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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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回握住太子的手, 柔聲道:“殿下能與父皇心平氣和的說說話,喝上幾杯是好事。只記得下回莫要貪杯,醉酒傷身吶。”

“嗯,我聽你的, 都聽你的。”太子立即答應,眼中盡是化不開的柔情。

太子妃被他這麽瞧的有些臉熱,連忙害羞地將手從太子手中抽出來。

太子見狀, 欲將太子妃的手捉回來,太子妃卻從床邊站起身來。

“去哪?”太子問,略微有些委屈的樣子。

手再給我牽一牽嘛,還沒牽夠呢。

太子妃忍笑, “我去給殿下取信。殿下前腳才去勤政殿見父皇, 後腳就收到一封六弟命人快馬加鞭送回來的信,殿下不想看?”

一聽是他六弟來信了,原本還躺在那兒裝虛弱委屈, 非要卿卿牽牽小手才能好些的太子殿下, 一骨碌從臥榻上坐起身來,一邊說著要看要看,一邊便要下地隨太子妃去取, 十分的迫不及待。

“殿下酒才剛醒,快別下地走動。”太子妃見了, 立馬攔道。

介於自己剛承諾過愛妻“我都聽你的”, 男子漢大丈夫, 既然答應了便要做到。

於是, 很想第一時間就看到六弟的信,也很想無時無刻都與太子妃膩在一起的太子殿下,只能可憐巴巴,委屈唧唧的乖乖坐在臥榻上,等太子妃去取信回來。

索性太子妃來去很快,沒讓太子等太久。

太子從太子妃手中接過信,一邊拆一邊念叨說:“再有十天半個月六弟就該回來了,有什麽事回來以後再說便是,寫什麽信吶。”

太子妃莞爾一笑,“是,六弟再過十天半個月就回來了,那昨兒是誰熬了大半宿,給六弟寫了這麽厚一封信。”

太妃邊說邊比劃,雖然不足半寸厚,但也差不多。

被打趣的太子一點兒也不惱,滿眼寵溺的沖太子妃笑笑,便埋頭看信了。

太子臉上掛著笑,隨著視線在信紙上移動,笑容越來越燦爛。

但就是這會令人心中生出無限暖意的笑容,卻在一瞬間,突然凝固在了太子的臉上。

一直雙目含情,靜靜凝望著太子的太子妃,見太子神情有些不對,連忙滿眼關切的輕喚了聲,“殿下。”

而此時,太子臉上哪還見一絲笑意。

只見他劍眉深蹙,眸色沈沈,雙手緊緊攥著那疊只有兩頁厚的信紙,只要再稍一用力,那信紙便會被扯碎。

太子妃連忙將手覆在太子的手上,以此來安撫太子,希望太子能盡快冷靜下來。

太子回神,望向太子妃,“琪華,不好了。”

說著,便將手中的信遞給太子妃,讓太子妃看看。

楚恬離宮的這三個多月裏,每每來信,都是由太子念給太子妃聽的。

有時,太子會故意模仿楚恬的語氣來讀信,逗太子妃一笑。

每當聽到信的末尾那句“問二嫂安”,太子妃就會感到特別欣慰。

這個弟弟,沒有白疼啊。

聽太子在看完他們六弟的來信以後,說了句“不好了”,太子妃如遭雷擊,一時竟不敢接這封信。

太子看出太子妃的震驚與擔憂,連忙解釋說:“不是六弟不好了,是……你自己看吧。”

太子妃聽了這話,這才接過信,稍稍定了定心神,才將信擎到眼前默讀起來。

在將信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的讀過一遍之後,太妃放下信,擡眼望向太子,眼中的不安之色不減反增,“毓秀宮?麗景軒?景嬪?”

太子微微點頭,“人恐怕已經不在了。”

太妃默然不語,又低頭看向手中的信。

他們六弟這封來信,從頭至尾只講了一件事,便是告訴他們夫妻,自己一直藏在心裏那個心上人究竟是誰。

這信上,一字一句皆能讀出六弟對那姑娘的喜歡,用心與愛護。

六弟甚至還寫下了“視如吾命”,這樣意義深重的詞句。

倘若叫六弟知道他視若生命的心上人,已經不在人世了,六弟會怎麽樣?六弟該怎麽辦?

