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幸福的紐帶

關燈
牛旺財小聲在拉澤耳邊嘀嘀咕咕:“以後咱倆都別說認識多吉這臭小子,丟死人了!”拉澤不置可否笑了笑,心裏倒數:3—2--1,啪!多吉臉上多了個鮮明的掌印。這是他第幾次挨巴掌了,多吉自己都記不清了。好吧!自從拉澤把多吉推到人前,負責公司的管理,除了牛旺財,村裏誰都以為多吉是老板,個個以為他發財了,來給他說親的絡繹不絕,相親肯定要看看姑娘長相如何,他眼睛看不見,當然只能用手摸啦!多吉覺得既然姑娘都同意摸臉了,順便就摸摸手,其實他最想知道的是三圍,所以就摸摸胸,然後就被“啪”了,多吉覺得這巴掌挨得太虧了,嗯!應該把相親安排在夏天,然後就。。。沒然後了。要不是牛旺財打圓場,幫他遮掩,基本被女方家長當做色狼痛打一頓的可能性非常大。齊美三天兩頭到學校找他,想跟他破鏡重圓,次裏當然是幫著媽媽的,所以趁多吉喝醉酒的時候,齊美上了他的床,他酒醒後,兩人又雞飛狗跳上演了一場全武行,還好學校放假,學生們都不在。多吉立志當匹絕不吃回頭草的好種馬,即使醉酒的時候,吃了一回,也要堅決地吐出來。他現在的擇偶觀已經發生重大變化了,失明前他的要求不多就三條:胸器要大,很大,非常大。失明後,他改了,還是三條:胸器要大,乖乖聽話,會做飯。

拉澤和多吉父子三人悶頭吃著泡面,幫他們煮飯的保姆,人還不錯,只是現在學校裏的食材沒有像可欣在的時候那樣充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冬天山裏多雨雪天氣,童立新和楊勇也完成支教回家了,新來的支教老師跟他們關系一般,沒跟他們一起下山采購過,拉澤又三天兩頭臥床不起,多吉自然沒法像可欣一樣做好後勤工作,所以他們已經斷糧好幾次了,都是牛旺財家小賣店的方便面救的命。“唉!我現在聞到方便面那味就想吐!”多吉邊吃邊抱怨:“說起來都怪你媽把沈老師氣跑了!”他嘴裏含著面條嘟嘟囔囔對次裏說。“多吉~”站在門口喊他的小姑娘是白瑪德吉,今年18歲了,黑裏透紅敦厚的長相,散發著賢良忠貞女子才會有的豐韻。她的身材過於健碩了些,在廉價衣裙的包裹下看得不甚真切,前兩天相親的時候,她相中他了,卻被阿爸拖走,不許她跟他說話。“誰?”多吉問拉澤,他對著姑娘沒啥印象。拉澤笑著告訴他姑娘的名字。“哦,白瑪,找我有事嗎?”多吉聞到一股食物的香味,“這些是我做的羊肉湯,你嘗嘗味道怎麽樣?”他的手被溫暖的手引導著,摸到了碗和湯匙,他嘗了一口,味道非常鮮美,不顧次裏和拉澤眼巴巴地流口水,自己大快朵頤。吃完了,才想起另外兩個人,不過反正他倆翻白眼,他也看不見。

