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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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後|宮唯一實際地掌權者, 顯然並不是皇後最終的目的。

篡奪儲君之位才是。

現如今太子與皇帝之間的嫌隙越來越深,父子關系可以說是眾所周知的惡劣,宮裏也不是沒有傳過陛下欲廢太子的流言。

太子的儲君之位,早已不似從前那樣穩固。

而三皇子呢, 則因意外墮馬成了一個跛子。

大夏有史以來,還從未有過不良於行的皇帝。

除非當今陛下手腳健全的兒子全都不在人世了,否則三皇子很難成為下一個任大夏國的統治者。

再往下數, 便該是四皇子了。

四皇子身份特殊,是諸位皇子中最無可能繼位的人,便不論他了。

六皇子也暫且不論。

接下來便該論一論七皇子楚惺了。

七皇子的生母江婕妤在年初二的時候,已因病重不治, 歿了。

自江婕妤被瘋馬所傷, 重病垂危時起,七皇子便一直由皇後代為照料。

七皇子年幼,又沒有顯赫到會令皇後感到忌憚的外祖家。

從今往後, 七皇子自然是任皇後隨意揉捏擺布。

繼承大統?癡人說夢。

七皇子再往下, 不是未滿周歲就夭折的八皇子,而是陛下最小的兒子,那對“龍鳳呈祥”中的小龍, 九皇子楚惜。

楚惜目前的境遇與他七哥是一模一樣,同樣被皇後拿捏於股掌。

九皇子才剛四歲, 是個如假包換的小孩子, 比已經七歲的七皇子更加好對付。

根本不可能成為皇後為自己的兒子五皇子, 謀奪儲君之位的障礙。

綜上, 只要皇後有法子將太子拉下馬,那麽大夏國下一任儲君便非五皇子莫屬。

不,也還不一定。

這中間還有一個變數,那便是六皇子。

除非陛下諸子,可堪儲君之任的只剩下五皇子一個,否則皇後怎麽會停手。

皇後為徹底給五皇子鋪平成為儲君的道路,一定會想辦法讓六皇子徹底出局。

雲棲心裏很不安,皇後會不會趁六殿下離宮之際,派人暗殺六殿下?

不,皇後應當不敢這般明目張膽的加害陛下的兒子。

六殿下一定會平安回來,一定會。

可平安回來以後呢?

只怕在皇後徹底達成目的之前,六殿下的日子便不會有一日是安生,安全的。

她絕不允許皇後,不允許任何人加害六殿下。

可憑她又能為六殿下做什麽?

眼下,她可是連自己都救不了吶。

想到此處,雲棲心中不免有些頹喪。

而這種情緒,一直延續到了早上。

剛睡醒的常祿,見雲棲抱膝倚坐在柵欄旁,一副欲哭不哭的樣子,忍不住問:“雲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雲棲抿了抿唇,輕聲應了一句:“就是覺得自己很沒用。”

常祿撓頭,不曉得雲棲為何會突然冒出這種念頭,“誰說的,沒這回事。”

“我就是很沒用,只會拖累人家,給人家添麻煩。”雲棲將臉埋得更低,幾乎要埋在膝上。

常祿嘆了一聲,道:“雲姑娘這話若叫王公公聽去,王公公該傷心了。”

雲棲一怔,王旻為何會為她這話傷心?

見雲棲一臉不解的望著他,常祿淡淡一笑,問雲棲,“敢問雲姑娘,你覺著王公公為何要費盡心力的救你出去?”

“為了……”

這問題明明很好答,可一時之間,雲棲竟給不出一個最精準的答案。

“自然是因為王公公疼惜姑娘,覺著姑娘重要。他想要,也需要姑娘好好活著。”常祿說,“能被人如此珍視可不容易,這個人身上一定有很值得人喜愛的地方。打個比方,若眼下我犯錯被關在這暴室的大牢中,一定沒有人會這般費盡周章的救我。”

話說到這兒,常祿話鋒一轉,十分誠懇的與雲棲說:“雲姑娘,你不該消沈,反而該覺著高興,這世上有人如此珍視你,需要你。”

經常祿這一番開解,雲棲心裏好受多了。

趙姑姑,醒公公,王旻,還有為救她從這裏出去,默默出力的那些人。

有這麽多人費盡心力的想要她活下去,想將她從這裏救出去,她怎麽能消沈,她有什麽資格去消沈。

雲棲不禁望向常祿,鄭重道:“若真有那麽一日,我救你。”

常祿沒想到雲棲會與他許下這種承諾,怔忪了許久才回過神。

他手足無措的從地上站起身來,“我……我去給姑娘打盆洗臉水來吧。”

話畢,就一溜煙地往前頭小跑而去。

不多時,常祿還真端了盆水回來。

水盆沒法從柵欄間的縫隙遞進去,常祿只能打開牢門,將水盆送進去。

盆中的水是溫水,這會兒還氤氳冒著熱氣。

與這盆溫水一同送來的還有一條巾帕,“這帕子是新的,雲姑娘放心用。”

