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死一線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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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詩宜躺在醫院潔白的病床上,打著點滴,昏睡著,還被小木屋苦苦糾纏著。無論她走到哪裏,小木屋都矗立在她的身後。視線突然來到一片寬闊的荒地上,她忽然聽見一陣激烈的打鬥聲,一眨眼鐘凱峰便滿身是血的站立在她面前。這時身後小木屋的門“哐當”一聲自動打開,從裏面飄出一黑一白兩個奇怪打扮的人,他們手上握著鐵索。林詩宜驚恐著後退,她認出這是黑白無常,她立刻牽起鐘凱峰的手轉身快速的逃跑。黑白無常在後面發出陰冷的恐怖聲音:“林詩宜,你在人間作惡多端,現在奉命抓你到地獄。”

林詩宜從夢中驚醒,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色,原來自己在醫院裏。徐致遠趴在床邊睡著了。她強行拔掉針液,起身下了床。徐致遠被響動驚醒,趕忙制止了她的舉動,按下了床頭的電鈴。醫生護士趕到,重新給林詩宜紮上點滴。她無力的靠在床頭,驚恐的望著徐致遠。徐致遠意會了她的意思,淡淡的笑笑說:“放心,他沒事,正在樓上的503病房裏。你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

林詩宜緊繃的神經終於松弛下來,她嘴角微微上翹,安靜的靠在床頭,在心裏默默感謝上蒼。

徐致遠幾次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要見他。”

林詩宜再次拔掉針頭跳下床,快速的沖出病房,徐致遠未能攔住她,遲疑片刻追了出去。林詩宜看見電梯門口擠滿人,便進入步行梯口,一口氣奔到五層。她面紅耳赤,心跳的特別厲害,像燃燒著一撮小火苗。當走到503病房門口時她又異常緊張起來,心下剎那間冷寂,悄然停下腳步避在門口。

門開著一條縫隙,只見一身素白的窈窕女子的背影抱著一大束肆意熱烈開放著的向日葵花插瓶。向日葵綻放出的黃燦燦的笑臉,令陽光黯然失色,似乎只敢散著柔和的光線籠罩著女子的周身,泛著朦朧的夢幻光圈。女子插好後,側頭對著身後潔白床鋪上只露出側顏的男子微微一笑。這一笑溫柔嫵媚的可以滴出水來,大概再堅冰的心也會融化成水吧!男子臉色有著病態的白,回以一抹暖色的微笑。他說:“謝謝你,成薪。”

此刻的林詩宜忘記了鐘凱峰,忘記了成薪,也忘記了自己,只記住了眼前的美好畫面。她轉身直奔樓梯走去,開始是快走,等上了樓梯便是快跑。當感到自己心跳的厲害時,她兀得停在樓梯轉角處,微轉身子回望著一階階的樓梯。淚不經意間落下。忽聞樓下有響動,扭身繼續下樓卻迎面遇上正上樓梯的徐致遠。徐致遠停在了原處仰望著她,她沒有打算停留,像游魂似的欲徑直飄去,卻被對方一把拽住手腕。

林詩宜小聲說:“致遠,謝謝你選擇了臺西。於凡跟麗珠,你跟臺西,還有、、、、”她

笑了一下,說:“我也會找到真正屬於我的他,是吧?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藏在世界的哪個角落、、、、、、、”

徐致遠只覺胳膊一陣痙攣似得疼痛,無力的放開了手。她又對著他笑了一陣,才大步離去,快速的下著樓梯,越跑越快,直到有些天玄地轉的感覺。到了一樓的大廳裏,她停住腳步,轉頭望望剛才跑過的方向,心裏默默道:“致遠,如果有來世你可以選擇我嗎?”

第二天清晨,馮浩兒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學校,她坐了一夜的火車。當她看見宿舍門上橫著的大鎖時,心裏一陣落寞。她總算體會到了林詩宜的感受,心裏自責著想著以後盡量少些活動多在宿舍陪陪她。馮浩兒拿出鑰匙打開宿舍門連拉桿箱都沒來得及放好便被桌子上放著的大大的字條吸引了目光,只見字條上面寫著“我出去散散心,勿念”落款是林詩宜,日期是昨天。馮浩兒還不知道發生的事情所以也沒在意。等大家都在焦急的尋找林詩宜時,她才了解了事情的嚴重性。

林詩宜關掉了手機,坐上了南下的列車,她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她只想車程可以盡量長一些,便買了雲南昆明的車票。列車啟動了,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猛地瑟縮一下,她本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對這個世界了無牽掛,她可以去贖罪了。可當一些畫面不經意的閃現在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時,她才明白他其實早已紮根到了她的內心深處,她只是不敢承認罷了,更刻意強迫自己不去承認。

現在一切都要結束了,她終於可以大方的承認她愛他,就算沒有婚姻的保障,就算他對她只是三分鐘的熱度,那又怎麽樣呢?

“真的好想再見你一面,我喜歡你不經意間出現在我面前,哪怕不是驚喜而是驚嚇,哪怕你最終不屬於我、、、、不要緊,見不到你的痛苦我只需再承受一小會兒。”

她不敢再多想,趕忙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瓶安定片跑到盥洗室趁著沒人就著礦泉水不假思索的吞了下去,然後回到座位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愛你,很遺憾不能親口對你說出這句話,無論是在天國或是地獄我都會為你祈福,看著你幸福。”然後她便沈沈的睡去、、、、

範臺西和徐致遠在學校的塑膠操場上,倆人都顯得悶悶的,徐致遠更是心不在焉。範臺西眼中閃著哀傷,小聲說:“詩宜一定會沒事的。”

徐致遠凝視了範臺西幾眼,欲言又止的樣子,範臺西臉色一下暗淡下來,順勢坐在操場的塑膠草地上。徐致遠坐在她旁邊。範臺西低著頭望著地面,小聲說:“想問什麽盡管問?”