拉澤氣鼓鼓地帶走次裏,免得他看到些兒童不宜的畫面。多吉巧舌如簧誇讚了一番白瑪,提出了想“看看”她長相的要求,他不想浪費時間,他迫切需要有個女人陪伴身邊,符合他三個要求的就談下去,不符合的就幹脆利落pass掉。他伸出手來,在虛空中摸索著,修長的手指落在她的額頭上,肌膚的接觸讓她如電流通過全身,旋即語無倫次:“你。。。你。。。又想。。。占。。。占我便宜?”他放下手,扭過頭去,委屈地說:“我就是想知道你長什麽樣?”白瑪從小生活在閉塞的人群中,生活單一而缺乏新鮮。有限的人際關系像四面豎起了高墻,壓抑了她內心所有的夢幻。多吉長相英俊,而且能幹。他無疑是她狹窄見識面中相比而言最完美的男人,是她夢幻的載體。他對她感興趣,讓她略有自卑的心裏充滿莫大歡欣。“好。。。那,那你‘看’吧。”因為靦腆,火燒般的感覺似乎全部集中到了臉上,漸漸泛起紅暈。她的聲音在他聽來,就是一匹馴良可愛、天真羞澀的小母馬。他開始在白瑪的臉上一點點地摸索。他撫摩著那寬闊的額頭,彎月般的眉毛,圓亮純真的雙眸,圓潤的鼻子,厚厚的嘴唇,光滑緊實的肌膚……他撫摩得很仔細,似乎在用心捕捉她臉上細微的特征,去感應他看不見的表情,多吉隨意地撫摩著,心中漾起一股微妙的情緒。然後,他的雙手順著面頰滑下來,放在她肩頭,稍一用力就把懵懂的她摟個滿懷,一種J挺而富有彈性的觸感,剎那間如觸電般掠過多吉全身,他貪婪地聞著她身上散發出泥土一般自然烘培的溫熱,青草曝曬過後的芬芳,一雙手有意無意地搭落在她渾圓飽滿的翹臀上,她的豐乳肥臀,擁有著最原始奔放的血性和令人在瞬間Q欲迸發的力量。她的心砰砰加速跳了起來,慌慌張張用力推開多吉,退後幾步,望著那張壞壞的笑臉,俊美的五官,那雙失焦卻依舊迷人的眼睛,結結巴巴說:“你,你,‘看’好。。。好。。。了吧!”他費力地咽了咽口水,努力將視線調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當然一切只是徒勞。在她看來,他只是側了側臉,眼睛越過她的肩頭茫然地“望”向前方某一點上,他招手,用招呼小狗的語氣哄她:“乖,別怕,過來。”她含羞帶怯,雙手在不停絞弄著衣角,聽話地走近他身邊。“你喜歡我?”他魅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輕輕點了一下頭,他的唇瓣擦過她的臉頰,帶起一片滾燙。“喜歡我什麽?”他炙熱的臉貼緊她緋紅的臉,因為隨意地梳理,她耳鬢垂下許多碎發,他用舌尖卷舔輕扯,灼熱的氣息使她本能地縮了縮腦袋,閉上眼睛,鼓起勇氣說:“你長得好看!”他滿意地勾起嘴角,徒睜著那雙幽黑卻空茫的眼睛,多希望能親眼看看符合他擇偶標準的女孩長什麽樣子,心裏難免有對眼前黑暗的無奈,讓他突然洩了氣,沮喪起來。白瑪側過頭,恰好看見他笑起來的樣子,確實好看得要她的命,長而微翹的睫毛正上下輕輕顫動,眉宇間卻有一絲抑郁。“你在看我?”他促狹地側著頭問她,她窘迫得不知所措,老老實實點頭“嗯”了一聲。“想要嫁給我嗎?”“嗯。”“真的願意一輩子跟著我?”“嗯”“不後悔?”“不後悔!”那就別怪他把她吃幹抹凈了。反正要娶她,早晚要發生的事,擇日不如撞日,就趁現在辦了。。。

拉澤聽著隔壁傳來女孩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說著:“阿爸拉。。。會打我的,你,你。。。”多吉勸哄道:“哦~乖啦,不哭哦,我會去你家提親的,不過我現在手頭不寬裕,你得幫我,咱倆裏應外合,別叫你爸媽要太多聘禮,記住了沒?”女孩哽咽著回答:“記住了。”拉澤心想自己就讓次裏推著輪椅去了趟牛旺財家買包煙的工夫,多吉這禽獸就這樣得手了?!白瑪是個老實姑娘,一定得讓多吉把她給娶了。白瑪的父母也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兩個哥哥都在外地打工,娶了媳婦,常年不在家,白瑪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向來聽話,很得父母寵愛,婚事談得很順利,一則是拉澤和牛旺財作保,再三向姑娘的父母,保證多吉是個好人(沒辦法,為了姑娘好,權宜之計);再則姑娘自己樂意,很滿意這樁婚事,論長相她比不上齊美妖艷,如果多吉不失明的話,她也入不了他的眼,但她有個優點,讓多吉倉促娶了她,以後的日子不但沒後悔,再也沒出去沾花惹草過,反而像看守寶藏的巨龍,跟著她寸步不離,把她當自己的眼睛那樣寶貝著。她的一個優點,就滿足了多吉失明前擇偶的三個條件:胸大,很大,非常大。

