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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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棲乖巧點頭, 主動將右臂伸過去,“快,姑姑快來扶我。”

趙姑姑依言上前,穩穩地扶住雲棲。

王醒見狀, 連忙來到雲棲的左側,扶住了雲棲的左臂。

雲棲倒也不與王醒客氣,玩笑說:“若叫麗景軒那些人瞧見醒公公親自扶我去療傷, 那往後我在麗景軒豈不是就能橫著走了。”

趙姑姑聽了這話,不由得嗔了雲棲一句,“你快剩些力氣吧,都不覺得累嗎?”

雲棲莞爾, “像這樣能說能笑, 說明我身子並無大礙,姑姑不是該高興嗎?”

趙姑姑只道雲棲油嘴滑舌,她說不過。

雲棲淺笑, 輕輕地捏了捏趙姑姑的手背, 裝作無意地問:“在之前的打鬥中,姑姑也傷著了吧,都傷在哪兒了?”

趙姑姑沒藏著掖著, 她一邊向上揚起下巴,一邊與雲棲說:“脖子上被抓出道血痕, 再就是頭發被扯掉了兩把。”

望著趙姑姑脖子上約麽一寸多長的血痕, 雲棲心底騰地就竄起一股火。

“哪個混賬東西抓的?下手也太狠了!”

趙姑姑卻是一臉從容, “抓一還三, 不虧不虧。”

雲棲依舊是火冒三丈,恨恨道:“三倍奉還,便宜他了!”

王醒也憤憤道:“至少也該十倍奉還。”

兩人相視一下,異口同聲地嘆道:“還是虧!”

趙姑姑忍笑,不許兩人再說這個,說是掃興。

趙姑姑不讓說,雲棲便不說了,轉而問道:“姑姑,有德也受傷了吧,傷得重嗎?”

趙姑姑如實說:“手臂被抓破了幾道,再就是摔了一跤,把腳給崴了,好在崴的不算重。”

“崴著腳了呀……那待會兒我去看看他。”雲棲說。

趙姑姑點頭,“回頭我陪你一道去。”

……

見內廷第一大總管王醒,竟然親自送一個宮女來療傷,太醫們不敢怠慢,連忙殷勤且細致的為雲棲看診並處理傷口。

這廂,太醫正小心地給雲棲嘴唇上那道口子上藥,沖著門口方向坐的雲棲,忽然看見阿阮往屋裏探頭探腦。

雲棲這會兒不方便說話,於是連忙扯了扯身旁趙姑姑的衣袖,又指了指門口。

趙姑姑見阿阮在門外徘徊,連忙走過去把人接了進來。

見雲棲衣裳的前襟沾滿血汙,阿阮只當雲棲受了很重的傷,當場就哭了,“雲…雲棲,你這是怎麽了?”

趙姑姑趕緊拍拍阿阮的肩膀安撫說:“別怕,雲棲的傷沒什麽大礙。”

“可……可雲棲流了好多血。”

剛擦完藥的雲棲緩緩吐了口氣,望著阿阮含糊道:“只是破了個小口子而已,真的不要緊,不信你問太醫。”

給雲棲上藥的是太醫院年紀最大,也是最德高望重的徐太醫,徐太醫先習慣性地摸了一把自己的白胡子,才鄭重道:“終究是失了血,老夫為姑娘開服生血補血的方子,好好調理調理。”

雲棲其實還挺怵喝藥的,不禁問徐太醫,“這藥一定得喝?”

徐太醫沖雲棲溫和一笑,“姑娘別怕,這藥不苦,是甜的。”

甜的呀,那她喝。

雲棲也連忙報以一笑,“多謝太醫。”

徐太醫和氣擺手,“不謝不謝。”

見雲棲能說能笑,應該是真沒什麽大礙,阿阮才略微松了口氣,將眼角的淚抹幹。

她把懷裏捧著的一疊衣物,往雲棲跟前遞了遞,“玉珀姐姐剛剛派人傳話給我,說你的衣裳臟了,叫我趕緊準備一身幹爽厚實的衣裳給你送來。雲棲,你快去把身上這套換下來吧,血淋淋的,看著可嚇人。”

雲棲立馬應下,心道:玉珀姐姐真體貼。

“醒公公,那我去換衣裳了。”雲棲起身與王醒說。

王醒微微點頭,“天冷,多穿些,仔細著涼。”

“好。”雲棲乖巧答應。

另一邊,趙姑姑急著說:“走,我陪你一道換衣裳去。”

“只是換身衣裳而已,何須這般興師動眾。”雲棲笑著說,“姑姑不必特意陪我,還是留下陪醒公公吧。”

“就讓你姑姑陪著你吧,這邊的事兒我都已經安排妥當,這就要回去向陛下覆命了。”王醒與雲棲說,“稍後我還要去趟暴室,剛剛聽人來報,說暴室那邊已經亂套了。”

“這樣啊,那我就不留醒公公了,雪天路滑,您慢走。”雲棲恭謹又不失親熱的對王醒說。

“聽見沒,雪天路滑,叫你慢些走。”趙姑姑接著雲棲的話茬與王醒說,貌似漫不經心,實則相當關心。

王醒望著兩人溫然一笑,並不客氣,而是很自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擡手,輕輕摸了一下雲棲的頭,囑咐了一句“好好養傷”才轉身離去。

待王醒走遠以後,阿阮不禁小心翼翼地問雲棲,“剛才那個人是?”

