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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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皇帝望著雲棲, 目光溫和中又帶著深深的悵然,“別叫他總一個人悶在屋裏,多陪他說說話。”

“回陛下,太子妃殿下一心一意, 盡心盡力的關懷太子殿下,這幾日每日都有哄太子殿下出來走走,陪太子殿下說話。”雲棲恭敬應道。

“朕沒說太子妃。”皇帝將聲音放的更柔緩了些, 好像生怕說快說急了會嚇著雲棲似的,“朕要你多陪太子說說話,朕知道太子愛聽你說話。”

如此明顯的暗示,除非雲棲是傻子, 否則怎麽會聽不出皇帝的言外之意。

其實雲棲早就知道, 就為著之前太子親自出面救她出暴室的事,皇帝便誤會太子對她有意。

因此,從皇帝口中聽到這般暗示之意明顯的話, 雲棲並不感到奇怪。

老實說, 雲棲也很想暗示皇帝,她與太子之間清清白白,並無任何男女之情。

卻又怕會弄巧成拙。

太子不鐘情於你, 為何要費盡心機,不惜編撰出景嬪早就答應調你去北宸宮, 去太子妃身邊當差的話?

太子對你沒心思, 怎會予以你主子一般的優待, 吃住皆與尋常宮人不同, 甚至還撥了太子妃身邊的大宮女給你使喚?

倘若皇帝當真這般直言問她,雲棲還真有些無言以對。

畢竟,與她兩情相悅的不是太子殿下,而是六殿下這件事,究竟要何時向皇帝坦白,六殿下那邊有自己的主張與安排。

她不可,也不想打亂她家殿下的計劃。

於是,雲棲只好乖乖應下皇帝的吩咐,表示自己會找機會多陪太子說說話。

皇帝看著雲棲,恍惚間竟在雲棲身上依稀瞧見一絲先皇後的影子。

雲棲的模樣半分也不像先皇後,她不是形似,而是神似。

在皇帝眼中,雲棲溫淺一笑,眼波盈盈的樣子,真的像極了他的阿凝。

怪不得他總覺得這孩子親切。

皇帝靜靜凝望著雲棲,目光時而明亮,時而黯淡,心緒起起伏伏,一會兒眉目舒展,一會兒又悵然若失。

見皇帝又不說話了,雲棲正猶豫要不要再主動與皇帝說說吳才人,瞅準機會提一提關於冊封禮的事,就見王旻進殿來報,說是皇後娘娘在外求見。

一聽說皇後來了,皇帝微微蹙了蹙眉。

雲棲正好瞄到這一幕,心下猜測,皇後平日裏一定不常來勤政殿,否則皇帝不會情不自禁的露出有些意外的神情。

皇後為何會突然前來勤政殿?

雲棲也有自己的猜測。

雲棲與楚恬還有太子妃三人,都一致認為,那個故意引太子前往行宮,向昭懷太子妃探問當年沈皇後之死真相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當今皇後秦氏。

眼下,他們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猜想。

可單從想讓皇帝與太子,因此事而父子決裂的險惡用心,他們就有充分的理由懷疑皇後。

至於皇後究竟是如何得知,昭懷太子妃清楚當年沈皇後被毒害而死的內情,他們暫時也不得而知。

雲棲想,他們這些人大概就是一朝被蛇咬,所以但凡有個風吹草動,便總覺得又是那條毒蛇吐著信子,要張口咬人。

即便這件事或許與那條毒蛇無關。

“記住朕方才的話。”皇帝囑咐雲棲。

雲棲回過神來,恭敬應下。

“好孩子。”皇帝數日來頭一次露出笑容,吩咐王醒送雲棲出去,迎皇後進來。

雲棲沖皇帝施了一禮,便隨王醒一道出去了。

一走出勤政殿的大門,就迎面撞見了侯在門外的皇後。

在人前,皇後總是一副慈眉善目,溫婉賢良的模樣。

將自己完美的偽裝成這宮裏最純良溫善,最與世無爭的模樣。

深知皇後真實面目的雲棲,深深覺得裝模作樣,矯揉造作這樣的詞,已經不足以來形容皇後。

她相信,總有一日,皇後這副假面皮會被撕開。

到時候,不只整個皇宮,天下人都會知曉看似敦厚純善的皇後,究竟有多陰狠歹毒。

皇後遲早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惡事付出代價。

這一天不僅會到來,並且已經不遠了。

雲棲強忍著惡行,向皇後行禮問安,之後便退身要走。

不想皇後卻叫住她,一臉關切的詢問她吳才人是否一切安好,又問吳才人那邊缺不缺什麽,若有短缺,她立刻命人補上。

雲棲面上十分恭敬的謝過皇後對吳才人的掛念,心裏卻肯定了一件事。

北宸宮只怕並不似表面上看去那樣,是鐵桶一塊。

北宸宮內怕是有皇後的眼線。

皇帝這邊才知道她去昌寧行宮探望了吳才人,剛把她招來問話,按照常理來推斷,皇後的消息不可能比皇帝還靈通,可皇後方才卻問了她吳才人……

除非北宸宮裏有皇後的眼線,或者……禦前有皇後的眼線?