雲棲謝過常祿,伸出雙手預備接過水盆,常祿卻沒松手。

“這牢裏沒有盆架,我便暫且充當一下盆架,替姑娘端著水盆。”

“這如何使得。”那還不得被濺一身水。

在這滴水成冰的天氣裏,若無幹爽的衣裳替換,擎等著生病。

雲棲當場就拒絕了常祿的好意,“常公公只管把水盆放地上,我蹲下來慢慢洗就好。”

常祿知雲棲是個知書達理,很不願給人添麻煩的人。

既然雲棲說不必,他也不好再堅持,在應了聲“也好”以後,便依著雲棲的話,將手中的水盆輕輕放在地上,便轉身出去了。

還沒等常祿走出牢房,雲棲就迫不及待的往水盆前一蹲。

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洗起臉來。

若是能從這裏出去,雲棲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個暖暖活活的熱水澡。

雲棲洗臉的工夫,常祿已經來來回回往前頭去了三四趟。

每次來回,常祿手上既沒多東西,也沒少東西。

雲棲心裏清楚,常祿這一趟一趟的並不是去前頭拿取東西,而是在焦急的等人。

昨日這個時辰,王旻早就來了。

而今日,王旻卻遲遲沒有出現。

雲棲心裏同常祿一樣焦灼,她倒不是擔心王旻不來救她,而是怕王旻被她連累,出了什麽事。

不過想來王旻是王醒公公的愛徒,算是這宮裏頗有頭臉的人物。

無論是誰,都不敢輕易去動王旻。

想到這兒,雲棲心中才稍稍安穩些。

洗完臉以後,雲棲便裹緊她那條毯子,倚坐回了柵欄旁。

常祿在將臉盆送回前頭放好以後,便回來陪雲棲一同坐著。

“雲姑娘你別急,王公公一定是因為什麽事耽擱了。畢竟是在禦前當差嘛,需要忙的事太多。等忙完以後,王公公一定會來的。”常祿安慰雲棲說。

“嗯。”雲棲微微點了點頭,看起來心事重重。

常祿嘴上雖然說著一定,但心裏卻很是沒底兒。

王公公該不會真是見營救雲姑娘太難,不救雲姑娘了吧?

不能,應該不能。

昨日,王公公還信誓旦旦的向雲姑娘保證,讓雲姑娘再稍稍忍耐一下,今日一定會想法子救雲姑娘出去。

言而無信之人,自他調到暴室當差以來可見過不少,但願王公公不是這樣的人。

王公公,你快來救雲姑娘出去吧。

若遲了,等那越姑姑來了,恐怕真會要了雲姑娘的命。

常祿正坐立難安,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是有人來了!

常祿一個激靈從地上站起來,難掩欣喜的與雲棲說:“應該是王公公來了。”

說罷,就快步迎上前去。

見來著並非王旻,而是越姑姑,常祿的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

索性地牢中光線昏暗,越姑姑也懶得多看常祿,否則八成要問一句,你這是見鬼了?

不必常祿在前頭引路,越姑姑就輕車熟路的來到了關押雲棲的牢房。

見是越姑姑來了,雲棲心裏頭短暫慌亂了一小會兒之後,便恢覆了平靜。

她覺得這是天意,天意給了她再一次向越姑姑套話的機會。

只是這機會與風險並存,一個不好便會丟了性命。

她一定要盡量令越姑姑覺得她還有可堪利用的價值,為那些正在想盡法子救她的人,多爭取一點兒時間。

見雲棲的樣子比昨日幹凈整潔了不少,頭重新梳過,臉應該也洗過了,越姑姑不禁扭頭,一臉狐疑地瞥了身後的常祿一眼。

盡管越姑姑什麽也沒說,但常祿心裏很清楚越姑姑為何會瞪他,於是故意裝出一副慫樣,弱弱道:“是她求我的。”

越姑姑聽了這話,冷笑一聲,嘲諷說:“你的心腸倒軟。”

話畢,越姑姑又轉過頭來望向雲棲。

試問,這世上有哪個男人不喜歡美貌的女子?

太監也曾是男人,自然也不能免俗。

越姑姑想,這小看守八成是被眼前這小狐媚子的美貌所迷惑,恐怕不只給這小狐媚子準備了盥洗之物,還端茶遞飯來著。

越姑姑盯視著雲棲那張十足憔悴,卻依舊會令任何一個瞧見的人,都感到無比驚艷的臉。決定今日先不挖這丫頭的眼了,先毀掉這張禍水的臉才是正經。

“快去開門!”越姑姑厲聲吩咐常祿。

常祿被越姑姑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呼喝,吼得五內具震,稍稍定了定神,才上前將牢門打開。

越姑姑徑自進了牢房,卻沒叫常祿滾。

常祿站在牢房外,隔著一道柵欄,眼睜睜地看著越姑姑氣勢洶洶地向雲棲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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