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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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皇後怒喝一聲。

五皇子停下腳步, 回身一臉不耐地望向皇後。

皇後不言,五皇子也不說話,母子二人便如此僵持著。

最終,還是皇後這個母親先敗下陣來, 將殿中一幹人等全部揮退出去。

待殿中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後,皇後才幽幽嘆了聲氣,無奈道:“你就不能跟母後好好說話。”

五皇子依舊冷著臉, “是母後一見著兒臣,就先沖兒臣發火的。”

“那還不是因為你惹母後生氣,母後才會忍不住惱你。”皇後一臉埋怨地橫了五皇子一眼。

五皇子聽了這話,想想今日之事, 的確是他有錯在先, 於是向皇後拱手認錯,“母後,是我做錯了, 我不該抗旨不尊, 私自溜出開陽殿。”

“惟兒以為母後是怪你抗旨不尊?”皇後眉梢微挑,才略微消氣的人,明顯又惱怒起來, “母後之前跟你說過多少回,讓你離老四遠些, 你為何總是不聽母後的勸, 還越發愛與那老四湊在一處, 簡直糊塗!”

五皇子一聽也惱了, 沒好氣的對皇後說,“與我最能說上話的六弟,如今被關在暴室,我想見也見不著,就只能去尋四哥說話了。”

皇後眸色沈沈,滿是不屑,“你與一個聾子有什麽話好說。”

“四哥不是聾子!”五皇子不滿道,“四哥的耳朵不是全然聽不見,四哥的耳疾是有可能痊愈的。”

皇後懶得與五皇子爭,只加重了語氣道:“母後再叮囑你最後一遍,往後不許再去瑤光殿見老四,否則……”

五皇子腦中閃過方才受了嚴重鞭刑的三人,又浮現出他四哥那張總是掛著溫淺笑容,與人毫不設防的純善面孔,不由得緊張追問:“否則母後要做什麽?”

皇後並不想與五皇子再繼續這個話題,於是話鋒一轉,對五皇子說:“這兩日母後會在你父皇面前,多為你說說好話,讓你父皇盡快解了你的禁足。之後,你要去你父皇跟前乖乖認錯,請你父皇莫要再與你置氣。你父皇如今正為太子謀反的事痛心萬分,你作為嫡子,該多陪伴在你父皇身邊,安慰你父皇,為你父皇分憂。”

在說到“分憂”二字時,皇後明顯有意加重了語氣。

聽出皇後別有深意的五皇子,冷笑一聲,“兒臣怕是沒本事為父皇分憂。”說罷,便別過臉去,不願再看皇後。

“母後知道你有這個本事,母後會幫你,不讓任何人再妨礙你。”皇後說,語氣篤定中又透著一股狠決。

五皇子抿唇不言,並非無話可說,反而是有很重要的話想問他母後。

二哥謀反的事,究竟與母後有關無關?

而他之所以遲遲沒有問出口,是怕母後不會與他說實話,也是怕母後與他說了實話,他卻無法接受那個事實。

萬一母後與二哥謀反的事有關,萬一從頭到尾這一切都是母後策劃,他該怎麽辦?

皇後盯著與她別扭得不行的兒子,半晌嘆了口氣,妥協道:“只要你答應母後,回頭去你父皇跟前,乖乖向你父皇認個錯,日後多陪伴你父皇,與你父皇多親近,母後就許你去見老四。”

心中無比煩惱糾結的五皇子,有些疲憊的說:“父皇向來不喜兒臣,兒臣若真如母後所言,總往父皇跟前湊,恐怕不但安慰不到父皇,反而會令父皇更加心煩。”

“誰說你父皇不喜歡你了!”皇後氣急敗壞道。

相比之下,五皇子就顯得冷靜許多,“左右在父皇眼中,兒臣和兒臣這些兄弟,都是不如二哥的,父皇心裏最喜歡的只有二哥。”

“過去或許是這樣,可如今太子謀了你父皇的反,當日在勤政殿你是親耳聽到的,你父皇親口吩咐下去,若太子不知悔改,負隅頑抗,就殺無赦。”皇後看著五皇子,語氣鄭重地說,“太子已不再是你父皇最喜愛的兒子,母後希望你能成為你父皇最喜歡,最疼愛的兒子。”

五皇子哼笑一聲,“兒臣不稀罕。”

皇後本就不好看的神色,因五皇子這句話變得越發陰郁,“惟兒是想氣死母後?”

五皇子則毫不示弱的反問一句,“母後是想逼死兒臣?”

皇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就恢覆了鎮定。

她放緩了語氣,與五皇子說:“惟兒就聽母後的話吧。”

五皇無奈嘆了一聲,語氣也比之前緩和了幾分,“母後,父皇心裏最疼的終究還是二哥,只要二哥肯懸崖勒馬,肯回來向父皇認個錯,父皇必定會不計前嫌,還將二哥放在心尖尖上。”

“太子回不來了。”皇後沈聲道。

五皇子一怔,“母後這話什麽意思?”

