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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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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醒見皇帝似有心軟之意, 立馬沖架住榮妃的那兩個太監打了個眼色。

那兩個太監是王醒一手栽培並提拔上來的人,不僅很聽王醒的話,也與王醒默契十足。

只要王醒一個眼神,便知該做什麽。

兩人毫不猶豫地的將榮妃的嘴給捂了個嚴實, 然後加快腳步,將人拖了出去。

皇帝背對著門,並未瞧見這一幕。

心裏正搖擺著, 究竟是堅持將榮妃押去暴室,還是將榮妃送回瑞安宮軟禁。

一旁的皇後自然看出了皇帝的猶豫,立即適時的開口說:“陛下放心,稍後臣妾會親自前去榮妃宮裏, 將惜兒和慈兒接到鳳儀宮照看。”

皇後這話, 最終令皇帝下定了決心。

他方才親口下令,要將榮妃押送去暴室,君無戲言, 哪能說反悔就反悔。

榮妃一定要押送暴室, 至於惜兒和慈兒,既皇後主動請旨要照看這兩個孩子,那就交給皇後去照看吧。

於是, 皇帝擡眼,沖皇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勞皇後費心。”

皇後一副低眉順眼的賢惠模樣, “臣妾願為陛下分憂。”

“敢問陛下, 這些個仗榮妃之勢行兇的宮人, 該如何處置?”王醒請示道。

得此一問,皇帝眉峰驟然緊蹙,“將這些刁奴,一並發落去暴室!”

聞言,之前還狐假虎威,氣焰囂張的那十六人,當即嚇得面無人色。

凡是被送進暴室的宮人,就沒有能活著出來的。

一時間,對死亡的恐懼戰勝了對帝王的敬畏。

其中一個太監,一邊捶地,一邊大聲哭喊道:“陛下明鑒!奴才是聽榮妃娘娘的吩咐行事!奴才無心傷人!奴才冤枉!真的冤枉!”

這太監的哭喊聲尖銳又淒厲,驚得殿內所有人都是心頭一震。

皇帝感到懷中的吳才人被驚得明顯顫抖了一下,心中震怒,剛要怒斥這膽敢瘋癲驚駕的太監,其他宮人受此太監影響,竟也紛紛開始痛哭喊冤。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見此情形,王醒當機立斷,立刻沖那群宮人大吼一聲,“都住口!陛下面前誰敢放肆?誰再鬼哭狼嚎一聲,就立刻拖出去亂棍打死。”

被抓去暴室是死,被拖出去亂棍打死也是死。

但前者明顯比後者還能多活一陣兒。

那些宮人果然不敢再繼續痛哭喊冤,但哭聲卻無法立刻止住。

於是,響亮的哭喊聲,變成了此起彼伏的嗚咽聲,哭喪似的。

趕在皇帝暴怒,大開殺戒之前,王醒連忙命人將這些宮人帶下去,殿中才終於恢覆了安靜。

聽聞毓秀宮有孕的吳才人不幸摔傷見紅,陛下和皇後娘娘都已經聞訊趕去了毓秀宮。

太醫院院使立刻攜太醫院當值的所有太醫,一路狂奔,向毓秀宮趕去,已經顧不上宮內不許疾行奔跑的規矩。

其中年紀最大,已年逾花甲的徐太醫,待跑到毓秀宮時,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險些當場昏厥過去。

而其他太醫,也都無一例外,累得氣喘籲籲。

然而卻不等眾位太醫喘勻了氣,便被請入殿中,為吳才人看診。

之前雅音派人去稟告皇帝和皇後,說吳才人摔倒見紅,也不算是欺君。

吳才人這一摔,的確是見紅了。

慶幸的是腹中的孩子還在,只是胎像不穩,往後很長一段時間,甚至直到生產之前,吳才人都必須臥床保胎,不可輕易下地走動。

聽說吳才人腹中的孩子保住了,皇帝絲毫不避諱周圍有這麽多雙眼睛盯著,歡喜的將吳才人擁入懷中,好一番輕聲細語的安撫。

不只如此,還親手一勺一勺地餵吳才人吃藥,哄吳才人入睡。

在確定吳才人睡沈了以後,才起身去了外屋。

“不是叫你回去歇著嗎,怎麽還站在這裏。”皇帝溫聲與景嬪說,同時朝景嬪伸出手。

景嬪上前,將手遞到皇帝手中,“臣妾不放心吳才人,吳才人睡著了?”