“是王醒王總管。”

盡管阿阮已經從雲棲對那個人的稱呼,以及那個人的氣度與言談中猜到,那位“醒公公”就是當今的內廷第一大總管王醒,可在得到雲棲的親口證實以後,阿阮心裏還是相當震動。

那可是內廷第一大總管呀,尋常宮人別說與王總管搭話,想見上一面,一睹真容都難。

可雲棲與王總管似乎很是相熟的樣子。

不是似乎,是真的相熟。

她看得真真的,方才王總管走的時候,十分親昵地摸了摸雲棲頭。

由此可見,兩人的關系很不一般。

阿阮為人爽直,直接問道:“雲棲,你與王總管很熟?”

雲棲如實答:“醒公公與趙姑姑是同鄉,也是舊識,我是因趙姑姑才與醒公公相識的。”

阿阮恍然,實在是佩服趙姑姑。

趙姑姑有像王總管這樣厲害的朋友,竟然從不聲張。

若換做旁人,還不定要借王總管的威勢如何張狂呢。

有個詞兒怎麽說的來著,深藏不露。

趙姑姑和雲棲兩個都是深藏不露啊。

……

雲棲和阿阮一路隨趙姑姑去了綴霞居的後院。

換好衣裳後,雲棲剛預備感慨一句,這屋裏的擺設布置跟她搬走前一模一樣,一點兒都沒變,就聽一陣叩門聲響起。

這叩門聲雲棲也熟悉得很,“是有德吧?快進來。”

話音剛落,屋門就被推開,有德閃身進來,而後迅速將門關嚴,“外頭起了風,雪下的可大了,凍人得很。”

有德邊說邊快步來到雲棲跟前,“師傅,我來看看你。”

雲棲溫淺一笑,擡手輕輕為有德拂去肩上的雪,“我聽姑姑說,說你的腳扭傷了。既是傷著腳了,就該好好地靜養,何必巴巴的跑來,等我過去看你多好。”

“我就是想看看師傅,等不及想看。”有德說,目光落在雲棲嘴唇上那道傷口上,“師傅,這很疼吧。”

“有一點兒。”雲棲輕描淡寫說。

有德聽了這話,試著用上牙咬了一下下唇。

“嘶……”有德吃疼,臉瞬間皺的想吃了一顆極酸的梅子,“才不是有點兒,是可疼了。”

雲棲被有德氣笑了,嗔道:“真是個傻徒弟。”

她拉著有德到桌邊坐下,讓有德挨著炭盆坐,“瞧瞧,鼻尖都凍紅了,待會兒回去記得再添件衣裳。”

有德點頭,剛要應聲好,趙姑姑就站出來拆臺,“有德這鼻尖哪是凍紅的,分明就是哭紅的。雲棲,你是沒瞧見,之前有德與我一同進入殿中,見你是那個樣子,有德當場就哭了,一邊哭一邊與榮妃那些爪牙廝打。別看有德一直在哭,打鬥中卻絲毫不落下風,甚是驍勇。”

有德被趙姑姑說的有些不好意思,臉紅得厲害,倒顯得鼻尖沒那麽紅了。

雲棲望望趙姑姑,再望望有德,覺得能再像這樣與姑姑和有德坐在這間屋裏說話真好。

這廂,雲棲他們還沒說上幾句話,就又聽到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大夥兒具是一驚,只當是前頭又出了什麽事。

趙姑姑起身,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問:“是誰?”

“姑姑,是我呀。”

聽是碧蕊在外頭敲門,趙姑姑臉色一沈,立刻停下腳步。

雲棲忍不住一聲嘆,“碧蕊總也不長進,還是這樣冒冒失失。”

趙姑姑對雲棲說:“你若不喜見她,便不叫她進來。”

雲棲是不喜見碧蕊,可想著大冷的天,人巴巴找過來,若將人拒之門外,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

“姑姑,叫她進來吧。”

趙姑姑聽了雲棲的話,才去打開門,將碧蕊放進來。

碧蕊一進屋,人還未站定,就焦急地在屋裏掃視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有德身上。

她立馬快步去到有德跟前,“你的腳才受了傷,該臥床休養才是,你這樣冰天雪地的亂跑,腳不疼嗎?”

有德應了聲“還好,不太疼”便沒再理會碧蕊,又接著向阿阮討教推拿的手法,打算回去以後自己按一按腳上的傷,讓這傷能好快些。

見有德和阿阮相鄰而坐,挨得很近,還相談甚歡,碧蕊氣惱不已。

她立刻擡起手,重重地拍了拍阿阮的肩膀,“我要坐這兒,你換個地方坐。”

猛地被拍了肩膀的阿阮,疼倒是不疼,卻被嚇了一跳。

見狀,還沒等雲棲和趙姑姑說什麽,有德就先惱了,質問碧蕊,“你這是做什麽?”

面對有德的質問,碧蕊先是一楞,緊接著嘴巴一癟,甚是委屈的問有德,“你兇我?為了個外人兇我?”

有德不慣著碧蕊,義正言辭地說:“阿阮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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