可欣靠在沙發上,熟練地織著手中的毛衣,這是給寶寶準備的。陽光透過大片玻璃幕墻照進來,暖洋洋的,伴隨著久石讓的Spirited Away- One Summer'S Day音樂在室內緩緩地移動。一切,都是那樣靜謐安詳。下個月就是預產期了,寶寶時不時的會在她肚子裏練練拳腳,放下手裏織著的毛衣,摸著肚子上慢慢鼓起來的小肉包,心頭突然湧起了一種溫馨的幸福感。這幸福感像一層暖洋洋的海浪,把她輕輕擁著,包圍著,激蕩著。柔和的門鈴聲響起,是章嫻。“嫻姐,你怎麽有空過來?”章嫻是家庭事業兼顧的大忙人,比可欣大幾歲,具體大幾歲是她嚴防死守的秘密,她家寶寶今年五歲了,“我今天一大早去大棚裏采摘的草莓,趁新鮮給你送過來些,順便來看看你。”她說著把手上提著的藤籃和拉桿箱放在玄關,詫異地瞄了一眼放在那兒的輪椅,她沒見過拉澤,可欣也從沒跟她說起拉澤的殘疾。她遲疑地指著輪椅問可欣“這。。。?”可欣坦然地回答:“我丈夫,拉澤用的。”指著拉桿箱問章嫻:“你又離家出走?送籃草莓打算在我這呆多久?”她和她老公個性都很強,火星撞地球,吵吵鬧鬧慣了。她娘家在外地,住可欣這兒,方便老公接她回去。“切!這都是給我幹兒子帶的衣服,是我家囡囡衣服裏的精品,我一直給你留到現在。別不知好歹哈!”章嫻一向不是大驚小怪的人,但此時出於對可欣的關心,她還是帶著嗔怪的語氣說:“你老公出這麽大的事,怎麽不告訴我?沒把我當姐看,是不是?你挺個大肚子,身邊又沒個得力的親人,大小我也能幫上些忙。”她理所當然地以為拉澤用輪椅是婚後出的事。可欣邊把草莓拿進廚房洗,邊跟她解釋。可欣最近口味突變,只愛吃草莓,前幾天倆人通話的時候,就隨口一提,沒想到她真放在心上,今天特意去她公婆家承包的大棚,采了送過來。閨蜜就是比老公貼心。坐到沙發上,她拉開帶來的拉桿箱,把裏面她家寶寶穿過的小衣服一件件地展示給可欣看,新生兒最好穿舊衣服,她拿來之前怕可欣辛苦,都用寶寶洗衣液清洗、晾曬過了。然後讓可欣把待產準備的包包,拿出來檢查了一遍,看看有沒有缺漏的東西,反覆叮囑她各種註意事項。給她預約好了一個經驗豐富的月嫂,臨走的時候,再三關照可欣有事要給她打電話,別怕麻煩她,等拉澤回來了,一起吃個飯。

一放寒假,拉澤就迫不及待地匆匆回來了,也沒通知可欣接機,自己硬撐,淩晨總算到了家。怕吵醒熟睡的她,他靜悄悄推開大門,剎那間家的溫暖撲面而來,讓快凍僵的他好受了許多,可欣特意為他留了一盞燈,空調地暖都開著,跟室外比起來就像是暖洋洋的春天。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所以沒換輪椅,風塵仆仆地直接進了臥室,咬緊牙關,一手攥緊扶手,一手撐著床,想轉移到床上去。可是,他現在的身體實在不願意聽他的指揮,盡管他幾乎憋紅了臉,但酸漲難耐的腰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移動跡象,反倒是額上的汗越來越多了。床墊的晃動和喘息聲,驚醒了可欣,她睜開迷蒙的眼睛,借助月光看到床邊坐輪椅那人的輪廓,以為自己在做夢,遲疑地喊:“拉。。。澤?”“呵。。。呵。。。可欣,還是吵醒你了,呵呵。。。。”拉澤虛弱喘息的聲音入耳,可欣徹底清醒,趕緊像個球一樣翻滾下床,大腹便便邁著企鵝的步伐,走到拉澤面前,把他擁進懷裏,手輕輕地放到了他的腰上,節奏正好輕重適中的按摩剎時讓他僵硬的肌肉放松了不少。可欣埋怨裏透著關切:“你幹嘛那麽逞強,不通知我去接你?”他額頭靠在她肚子上,感覺昏昏沈沈的,有力無氣,答非所問地說:“老婆,我太想你了!”。已經快半個月沒聯系上了,他曾整晚抱著僥幸不停地撥打可欣的號碼,僵臥在床上,麻木地聽手機忙音,一次又一次被腰背的疼痛拉入令人窒息的痛苦裏,他太想她了,哪怕聽聽她的聲音也能讓他忽略把他折騰半死的疼痛。可欣心疼地伸出手,輕輕撫上那張冰冷汗濕的臉頰。他真的削瘦了很多,連下巴都尖了不少。她知道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他弄上床,他需要臥床休息,可是自己。。。她為難地咬著嘴唇,醫生再三叮囑她不要搬提重物,以免意外發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