“你早就知道了,對嗎?”

範臺西點點頭。

“你住進她們宿舍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範臺西眼睛盯著地面,輕身說:“對”。

徐致遠低頭沈默了會兒,最後淡淡笑笑,笑容裏帶著無奈:“你是真的想撮合他們倆?”

範臺西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但我卻這麽做了。”

徐致遠吐出一口氣:“你覺得他倆、、、、、”

範臺西沈默了,徐致遠也沒有再說話,許久後,徐致遠起身說:“走吧。”說著慢步向前走去,範臺西起身,站在原地,對著徐致遠的背影大聲問了一句:“致遠,你生氣了嗎?”

徐致遠轉身,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說:“怎麽會?倒是你不會因為我跟林詩宜的關系生氣吧?”

範臺西幾個大步上前,撲倒他懷裏緊緊摟著他的腰身,使勁的搖著頭說:“你跟她的關系已經過去了,這只是一個意外,現在我回來了,我們好好的在一起,一生一世。”

徐致遠看著眼前這個女孩信誓旦旦的樣子,心裏湧起一陣苦澀的溫情,他附和著點點頭。

範臺西望著徐致遠疲憊的走進男生宿舍樓,她多希望他能回頭再望自己一眼,可直到他已經消失在視線裏,她仍傻傻的站在原地,眼角忽的濕膩涼滑,心裏騰起一絲疼痛。致遠,你真的是為她而不顧我嗎?

馮浩兒急匆匆的趕回宿舍,見到李書寧和範臺西便迫不及待的問:“詩宜還沒有消息嗎?”

李書寧和範臺西無奈的搖搖頭。

馮浩兒又問:“公安局怎麽說的?”

李書寧說“公安局說這算不上失蹤,所以不予立案。”

馮浩兒著急的說:“可是她不認路。”

“我們也別瞎著急了,現在信息這麽發達,就算不認路也丟不了人的。說不定詩宜只是出去走走,過兩天就回來了,她留的字條也是這麽說的。”範臺西突然開口安慰大家說。

“但願吧。”

李書寧雙手做著祈禱的動作。

馮浩兒向範臺西投去了疑惑的目光,慢慢的問:“臺西,你、、是不是什麽都知道?”

範臺西一楞,轉瞬便笑了:“當然,我知道詩宜不見了,大家都很著急,不僅我們在等她回來,還有一個人找她快找到發瘋了。”

“誰呀?不會是徐致遠吧?”馮浩兒脫口而出。

李書寧趕忙向馮浩兒使眼色,馮浩兒自知失言不再講話。

範臺西倒顯得很從容自若,大方的笑笑說:“致遠當然也在積極的幫忙尋找,可是真正急瘋了的可是另有其人。”

三人沈默下來。

李書寧偷偷將馮浩兒約到操場上。倆人坐在看臺的臺階上,馮浩兒自知剛剛的語言有些莽撞便低頭不語。李書寧笑著問:“連你也看出來了?”

馮浩兒點點頭。

李書寧又說:“臺西沒準是好意,你別誤解她。”

馮浩兒嘟嘟嘴說:“不管是好意還是惡意,我就是覺得詩宜最好還是離那個鐘凱峰遠點為好。”

李書寧淡定笑笑說:“詩宜有她自己的選擇,我們不要幹涉了。其實我覺得鐘凱峰人挺不錯的呀!”

“人好或不好,都不是我們一個階層的,反正我從心裏就是不太讚成。”

“好了,感情的事外人是幫不上忙的,我們就等著當事人的選擇吧!”

馮浩兒不太情願的點了點頭。

南下的列車行進了一天一夜。林詩宜一直沈沈的睡著,她來到了夢裏的小木屋前。她徑直向木屋走去,木屋的門是開著的,就在她剛想向裏邁步子時,後面傳來疾呼:“詩宜、、、不要進去。”

她停下腳步,扭頭觀望,只見寇麗珠對著她微笑,她高興極了,奔過去緊緊擁抱住她。

“麗珠,這麽些天你去哪裏了,我怎麽一直見不到你?”

“我、、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不能經常回來看你。”

“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現在還不可以去。”

“為什麽?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們從小到大都是形影不離的,你不在我身邊我很孤獨。”

“傻丫頭!我們已經長大了,你不再需要我陪,我也不再需要你陪了。你會找到一個能陪你一生一世的人。”

寇麗珠輕輕挽著她的手臂,眼光溫柔的看著她,就像一位慈愛的大姐姐對著自己親愛的小妹妹一樣。

“我不願意別人陪我,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林詩宜撒嬌似得向寇麗珠跟前靠靠。

寇麗珠笑笑說:“傻妹妹,有些事不是你願意它就發生,不願意它就不發生,人生總該學著去承受。慢慢去遺忘吧,幸福的生活下去。我們總會還有見面的一天。現在你該回去了。”

一眨眼的功夫寇麗珠便不見了,林詩宜哭著從夢中驚醒。她發現自己還處於行進中的火車上,仔細回想著先前發生的事。旁邊的一位老太太對她說:“姑娘,你沒事吧?我看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見你睡的很沈猜想你或許很累便沒有叫醒你,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列車上的醫務室看一看吧。”

林詩宜搖搖頭說:“我沒事,謝謝。”

她回想著剛剛寇麗珠在夢中的情形,心中騰起一種溫馨的感動。

“麗珠,我永遠的好姐妹!”

林詩宜不知道的是多虧她吞下的是一小瓶安定片,如果是安眠片,她就真的不會再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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