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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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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害本宮!你說, 你為何要害本宮!”榮妃指著吳才人,因過於驚懼憤怒的緣故,身子連帶著手指都顫抖的厲害,“本宮根本就沒推你, 是你自己故意摔倒的!”

聽了榮妃的話,景嬪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不由得回頭望了吳才人一眼。

接著又飛快的移開目光, 轉過頭來怒視榮妃。

“吳才人怎麽可能是故意摔倒,吳才人就是被榮妃娘娘您狠心推倒的,娘娘就不要再抵賴了。”

“沒有!本宮真的沒有故意推她!”榮妃奔潰大吼,這一吼幾乎吼光了榮妃身上所有的力氣, 她頹然的站在那裏, 垂著頭無力的喘息著。

原以為榮妃就此偃旗息鼓,放棄了解釋和掙紮,誰知蔫頭耷腦的榮妃卻突然猛地擡起頭來, 瞪著景嬪和吳才人, 眼中兇光畢現,“陛下!本宮要去見陛下!陛下一定會信本宮,一定會為本宮做主!你們這些賤人給本宮等著, 等著本宮回來把你們一個個剝皮削骨!”

把狠話撂下以後,榮妃就匆匆向外走去。

景嬪見狀, 心下一緊, 怎能由得榮妃去陛下面前惡人先告狀。

於是, 立馬朝門外高喊一聲, “來人啊!快攔住榮妃!別叫她走了!”

剛被雅音從後院喊來的趙姑姑和有德他們,才在殿外站定,就聽殿內傳出景嬪的呼喊聲。

趙姑姑片刻也沒遲疑,就帶著有德沖入殿中。

玉珀和碧蕊也立馬跟著二人沖了進去。

墨心和阿瓊交換了個眼色,也忙跟了進去。

眾人一進殿,首先看到的是衣衫不整的景嬪。

眼前的景嬪,身上只剩一件被扯爛的單薄裏衣,半個肩膀都露在外邊。

景嬪身後不遠處,雲棲滿臉是淚,滿嘴是血的跪伏在地,懷中抱著臉色煞白,似乎已經暈死過去的吳才人。

見此情景,連一向遇事鎮定自若的趙姑姑都驚著了,別說有德和其他人了。

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榮妃縱奴行兇,還親手推倒了吳才人,你們快將榮妃攔住,別叫她跑了。”景嬪急而不慌的吩咐眾人,只用一句話便將剛剛在殿內發生的事兒解釋了個大概。

聽了景嬪的話,趙姑姑當機立斷,高聲與眾人說:“大夥兒將門守住了,不許任何人從這裏走出去!”

仍處在極度震驚和恐懼中的有德等人,已經喪失了判斷力,除了茫然無措還是茫然無措。

趙姑姑說什麽,他們便依著趙姑姑的話做什麽。

立刻去到門邊,將殿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見狀,榮妃氣惱至極,尖聲叫囂,“反了!都反了!爾等賤奴,也敢攔本宮的路!”

榮妃扭頭,怨毒至極地盯視著景嬪,鄙夷道:“你以為只有你會喊人?本宮不只會,喊來的人還比你多!”

說完,榮妃立刻沖著殿外大喊一聲,“來人!把這殿內的人統統給本宮拿下!”

殿外廊上,那十二個隨侍榮妃而來的宮人,得了榮妃的召喚,立刻湧向殿門。

趙姑姑帶著有德等人攔在門口,阻止這些人進殿。

一時間,殿門口和殿外廊上亂作一團。

雖然人數上比榮妃那邊少了一半,但在趙姑姑的指揮和帶領下,毓秀宮眾人並不落下風。

門被堵得死死的,榮妃根本就出不去。

見此情形,榮妃都快急瘋了。

恨不能親自上陣,將膽敢堵住她去路的這些狗奴才,一腳一個通通踢開。

榮妃急得一跺腳,接著便怒氣沖沖地殺到了景嬪面前,“你快命那些狗奴才讓開!快!”

景嬪對榮妃的話充耳不聞,甚至連瞧都沒瞧榮妃一眼。

她轉過身,想問問雲棲身上還有沒有力氣,總不能讓吳才人一直坐在地上,若雲棲還有力氣,兩人便趕緊合力,將吳才人扶到裏屋的軟榻上躺著,再檢查檢查吳才人有沒有見血。

誰知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榮妃竟然追上前,一把扯住景嬪的胳膊,將景嬪拽了回去,“本宮命你讓那些狗奴才滾開!”

景嬪唇角微揚,譏諷道:“榮妃娘娘怕了?”

怕?她又沒做錯什麽,她為何要怕!

“本宮何時怕了,該怕的是你們!”

“既然不怕,那娘娘為何急著要走?”景嬪的目光落在榮妃死死抓著她的手上,嘲弄道,“您的手抖得好厲害。”

榮妃哪裏受過這種冒犯,惱羞成怒,大罵景嬪一聲賤人,緊接著便一個耳光甩在了景嬪臉上。

“啪!”

一個耳光的聲音,應該很輕易的就被隱沒在殿門口和殿外廊上的廝打吵鬧聲中。

然而這個耳光聲卻很響,響到在場的每個人都聽見了。

一個耳光再響能有多響?