皇帝點頭,“她起先睡的很不安穩,一直在做夢說夢話,夢裏喊著放了景嬪娘娘,還喊著別碰雲什麽。她睡夢中還惦記著你的安危,可見與你情深。

青心,你今兒受委屈了。”

青心是景嬪的閨名。

“是啊,景嬪今兒的確是受委屈了。”一旁的皇後連忙應和說,“瞧這臉腫的,身上只怕還有其他的傷。景嬪就別站在這兒了,趕緊回去更衣療傷吧。”

景嬪沖皇後一禮,“一點兒小傷不足掛齒,勞娘娘掛心了。”

緊接著,景嬪又轉向皇帝,“陛下,臣妾與吳才人身邊的宮人,為保護臣妾和吳才人,都被榮妃的人打傷了,臣妾鬥膽請求陛下,能否請太醫為他們包紮療傷。”

皇帝聞言,不禁望向站在門邊的那一排宮人。

這些宮人有一個算一個,臉上和手上都掛了彩。

身上看不見的地方,一準兒還有傷。

皇帝目光溫和的一一掃過這些宮人,和聲細語地說:“你們今日保護景嬪和吳才人有功,朕稍後必有重賞。你們趕緊下去,讓太醫為你們瞧瞧傷,瞧完之後便都回去歇著,今兒就不必過來伺候了。”

眾人聽了皇帝的話,連忙叩頭謝恩,然後便依著皇帝的吩咐退下了。

“王醒。”皇帝看向王醒,交代說,“你立刻從禦前挑幾個可靠精幹的人,暫且到毓秀宮伺候。”

王醒躬身應下,“奴才這就下去安排。”

皇帝點頭,又轉向景嬪,剛預備與景嬪說什麽,就見景嬪身邊有一個受了傷的小宮女,還沒有退下。

皇帝認得這個小宮女,這個小宮女就是之前跪在地上,緊緊將吳才人護在懷裏的那個。

他記得這個小宮女被傷得很重,嘴一直都在流血。

不知是疼得還是怕的,這個小宮女始終淚流不止,樣子淒楚可憐極了。

眼下,這小宮女的血止住了,人也不哭了,但嘴邊下巴上還是清晰可見未擦幹凈的血跡,臉上也滿是淚痕。

這淒慘狼狽的樣子,叫人一看就覺得很不忍心,不由得就對她生出幾分憐惜。

這小宮女瞧著年紀不大,十三四的樣子,還只是個孩子呢。

虧榮妃下得去狠手。

皇帝想著,心裏對此時正大鬧暴室的榮妃,又添了一絲厭惡。

他看著雲棲,溫聲說:“你也快下去找太醫療傷吧。”

雲棲沒想到皇帝會跟她說話,在楞了一下之後,便下意識地躲到了景嬪身後去。

皇帝見雲棲這般怯生生的,如小兔子似的樣子,憐惜之情更勝。

不禁看著景嬪交代說:“待會兒找太醫好好給她瞧瞧,這孩子看起來嚇得不輕。”

景嬪躬身應下,“殿下放心,臣妾會照應這孩子。”

皇帝點頭,“朕勤政殿還有事,稍後再過來,吳才人這邊就勞你費心了。”

景嬪聞言,剛預備答應,皇後卻先她說:“陛下放心,臣妾會留下親自照料吳才人。”

皇帝看向皇後,口氣淡淡地說:“皇後還要去瑞安宮接惜兒和慈兒,毓秀宮這邊的事就不勞皇後再費心了,你就只管照顧好兩個孩子就是。”

皇後只一心想要在皇帝面前表現她的賢惠體貼,不想卻反招皇帝厭煩。

皇後忙不疊的沖皇帝一禮,“臣妾聽陛下的,一定會照顧好惜兒和慈兒。”

皇帝聽了這話,不甚溫柔的對皇後道了句“辛苦”,又望向景嬪,“朕走了。”

“陛下,您的大氅。”景嬪趕著說,趕著就要將皇帝之前披在她身上的大氅解下來。

皇帝上前一步,輕輕按住景嬪的手,“這大氅你留著吧。”

說完,沖侯在門邊的王旻打了個眼色。

王旻立刻上前,將剛取來的另一件大氅為皇帝披上了。

在恭送皇帝移駕之後,景嬪給皇後行了一禮,“請皇後娘娘上座,嬪妾這就命人給娘娘沏杯熱茶來。”

“景嬪不必忙。”皇後柔聲與景嬪說,“今日景嬪真是受委屈了。”

“嬪妾不覺得委屈,吳才人那才是真委屈。”景嬪應道,“榮妃居心險惡,意圖戕害吳才人腹中的龍胎。雖然上天庇佑,沒讓榮妃得逞,但榮妃終究也是犯了大罪。還請皇後娘娘按照宮規,嚴懲榮妃。”

皇後聽了吳才人的請求,卻不敢痛痛快快的答應。

作為當朝皇後,後|宮之主,她雖有管教懲戒後|宮妃嬪的權利,但後|宮終究是皇帝的後|宮。

她看似一手掌管著後|宮眾妃嬪的生死榮辱,但事實上,她每下一道皇後懿旨,都要經過皇帝的批準。

盡管很多時候,皇帝都會輕描淡寫的說一句,以後像這種事,皇後自己做主就好,不必特意來請示朕。

但他們這位陛下,並不是全然不在乎後|宮裏的事。

只是她呈報的那些事,事不關陛下在意的人罷了。

榮妃得陛下專寵多年,又為陛下誕下了一對龍鳳胎,且榮妃自身的出身也不算低。

就算榮妃罪大惡極,且罪證確鑿,她也不敢不經陛下,就私自處置榮妃。

她是真沒本事為景嬪做這個主啊。

顧忌著顏面,皇後自然不能實話實話,只道:“陛下一定會為景嬪和吳才人做主的。”

言外之意,就算榮妃最終未能得到嚴懲,這也不賴本宮,你和吳才人只管找陛下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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