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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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家長見面選在X市的一家星級飯店。於凡早就跟兩家的老人打好照面,絕口不提以前。於凡的父親前兩年因病去世,只留母親在他以前所在的G市委托保姆照顧。

於凡的母親一直拉著林詩宜的手不肯放,輕撫著她的手背,嘴中滔滔不絕的誇獎著。林詩宜只想抽回手來,但出於禮貌她只得嘴角彎笑著忍受。林父林母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訕訕的。於凡這個女婿對於他們來說便像是久旱逢甘霖。也就是在女兒出事的那一年,他們關閉了在N市舉步維艱的家具廠,變賣了那裏的一切專心陪著在醫院昏迷的女兒,但女兒遲遲沒有醒轉的跡象,年邁的父母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相繼離世。待女兒醒轉後,全家便搬來本省最落後的小城市,只想全家守在一起過一份平靜安穩的日子。他們不求女兒出人頭地,大富大貴,只想她能嫁個本分對她好的男人安穩一生。可是這些年無論他們怎樣努力為女兒張羅對象,她本人就像是對男人帶著絕緣體一般退避三舍,急的父母像熱鍋上的螞蟻,只能暗自興嘆卻毫無辦法。林母隱隱知道女兒失憶前有男友的事情,奈何連姓甚名誰都不清楚,也只能是畫上的影子,算不得數。再者女兒在醫院他竟然一次也沒出現過,怕是早已變心了吧!

於凡帶著林詩宜到商場的珠寶專櫃挑選結婚戒指,她對那些閃著鉆石光芒的昂貴鉆戒絲毫不敢興趣,反而對著櫥窗裏的一條鏈子默默看了半天。於凡讓店員取出,是一條白金綴著新月和向日葵花鈿的細小手鏈。

林詩宜將手鏈托在手心中,手指輕輕擺了一圈鏈扣處垂著的穗子,碎星星,彎彎月,向日葵。她嘴角微微彎起的一個輕笑,正如碎星彎月般清淡朦朧。

於凡對店員說:“幫我包起來,謝謝!”

林詩宜將手鏈還給店員,笑著對於凡說:“星星和月亮不是向日葵追逐的。”她一臉笑容的轉頭,在背人的視線裏,臉瞬間暗淡,不自覺的將手輕握成拳,腳步有些虛浮。自己到底為什麽總是無端被向日葵左右情緒?

她轉頭望著從後面扶住她的於凡,問:“我是何時對向日葵這樣多愁善感的?我怎麽一點也不記得!”

“以前田野間的路邊自己冒出一兩顆向日葵苗子,你會讓我將它們移栽到你家的院落裏,然後等著結出一盤葵花籽。”

“你是說我感興趣的只是葵花籽?”

於凡沒有回答,她呆呆的靜默一會,笑笑說:“以前只註重結果,竟然從來沒有意識到它的成長過程是那麽熱烈的追逐陽光、、、、”

“那、、、鉆戒、、、、?”

“結婚非要鉆戒嗎?那麽冰冷堅硬的一塊石頭,就算保留的再長久也是沒有生命沒有溫度的。”

這句話觸碰了於凡心底深處最緊繃的那根弦,尖銳而疼痛。他心底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或許黑月季是傳說,可是山間遍布的野花可是真實存在的!

車子在盤山公路開了將近兩個小時,最終停在山腳下。

山青水秀的小山坡上,林詩宜緊緊的依偎在於凡的懷裏。一株純白的石板花開的正艷,大朵朵的掛在枝頭,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山坡下是一條溪流,時隱時現的響著潺潺的水聲。她站起身,手搭涼棚眺望著山坡下的景致。他悄然起身上前牽住她的手,慢慢的向下坡的路走去。溪流的一側是低矮的峭壁,另一側是狹窄的河床。峭壁上掛滿了墨綠色的枝蔓,隱約可見金色的果子隱匿在枝蔓裏。倆人逆流而上,漸漸的河床越來越窄,兩面的峭壁越來越高,明顯的峽谷地形。溪流的盡頭是一條瀑布,是小溪的源頭。水質相當清澈,從巨石上傾瀉而下,在中途又形成了一個緩坡,最後匯入溪流裏。頭頂的一束陽光照到谷底,形成一道白晃晃的光束。

林詩宜擡頭望著頭頂的“一線天”,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濕潤的空氣。瀑布的水汽微微濺到臉上,她索性俯下身子伸手捧了一捧水拍在臉上,頓時清爽了不少。倆人走出峽谷,一串紅紅的像米粒似的果子掛在帶刺的枝幹上隱匿在針葉形的綠葉裏,孤獨的長在地邊的野地上。林詩宜像只歡快的小鹿,蹦蹦跳跳的奔向果子,口中愉快的喊著:“酸溜溜。”她迅速的摘了一串,迫不及待的塞進嘴裏,酸澀的味道蕩漾在舌尖,使她不禁皺了皺眉頭,喃喃自語的說:“怎麽跟以前的味道不一樣?”

“這個季節它還沒有熟透。”於凡說著伸手齊根掐斷三朵小野花,用它門長長的莖幹嫻熟的編簪了一枚戒指,淡黃色的三朵小花並排立在頂頭,靈動小巧,透著淡淡的花草香氣。

於凡將戒指圈在她指間,笑道:“你說的對,昂貴的鉆戒沒有生命,就算能夠保存到天荒地老又有什麽意義?這種花戒指,我會為你編簪一生。嫁給我,好嗎?”

林詩宜對著陽光擡起圈著花戒指的手,臉上一直掛著愉悅的笑容,轉頭對他毫不猶豫的回答:“好。”

她不經意的擡頭看見不遠處的山坡上隱隱顯現出一片紫紅的小花,便向著跑去。於凡緊追其後。倆人氣喘籲籲的爬上不算低矮的山坡,原來是一大片隱在草地中的石竹花。林詩宜頓感親切感,嬉笑著彎腰掐上幾朵,說:“你以後要輪換著用滿山谷的野花品種給我編簪花戒指。”

於凡還沈浸在回憶裏,在家鄉的一片山坡上長滿了石竹花,那裏美麗幽靜,也是他跟她秘密幽會的地點之一。

林詩宜一直追逐著石竹花到了一片懸崖邊,她小心的微微探頭看見懸崖邊上長著一對不知名的紅花,高聳的花瓣圍成的花盤中垂著長長的花蕊。

“這是什麽野花呀?”

於凡追到她身邊,緊張的拽住了她的手臂,急切的問:“你在懸崖邊上幹什麽?”

她借著於凡的牽扯向前移動腳步又往深裏探頭出去,說:“我再看懸崖邊上那兩朵野花,以前沒見過,不知道是什麽野花?”她腳下的一塊小石塊被她不小心踢下崖去。忽然野花旁的草叢猛地動了動,一個動物從裏竄了出來,直接越到了山崖下。

林詩宜臉色瞬間煞白,猛地打個寒顫,怔怔的望著懸崖下的虛空。於凡趕忙扯著她後退到安全的地方,緊緊摟著她。她渾身瑟瑟發抖,許久,於凡才放開她,看她神情呆滯,眼睛裏布滿驚恐,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又重新將她攬進懷裏,軟聲安慰:“沒事的,只是一只野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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