想到這兒,雲棲不禁悄悄望了王醒一眼。

王醒會意,已經決定回頭要好好查一查。

若叫他查出哪個敢偷偷為皇後賣命,那這條命他就先收了。

皇後當著一眾人等的面,裝了一通賢惠以後,便進了勤政殿。

雲棲目光掃過隨行侍候皇後的那隊宮人,發現傳聞中總是與皇後形影不離的越姑姑,並不在列,於是便悄悄問了王醒一嘴。

這陣子一直在默默關註鳳儀宮,確切的說,一直都在暗中盯梢並調查越姑姑的王醒,還真知道些內情。

據王醒說,越姑姑在半個多月前就病了,還病的不輕。

這陣子,珍奇藥材流水似的往鳳儀宮送,太醫也日|日都往鳳儀宮跑,也不見越姑姑的病有所好轉。

“太醫那邊是怎麽說的?”雲棲追問。

王醒答:“說是就算好醫好藥的吊著,恐怕也熬不過今年了。”

如今只要回憶起當初她被關在暴室時,越姑姑是如何欺辱|淩|虐於她,雲棲便恨得牙根癢癢。

雲棲很記仇,且有仇必報。

若非怕打草驚蛇,暫時動不得越姑姑,雲棲真想設計讓越姑姑也獲罪,進暴室嘗一嘗被關的滋味,還有被粗針刺破頭皮的滋味。

雲棲並不希望越姑姑痛痛快快的死去。

此等惡人,就該讓她長命百歲,百病纏身,多活受幾年罪。

而王醒這邊,也不想越姑姑早死。

畢竟,他這邊還有很多事沒有查清。

倘若越姑姑就這麽死了,那麽許多事或許會成為永遠的迷。

王醒只盼閻王爺先留著越氏的命,等他將一切都查清之後再取也不遲。

……

雲棲回到北宸宮的時候,太子與楚恬兄弟倆仍在庭院裏比賽射箭。

兄弟二人明顯有些心不在焉,之前還都箭箭直中靶心,方才那一輪竟然都有兩箭脫靶。

見雲棲回來了,眸色沈沈的楚恬,雙眼才重新恢覆了神采,他立馬放下手中的弓箭,快步迎上前去。

沒等楚恬發問,雲棲就主動交代,“陛下沒有為難我,只問了我吳才人的事,陛下不知我悄悄去見過昭懷太子妃。”

聞言,眾人都舒了口氣。

楚恬心疼雲棲奔波,拉著雲棲去到擺在樹蔭下的小桌前坐下,又是倒茶,又是給夾點心的,簡直體貼的不行。

太子和太子妃相視一下,默契十足的攜手離開,把地方留給了雲棲和楚恬。

自昨日回宮以後,雲棲和楚恬兩人還沒機會湊在一處,好好的單獨說說話。

在盯著雲棲喝了一碗茶,又吃了兩塊糕點以後,楚恬才將今兒上午,他才從太子那裏聽來的事,說給雲棲聽。

“二哥說那天,就是二哥突然離京前往昌寧行宮那天,他奉父皇之命,前往戶部衙門與戶部一眾官員商議,有關賑濟嶺南水災的事。

議事的間隙,二哥被引去衙門內的一處屋室歇息,在喝茶的時候,二哥發現茶盞底下壓著一張字條,字條上寫了兩行字。

先皇後非蕭貴妃所害。

昭懷太子妃深悉內情。

先皇後就是二哥的逆鱗,二哥雖知此事恐怕有詐,卻還是義無反顧的趕去了昌寧行宮。

其實,二哥也並非完全被那幕後之人牽著鼻子走。

二哥說,當年先皇後被毒害前的兩個月,常年幽居昌寧行宮的大伯母,不僅回過京都城,還曾回宮裏住過。

大伯母原本是趕回京都城,為她母家舅舅奔喪的,先皇後與大伯母感情篤深,想著大伯母難得回一趟京都,便將人接進宮來,請大伯母陪她住一陣子。

直到先皇後遇害之前,大伯母一直都在鳳儀宮,與先皇後同住。

待到先皇後出殯以後,大伯母才挪回了昌寧行宮。

二哥是想著,先皇後招人毒害之前的那段日子,大伯母一直都與先皇後形影不離,大伯母或許真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內情。

於是,二哥才一定要趕去昌寧行宮見大伯母,當面問問清楚。”

話說到這兒,楚恬頓了頓,喝了兩口茶潤潤喉嚨,才又接著說,“二哥說,他見到大伯母以後,直言問出他心中的疑惑。

大伯母很痛快的回答他說,蕭貴妃的確是被冤枉的。

二哥又問大伯母,可知毒害先皇後的真兇是誰。

大伯母只道,叫二哥回來問父皇。

其實,當年二哥也聽說過那個傳言,那個父皇為除掉蕭氏一族,不惜犧牲自己結發妻子的傳言。

二哥認為這傳言無稽至極,當年還親自處置了幾個私下裏議論此傳言的宮人。

但大伯母的話,卻令二哥對這傳言究竟真實與否,產生了動搖。

於是,二哥便立即趕回宮,當面質問父皇,這究竟只是無稽的傳言,還是確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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