“太子死了,再也回不來了。”皇後輕描淡寫道,好似她口中那個死人並不是大夏如今的儲君,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這不可能!”五皇子本就因徹夜未眠而熬紅的雙眼,此刻又更紅了幾分,他怒睜著通紅的雙眼,像是某種快要發瘋的猛獸。

五皇子踉蹌著向前幾步,死死盯著坐榻上他神情從容的母後,“這絕不是真的,若二哥真的已經不在了,宮裏怎麽可能像眼下這般平靜。”

皇後看著五皇子,冷靜道:“那是因為太子的死訊,還尚未傳回宮來。”

五皇子像是被人當頭狠狠砸了一棒,只覺得頭暈目眩,幾乎站不住。

他望著他鎮定自若的母後,心底生出一股惡寒。

他怔忡了許久,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消息尚未傳回宮來,母後又是如何知道的?”

“惟兒不必知道這些。”皇後語氣淡淡地說,“你只管按照母後的話,去做你該做的事。”

“兒臣問母後是如何知道的!”五皇子吼道。

皇後被五皇子前所未見的兇狠模樣嚇著了,也傷著了。

她直楞楞地瞪著五皇子,既悲憤又委屈,“惟兒你不能這樣對母後,母後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見鬼的都是為了他!

五皇子狠狠抹了一把奪眶而出的淚,轉身就朝殿外走去。

皇後慌忙起身,“惟兒要去哪兒!”

五皇子腳步不停,繼續大步向前,邊走邊說:“二哥他不會死,絕對不會那麽輕易就死了。我要去找到二哥,把二哥帶回來!”

瘋了,真是瘋了!

皇後怒道:“惟兒站住!你給母後站住!”

五皇子依舊頭也不回。

皇後不能任由五皇子毀了她,也毀了自己,於是大喊道:“來人!快來人攔住五皇子!”

奈何之前,皇後怕有人偷聽她與五皇子說話,將宮人都遠遠的遣走。

此時此刻,那些宮人根本就聽不見她的召喚。

最終,就只有一個出現,攔在了五皇子面前。

望著面色灰白,一臉病態,一副命不久矣模樣的越姑姑,五皇子還算客氣的說:“越姑姑別攔我。”

“奴婢不能放殿下走。”這是越姑姑的回答。

“憑姑姑是攔不住我的。”五皇子說罷,便一個閃身繞過越姑姑,向僅有幾步之遙的殿門走去。

而就在五皇子擡腳要跨出殿門之時,忽然腳步一頓,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皇後見狀,驚叫一聲,撲上前來抱住躺倒在地,不省人事的五皇子。

她瞥了一眼越姑姑手中那根比一般的針,要粗長上許多的銀針,埋怨說:“姑姑怎麽能對惟兒出手。”

越姑姑躬身道:“奴婢不能任由五殿下就這麽跑出去,情急之下,只能用這個法子。”

皇後輕輕撫了撫五皇子被銀針刺傷的後勁,見手上竟染了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怒斥越姑姑,“姑姑下手也太重了!都見血了!”

越姑姑連忙跪倒在地,“是奴婢有失分寸,請皇後娘娘責……”話還沒說完,人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咳了一嘴的血,看起來可比五皇子慘多了。

皇後不忍心再責怪越姑姑,她低頭望著懷中的五皇子,心裏苦道:現如今,她的惟兒唯有在昏睡過去的時候,才溫順安靜,不與她頂撞。

惟兒啊,你要相信,母後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遲早會明白的。

皇後就這樣抱著五皇子,靜靜瞧了一會兒,才擡眼看向越姑姑,吩咐說:“命人嚴加看守開陽殿,沒本宮的旨意,不許五皇子再踏出開陽殿一步。”

越姑姑遲疑,“娘娘,以五殿下的性子,只是關著恐怕不成。”

“先關一陣子,叫他冷靜冷靜,之後再慢慢教他學乖吧。”皇後心力交瘁。

“娘娘預備怎麽教五殿下?”越姑姑追問。

皇後答:“本宮還沒想好,左不過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這恐怕不成。”越姑姑道,“殿下的性子有多固執,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是殿下打定主意要去做的事,任誰也攔不住。您必須得下狠心,把一切都告訴殿下,讓殿下真真切切的明白,某些事一旦被外人知道去,會有何等嚴重的後果。殿下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娘娘和自己的外祖家,成為第二個蕭貴妃和輔國公府。”

“就按著姑姑說的辦吧。”皇後疲憊道,她垂眸望向懷中的五皇子,“如姑姑所言,惟兒這孩子就是太重情義,也太天真了,本宮才要這般費盡心思的護著他。”

越姑姑沖皇後躬了躬身,“娘娘寬心,要不多久,這世上就再也沒人能威脅到咱們殿下了。”

皇後目光幽幽,“是啊,太子已死,離咱們目的達成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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