事實上,並不是這個耳光本身有多響,而是因為周圍忽然安靜下來,才顯得這個耳光格外響亮。

周圍為何會忽然安靜下來?那是因為皇帝和皇後到了。

原本在廊上和殿門口打作一團的宮人們,皆已噤若寒蟬的跪了一地。

皇帝,皇後,包括在場的每一個宮人都親眼看見並聽見,榮妃兇狠惡毒,狠狠打了景嬪一個耳光。

因此,當榮妃驚懼萬分的求皇帝聽她解釋的時候,皇帝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只是一臉嫌惡的沖她怒喝一聲,“你給朕閉嘴!”

景嬪被榮妃打傷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而景嬪卻渾不在意,她雙膝跪地,沖皇帝和皇後行了個大禮,“求陛下和皇後娘娘救吳才人,請陛下和皇後娘娘為吳才人做主!”

皇上聽了這話,才將如刀般鋒利的目光從榮妃身上移開,望向了跪伏在地的景嬪。

眼前的景嬪雖一身狼狽,但目光卻明亮而堅定,周身撒發著一種在尋常女子,尤其是後|宮女子身上少有的倔強不屈之美。

讓人不由的就對她心生敬意,同時也心生憐愛。

皇帝走上前,將景嬪從地上扶起,而後解下自己身上純黑色的水貂大氅,披在了景嬪身上。

他滿眼疼惜地看著景嬪,溫聲道:“你受苦了。”

緊接著便吩咐王醒將人扶下去更衣療傷。

景嬪牽掛吳才人,不肯下去療傷,皇帝也未勉強她,由得景嬪隨他一道,去到吳才人身邊。

皇後見狀,也連忙跟上前,與皇帝說:“臣妾已經命人去請太醫,太醫一會兒就到。”

此刻,皇帝眼中只有吳才人,並沒有對皇後的話做出回應。

他緊緊握住吳才人冰涼的手,輕聲細語的撫慰說:“朕來了,沒事兒了,玉瓊你別怕。”

皇帝的聲音很輕很柔,好像生怕自己的聲音一大,眼前的吳才人就會如雲霧一般被吹散,再也拼湊不起來了。

“陛下……救救孩子,救救咱們的孩子……”吳才人氣息微弱地說,弱到皇帝幾乎快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吳才人淚流滿面,緊緊護著自己肚子的樣子,瞬間喚起了皇帝的舐犢之情,憐子之心。

他的孩子,他那麽期待到來的孩子,很有可能無法平安降生了。

心中那星星點點的悲意和怒火瞬間暴漲,以燎原之勢在胸中蔓延開來。

皇帝傾身上前,將吳才人從雲棲懷中接過來,抱進了自己懷裏,決然道:“將榮妃許氏押至暴室,聽候發落。”

暴室是刑訊和關押犯錯宮人的地方,陛下竟然下令將榮妃關去暴室?

得了這種吩咐,就連見慣了大場面的王醒都不免有幾分遲疑。

在確定陛下真的是這樣吩咐的以後,王醒立即命兩個隨行的太監上前,請榮妃隨他們走。

榮妃從巨大的震驚中勉強回過神來,她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望著皇帝。

陛下怎麽會,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陛下明鑒,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沒有推吳才人,是吳才人自己摔倒的,她是故意摔倒來陷害臣妾的!臣妾冤枉,真的冤枉!”

榮妃的聲音又響又尖利,就如同無數根針一般,狠狠紮入皇帝的耳中和心中,消磨掉了皇帝對她僅剩的一點兒耐心。

“把她給朕拖下去!”

王醒得令,立馬沖那兩個太監揮了揮手。

兩個太監迅速上前,毫不客氣的將榮妃一左一右的架起來,就往外走。

從未受過這種屈辱的榮妃,不由得拼命掙紮起來,卻掙脫不開。

換來的只有兩個太監更加不客氣的對待。

見皇帝對她的解釋無動於衷,榮妃惶急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求皇帝不要將她押送去暴室。

若今日她真進了暴室,就算回頭事情真相大白,陛下還她公道,她在這後|宮之中,也會永遠都擡不起頭來。

她不要。

於是,榮妃轉而哭求皇帝,“陛下!臣妾不去暴室!求陛下不要把臣妾關進暴室!”

皇帝輕輕擁著吳才人,仿佛沒聽見榮妃的懇求。

“陛下當真只聽賤人的一面之詞,如此對待臣妾?”榮妃心中淒惶。

但榮妃到底是得皇帝專寵了多年的寵妃,榮妃不敢說自己有多了解皇帝,卻還是知道皇帝一兩條軟肋的。

“陛下,惜兒和慈兒還等著嬪妾回去呢,若見不著嬪妾,兩個孩子會哭的!”

榮妃口中的惜兒和慈兒是她為皇帝誕下的那一對龍鳳胎,九皇子楚惜和十公主楚慈。

是除了太子以外,皇帝格外憐愛的老幺。

聽了榮妃的哭喊,皇帝冷冰的神情果然略微有些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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