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荒地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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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詩宜的夢魘越來越嚴重了,她幾乎每晚都能夢見小木屋。夢中的小木屋不再有溫情的畫面,無一例外的是恐怖至極的詭秘場景,每次好似都要將她生吞活剝。她曾一度晚上不敢睡覺,靠著小說打發夜裏的時間,可是到了白天便會犯困。有一回在課堂上睡著了,夢裏的小木屋要將她吞噬,她嚇得大跑,竟然大聲喊出夢話:“救命。”結果老師停止了講課,所有學生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投向她,坐在一旁的李書寧趕忙推醒她,她才停止了噩夢。老師無奈的在本上記了點什麽,才恢覆講課。事後林詩宜一再擔心自己這門學科將會掛掉。

一天,太陽在西邊的山頭漸漸的落下,夕陽的餘暉將人的影子拉的很長。林詩宜獨自站在西邊的荒地上望著自己形單影只的倒影,心就像漂泊在冰冷的大海裏,孤獨、無助、絕望。她既沒有尋到於凡,又很久沒見鐘凱峰。自從上次火車站之別後鐘凱峰就像消失了一樣,連一通電話一條短信也沒有。她好幾次忍不住差點給他發去短信,但編輯好的短信又被她刪除了。自己到底算什麽?女朋友或是地下情人?這兩種身份都是她不敢接受的。有些人在她的生命裏註定是一名過客,就像大海裏的一株浮萍,偶然被她抓到手中,最終被放逐到大海裏終究還是沒有根系的。於凡是,徐致遠是,鐘凱峰或許也是。明明知道這樣,可是思念卻已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牢牢的將她網住,徹底的不留一處死角。天色漸漸黑下去,她在絕望中用眼淚淹沒了自己。也許鐘凱峰對她的熱度已經冷卻下來了吧,她不可以這樣的思念他。就今天放縱自己一回,從明天開始,徹底的將他在心中移除。

這時一群混跡社會的小混混騎著摩托車從這裏經過,看見落單的小姑娘,便將摩托車停在路邊,一個走上前去用調戲的口吻說:“哎呦,小妹妹怎麽獨自在這傷心呀,是不是失戀了,讓哥哥們陪陪你唄。”說完傳來一陣哄笑聲。

林詩宜見事不妙驚恐的步步後退說:“你們別亂來,我可喊人了。”

“要喊人呀,哥哥們這麽多人還不夠陪你呀,小妹妹胃口太大了。”接著又是一陣哄笑,還有口哨的聲音。

林詩宜趁著小混混們起哄的功夫,偷偷撥通了李書寧的電話,但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狀態。小混混發現了她的舉動,其中一人大喝一聲,上前一把奪過她的手機,扣住她的一只手便要將她強行攬入懷裏。她奮力掙紮著,無奈力量懸殊太大,她被強行按在了小混混的懷裏。小混混撫摸著她的頭發,□□道:“小妞,頭發還挺柔軟,哥哥喜歡。”

此時突然從後面傳來嚴厲的一聲:“住手。”

小混混們被這一聲震住了,紛紛停手觀望,發現面前只站著一個人,頓時發出不屑的譏諷聲。林詩宜發現是鐘凱峰時心中一下子安定下來,但立刻又更加不安,便大聲喊著:“你趕緊走。”

摟著林詩宜的那個小混混將手橫在她的脖子上,從半腰處將她摟住,挑釁似的看著鐘凱峰,輕蔑的譏笑著:“小子別多管閑事,想要英雄救美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

林詩宜又大聲喊著:“你快走,我求你了。”

“喲,還挺他媽的情深嗎,老子心最軟了,只要小妹妹你願意陪哥哥們玩一宿,我就放了這小子。”小混混說著還用手摸摸她的臉蛋,以示挑釁。

鐘凱峰手緊緊攥著拳頭說:“我今兒郁悶的要死,正不知道去哪出氣,這些人願意讓我當出氣筒,我還客氣什麽。”

“他娘的,口氣不小,今爺爺們就讓你知道厲害。”

說著小混混們一齊湧上來,將鐘凱峰團團圍在了裏圈。

林詩宜被摟著自己的那個小混混架到很遠的地邊上,隔著茫茫夜色她只聽見霹靂巴拉的打鬥聲,心裏像被捅了多少刀一樣,淚如泉湧,嘴裏無助的喊著:“住手,別再打了。”她心裏認定挨打的一定是鐘凱峰。幾個回合後,打鬥聲漸漸停止了,只傳來斷斷續續痛苦的□□聲。鐘凱峰從暮色中從容淡定向林詩宜走來,摟著林詩宜的那個小混混瑟縮著使勁向前一把推開她,她便迎面跪倒在地,然後小混混逃之夭夭。

鐘凱峰快步徑直走到林詩宜面前,伸手將她拉起,二話沒說便將她一路拽到路邊停放的轎車旁,將她抵到車身上,用兩只胳膊撐在兩旁,將她固定在自己的懷中。他憤怒的盯著她:“你是不是沒有男人活不下去呀,空虛寂寞的不行,還跟我說什麽不滿十八歲!你一個女生深更半夜的獨自呆在荒郊野地,不就是想勾引色狼嗎,與其讓色狼糟蹋還不如獻身於我,起碼我還會娶你對你負責任。”

話音剛落,“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臉上,讓氣氛僵住。林詩宜對自己剛才的沖動感到後悔,現在不知該如何應對,慌亂的躲避著他的眼神,費力的推他的胳膊想逃脫,但他卻不肯放手。

“別白費力氣了,我可是從十幾歲便開始練習散打。對付那些小混混都綽綽有餘,何況是你呢?”