太子妃不由得幽幽嘆了聲氣,又將信從頭至尾讀了一遍。

六弟在信中說,早在三個多月前,他動身前往寧州以前,已經與他四姐,也就是太子殿下的四妹,四公主楚意商量好,將自己的心上人雲棲調到欣華苑,由他四姐暫時照顧。

可數日前,他卻突然收到四姐的一封書信。

信中說,其實雲棲沒能順利的調到欣華苑當差,並詳細講了生此變故的始末。

他四姐還在信中說,說自己本不想向六弟隱瞞此事,是雲棲怕六弟在外無法心安,才請她暫且瞞住此事。

她心裏藏著這樣一個秘密,終日提心吊膽,寢食難安。

加之最近不知怎的,總覺得心神難寧,故而寫了這封信,快馬加鞭的送去給六弟,向六弟坦白一切。

六弟在信中說,自他收到他四姐的信以後,便一連做了數日的噩夢,心裏實在不安,便寫了這封信,命人快馬加鞭的送回來,請他們夫妻能在自己回宮之前,替他照應他的心上人一二,他心裏感激不盡……

這信如果能再早送到幾天就好了,太妃心道。

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殿下,這可如何是好啊。”太妃心裏是一點兒主意都沒有。

太子靜默了片刻,忽然從坐榻上起身要下地。

太子妃見狀,連忙從坐榻邊站起來,“殿下這是要去哪兒?”

“麗景軒出事後,也不是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六弟妹吉人自有天相,或許還在人世也。我這就去趟暴室,查查父皇賜死的宮人名冊,但願上頭沒有六弟妹的名字。”

“我同殿下一道去。”太子妃說。

太子搖頭,“外頭下著雪,風也不小,你身子一向弱,不宜頂風冒雪的出門,更不宜去暴室那種陰煞之地。你聽話,在這裏乖乖等我回來。”

一向對太子百依百順的太子妃,罕見的對太子說了不。

“不,我要陪著殿下,讓我陪著殿下吧。”

卿卿的心意我懂,可卿卿的身子……

望著太子妃那雙滿含柔情的眼,太子除了妥協別無選擇。

“你得多穿些,千萬不要著涼。”

太子妃一口答應,立刻喚人進來伺候更衣。

太子這邊正欲吩咐近侍太監進玉去備輦輿,不想還未等他召喚,進玉就自個神色慌張地進了殿。

“殿下,有貴客到訪。”

要論尊貴,這宮裏除了皇帝就是太子的身份最為尊貴。

在他堂堂東宮太子面前,還能稱得上貴客的人,太子覺得唯有一人。

但太子並不認為來者會是那個人。

畢竟,那個人從來都不私下裏與他們這些皇子,以及權臣貴胄們結交,只一心一意的忠於他父皇。

那個人怎麽可能深更半夜的悄悄來見他。

若此事傳出去,豈不是毀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清名。

“來者何人?”太子問進玉,很是好奇這位貴客究竟是哪位。

而未等進玉答話,殿外便先傳來一個低沈又不失溫潤的聲音,“殿下,是奴才。”

這個聲音……

太子臉上的好奇之色瞬間被驚愕,與不可思議所取代。

是王醒!還真是王醒!

不常能見到王醒的太子妃,自然不可能憑短短五個字,就聽出這是王醒的聲音,於是問:“殿下,殿外的貴客是?”

“是王總管。”

饒是平日裏深居簡出,不甚關註外間事的太子妃,也知陛下身邊最倚重信賴的王醒王大總管,從不私下裏與皇親權貴們結交。

而就是這樣潔身自好的王總管,為何會深夜前來求見太子殿下?

想必一定不會是為了一點兒小事。

太子妃心中不安,不由得抓緊了太子的手。

已從震驚中冷靜下來的太子,輕輕握了握太子妃的手,一邊命進玉趕緊迎王總管進來,一邊柔聲細語的安撫了太子妃幾句,叫她別擔心。

殿門開啟,王醒身著一件衣長及地的厚實黑袍進了屋,巨大的兜帽將他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饒是在這燈火通明的殿中,也難看清王醒的臉。

在上前站定以後,王醒方才摘下兜帽。

未等太子發話,王醒就沖太子一禮,先道:“奴才漏夜前來,是有事求殿下,求殿下幫奴才救一個人。”

太子聽了這話,與太妃打了個眼色,示意太子妃去裏間回避。

王醒見狀,立即道:“此事不涉朝政,太子妃殿下不必回避。”

太子妃遲疑的望向太子,一時也不知自己是該去還是該留。

太子沖太子妃點點頭,示意她留下。

太子妃便沒走,只是稍稍往太子身後站了站。

“敢問王總管,你要我幫你救的是什麽人?”太子問。

王醒答:“回殿下,是未來的六皇子妃。”

……

大概是白日裏睡的太久,自夜裏醒來以後,雲棲便沒有再睡。

一開始,雲棲和常祿隔著柵欄,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後來奔波勞碌了一整天的常祿,靠在柵欄旁睡著了。

雲棲自不會吵他,只管默默地繼續梳頭。

她一邊梳,一邊將自宋氏死後至今發生的一些大事,從頭至尾捋了一遍。

假設這一切的幕後主使都是皇後,那麽皇後處心積慮的謀劃了這麽多事,最終的目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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