法承受、、那天我對著山月,默默的數著秒數,下一秒,再下一秒、、我便要永遠失去你、、、你恨我害死麗珠,是嗎?”她漸漸激動起來,探身過來握住他的右手,搖著頭說:“求求你,不要讓我經歷了死別還要經歷生離,我真的承受不住!”

於凡將她按在懷裏,倆人緊緊相擁,誰都不願意先放開。

之後林詩宜做什麽都心不在焉,多半還恍恍惚惚的,只有於凡在她身邊時她才能稍稍安心。她的夢魘越來越嚴重,只要一入睡要麽是夢中小木屋中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令她淒惶失措,要麽是小木屋追著她要將她生吞活剝。有一次眼看小木屋便要將她吞沒之際,她慌忙大喊:“求求你放過我!”

小木屋竟然神奇的停了下來,屋中那個女人尖銳的聲音響起:“怎麽了?你究竟是怎麽了?不是你一直鬧著要躲進木屋嗎?你從小心馳向往的地方就要實現了,怎麽現在又退縮了?”

小木屋的門哐當一聲打開了,拖著鬼魅的長音道:“進來吧,進來吧,進來吧!”

她搖著頭緩緩後退,後背突然抵到一具溫暖的軀體上,猛然間回頭,見到了一張溫潤的笑臉。她微笑著環住她的脖子,歡快道:“麗珠,我們好久沒有一起牽手去看夕陽了。”

寇麗珠牽住她的手,帶著她小跑。倆個女孩歡快嫻熟的嬉鬧在山間的小路上,一路追逐著夕陽的腳步。

林詩宜氣喘籲籲的背對著夕陽說:“麗珠,你永遠不要放開我的手。”說完轉頭望著夕陽發出的柔美光線,松開一直扯著的手,獨自向著夕光邁步,轉眼便站在一片山崖上。她突然回轉頭一臉陰霾的說:“如果你不放棄跟於凡哥的婚約我便從這裏跳下去!”

林詩宜驚恐的從夢中驚醒,夢中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清涼涼的在腦海裏回旋多遍。她半坐起身子緊抱雙肩,瑟瑟抖動,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她強迫自己大腦處於空白,腦電波卻不受控制的出音:“不是的,不是我推她下去的、、、”她伸手拽過被子裹在自己身上,突然間像是觸電驚覺一般,喃喃自語道:“我明明抓住了她的手,如果我要害她,為什麽要抓住她的手?”她剛在無盡的黑暗中尋出一絲曙光,很快便又暗淡下去,她雖然沒有記起自己到底有多麽愛過於凡,單單那晚離別的冰山一角的痛她都無法承受,更何況他們要拋開她過倆人自己的小日子!

“那我為什麽不殺掉於凡哥?”

這話不經意出口的夢魘般的話語,將她自己嚇到目瞪口呆。她攥緊雙拳敲打自己的腦袋,咒罵著:“一定是瘋了。”

她不顧深夜兩點多鐘,撥通了於凡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聽,她重重喘了幾口氣才說:“我要見你。”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說:“好,你等我。”

林詩宜匆忙穿好衣服,躡手躡腳的走出家門,進入電梯。深夜空無一人的電梯下降速度很快,她心臟跟著電梯的降速,耳邊陡然響起一個聲音:“既然都已經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那麽無論如何也要緊緊抓住他。如果是罪孽,那也等死後下地獄去償還。”

於凡將她帶到酒店,她問:“你什麽時候搬過婚房去住?我也跟你一起。”

於凡笑著說:“我們結婚後吧。”

“離我們結婚的日子還有半年,你要讓我怎樣自己熬過這半年?”

於凡輕呼出一口氣,臉色微紅,語氣有些暧昧:“你、、明白跟我同居在一起會發生什麽嗎?”

她點點頭:“當然明白。”

她抱住他,踮起腳尖,唇輕輕吻過他的唇,附在他耳邊魅惑的說:“我們以前又不是沒有過,你現在為什麽這樣矜持?”

於凡臉色一暗,心裏閃過一絲銳利的疼痛,雖然他明知道,但從她嘴裏親自說出來,他還是有些介意。而後他輕笑道:“你想清楚了?”

她閉上眼睛又吻上了他的唇,給了他肯定的回答。然而她的吻只是蜻蜓點水般便放開,他強壓住心中的躁動,牽起她的手,艱澀的說:“你有沒有想過、、我、也許不是你心裏的那個人?”

“你就是。”她帶著怒氣說:“就算我忘記了全世界,不還是第一時間記起你跟麗珠!”

於凡的視線從她臉上轉移到地面,沈吟幾秒,說:“假如沒有麗珠、、、、、、”他隨後又輕輕嘆口氣說:“如果你能肯定,我會比你更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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