“你、、、”

一陣沈默後,鐘凱峰開口:“你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林詩宜使勁扭開頭:“不關你的事。”她一直躲避著他炙熱的目光,心裏像有只小鹿奔跑一樣,“咚咚”跳個不停,臉龐染上一層紅暈,更顯俏麗,努努小嘴,嘟囔一句:“好久都不露面,都不知道人跑哪裏去了,我還以為你人間蒸發了呢!”

鐘凱峰忍不住笑出了聲:“想我了?想我可以給我打電話或是發短信呀!”

林詩宜望他一眼,撒嬌似的吐出一句:“誰說想你了,是你自己想的吧,想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鐘凱峰暗笑一聲,然後從衣袋裏掏出一條項鏈,豎在她面前:“我人間蒸發就是為了認真設計送我女朋友的第一件首飾。”

這是一個掛滿月牙形的項鏈,在朦朧的月光下閃著珍珠寶石的光澤,閃爍在林詩宜的眼前。這一刻她忘記了所有禁忌,就想牢牢的抓住眼前,不管是月光還是珠光寶氣。

她雙手環上了他的脖子,熱淚滴在他的脖頸上:“幫我戴上它,好嗎?”

就在項鏈的扣子被扣上的一瞬間,一輛疾馳的摩托車突然擦過鐘凱峰的身後呼嘯而去。他悶哼一聲迎面撲倒在林詩宜身上,她下意識的用身體撐住他,這才發現他的後背插著一把匕首,鮮血直淌。他趁著還有一點模糊的意識,伸出一只手無力的撫在她嚇得蒼白的半邊臉頰上,用微弱的顫抖的聲音說:“放心,我沒事。”然後她看著那只手臂無力的垂下去,眼睛慢慢閉上,身子歪斜下去。她腦子頓時“嗡嗡”響成一片,嚇得忘記了哭泣。她隨著他身子歪斜的方向跟下去,倆人癱坐在地面上。她讓他靠在她身上,不讓他躺倒下去。片刻後她像突然意識到什麽,急忙拿出手機顫抖的給120急救撥去了電話。120急救記錄了位置便匆匆掛斷了電話。在焦急的等待中,她的心裏慌亂到了極點,死亡的恐懼漸漸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她感覺自己的眼前越來越模糊,意識越來越混亂,就在她即將一頭栽下去時,突然一註醒目的鮮血在山崖下噴湧而出,在她的腦海中翻江倒海。她立刻瞪大眼睛,用最強的意識支撐著自己,一個聲音告訴她:“林詩宜,你不能倒下,當年你沒能牢牢抓住麗珠的手,今天你要穩穩的扶住鐘凱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此刻在林詩宜感知中每等一秒鐘都像等待了一個世紀之久。

一輛紅色的轎車停在了事故不遠處,只見範臺西和徐致遠急匆匆的下車,小跑著直奔林詩宜。還沒等靠近突然聽見後面傳來一聲大哭,成薪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最先奔向事發地,半蹲下身子推開林詩宜,抱住鐘凱峰。她先迅速掃視了一下他的傷情,然後將視線轉到林詩宜身上,眼神足可以殺死她,哽咽著大聲問道:“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林詩宜沒有回答神情渙散的癱坐在原處,徐致遠搶先一步上前扶起她,範臺西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自然,但轉瞬即逝,也趕忙上前扶住林詩宜詢問情況。林詩宜仍舊呆呆傻傻的不肯開口說話,這時救護車趕到,醫務人員立刻將鐘凱峰用擔架擡上車。範臺西讓徐致遠留下照顧林詩宜,自己則跟隨著成薪開車追隨救護車。林詩宜呆呆望著消失在暮色的救護車,她突然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瞬間被掏空了,靈魂早已隨著救護車遠去。一輛疾馳的大貨車從公路上疾馳而過,她猛地打了一個機靈,靈魂好似再次附體,巨大的恐懼襲上心頭,生離死別的窒息感再次清晰的影印在她記憶最深處。她帶著哭腔喃喃出聲:“不、、、、麗珠、、、、、凱峰、、、”她突然甩開身旁的徐致遠,快速的向救護車駛去的方向奔去。徐致遠在後面大聲疾呼:“你靠跑步何時能到醫院?”

這時一輛出租車迎面駛來,她招手,出租車停下她迅速上車,然後開走。

徐致遠見追趕出租車顯然不現實,便焦急四下觀望,無意間發現了停在路邊的轎車,知道是鐘凱峰的,便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走上前去,果然車沒有上鎖,車門很容易便被打開,汽車鑰匙扔在副駕駛座上,他迅速拿起鑰匙坐到駕駛座的位置,嫻熟的發動了汽車。

林詩宜匆忙的來到搶救室的門口,發現成薪正靠在範臺西的肩頭小聲的哭泣。她悄悄的退到墻角,將自己隱藏起來。徐致遠隨後趕到醫院發現了靠在墻角瑟瑟發抖的林詩宜,他默默的站在了旁邊,可是又不知道自己此時能做些什麽能說些什麽,只能心痛的望著她。許久他才以極小的聲音問道:“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詩宜聽見他的話,淚簌簌的落下,但還是沒有開口講話,痛苦的閉上了眼,隨後便一頭斜著栽下去。

徐致遠大驚,立刻上前扶住她,橫著抱起奔向急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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